晨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小鎮的石板路上,孫立仁夫婦帶著孫穎坐上了去省城醫院的班車。

一家三口並排坐在一起,楊柳偷偷側目,看著女兒孫穎。她的眼神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對改變自已現有狀態的渴望。楊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那是作為母親對女兒深深的愛護與擔憂。她輕輕握住女兒的手,彷彿這樣能更貼近女兒的心。

“穎穎,媽媽知道,你一直是個堅強又敏感的孩子。”楊柳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愛意,她作為一個語文老師,現在跟女兒說的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和逐字逐句的揣摩,希望能準確無誤地傳達給女兒,“有時候,我們心裡裝的事情太多,就會覺得沉甸甸的。但你知道嗎?媽媽也有過這樣的時刻,咱們好好配合醫生,很快就會回到從前。”

孫穎聞言,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從未想過,一向幹練強勢的媽媽也會有這樣的時刻。這份共鳴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慰,彷彿自已並不孤單。

“真的嗎,媽媽?”孫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

“當然是真的。”楊柳微笑著點頭,眼神中充滿了鼓勵,“但你知道嗎?正是這些經歷,讓我學會了如何面對困難,如何調整自已的心態。媽媽相信,你也能做到。而且,有我們在你身邊,你永遠不會孤單。”

孫立明讚許的眼神看了看楊柳,溫柔的對孫穎說道:“沒事的,穎穎,經過大夫的專業治療,咱們會很快好起來的。”

孫穎聽著父母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感受到了父母那份深沉而細膩的愛,那是一種無需多言便能心領神會的默契。她輕輕握緊了父母的手,彷彿是在無聲地回應:“爸爸媽媽,謝謝你們。我會努力的,為了我自已,也為了你們。”

接近中午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來到了醫院精神科,掛了專家號。

接著是厚厚一沓測試卷,孫穎答的很快,因為基本上都是一些選擇題,測試卷交上去過了半個小時,孫立仁被醫生叫了進去,

他忐忑不安的坐在大夫對面,彷彿在等待著一個判決。大夫溫和而又嚴肅的說道:“就目前這個測試來看,你女兒可以確診為中度抑鬱症。”

孫立仁焦急的問道:“大夫,中度抑鬱症是不是已經很嚴重了?那我們該怎麼治療呢?”

大夫面無表情的說:“今天,我可以開一些抗抑鬱的藥物你們先吃著,配合著心理治療可能效果會更好。”

孫立仁露出憂慮的神情感激道:“謝謝大夫,那心理治療師我們醫院也有對吧?。”

“醫院就有專業的心理諮詢師,你可以掛個下午的號看看”大夫平靜的答道。

孫立仁出了門馬上換上輕鬆的表情對母女兩說道:“沒啥事,吃點藥,再配合心理醫生談話治療很快就好了,我先掛下午的號,掛完號我們去吃飯,下午去看看心理醫生。”

下午孫穎被帶到一間四面都擺著書的房間,房間裡有一張大書桌,還有幾把椅子。屋子裡顯得莊嚴而又安靜

不一會兒心理諮詢師走進了房間,他中等個頭,微胖,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富有智慧,問過好之後他看著孫穎一句話也沒說。

孫穎心裡想的心理諮詢是老師對著自已講一番大道理,可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她越來越感到不安,自已的血液往頭部湧動,非常不舒服。心理諮詢師依然看著她。她終於忍不住了,幽怨而憤怒的問道:“老師,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該怎麼辦?”

“關於哪方面的?”諮詢師問道。

“就是……就是你應該告訴我,我怎麼做才能心裡好受一點,吃的下飯,睡得著覺。”

“是什麼事情讓你吃不下,睡不著,心裡難受呢?”

“學校裡的一些謠言,造謠者說我………”說著說著,孫穎哭了,越說越傷心。

諮詢師坐在對面安靜的看著她,並時不時為她遞上擦鼻涕眼淚的紙巾。

諮詢師看著大哭後慢慢平靜下來的孫穎,問道:“你來找我是你自已想來的還是父母讓你來的?”

“雖然父母讓來的,但我自已更想改變現在的狀態。”

“非常好!心理諮詢不要為了父母而來,它其實是一個自發的過程,我們兩都得出於自願,才能真正的合作,我這邊需要擬定一個合同,咱們先定十次”

孫穎點了點頭,她第一次將心裡的委屈和不滿對著一個陌生人滔滔不絕的講出來,感覺心裡舒服一些了。

“你覺得你現在心情怎麼樣?假如心情可以打分,最高十分,你覺得你今天是幾分?”

“4分吧!由於今天來醫院心理一直不安,跟您說了我的委屈和痛苦後感覺好一點了”

“很好,你可以回去將自已的心情每天都做個記錄,打個分,咱們下週三再談。”

“你覺得我會好起來嗎?”孫穎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問道。

心理諮詢師也站了起來,直視著孫穎的眼睛說:“孫穎,如果我不相信每個人有能力變好,我就不會做這份工作了。雖然我無法保證你很快會變好,或者一些事情會讓你的情況有些反覆,但我可以陳諾的是,我會對你傾注我全身心的關注,也希望你能全身心的投入,就會很快好起來的,但主要取決於你。”

孫穎走出諮詢室,反覆揣摩著諮詢師剛才的話,“主要取決於我?”

父母看到走出來的孫穎,立馬圍上來焦急的問道:“感覺怎麼樣?那個諮詢師怎麼樣?”

孫穎若有所思的回答道“還可以吧!但是諮詢師說我要一週來一次,十次差不多能好起來。”

父母拉著孫穎的手,往醫院外面走去。夕陽給整個花草樹木鍍上了一層金邊,孫穎喃喃的說道:“我會好起來的!”這句話她彷彿是說給父母聽,也像是說給自已聽。

這兩個月的時間,孫穎第一次感覺心裡略微輕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