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月光稀薄地灑在老舊公寓的走廊上,給這靜謐的夜晚平添了幾分寒意。楊柳,一位要強而堅韌的母親,因女兒孫穎近來行為的微妙變化,心中早已暗藏憂慮。今晚,這份不安如同被夜色催化,悄然膨脹,越來越感到不安。

她輕手輕腳地走向公用洗衣間準備洗好今天換下來衣物,手中緊握著剛洗好的衣物,本欲借這片刻寧靜整理思緒,不料,門縫間漏出的細碎談話聲,如同鋒利的尖刀,劃破了夜的寧靜,也摧毀了她心底最後的防線。

“聽說了嗎?老孫家的姑娘,中學的時候學習多好,高中竟然談戀愛不學習。”一個陌生而尖銳的女聲,帶著幾分刻意壓低卻仍難掩的興奮。

“是啊,我還聽說,她經常和男生約會,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另一個聲音附和著,語氣中滿是八卦的意味。

“更過分的是,聽說已經……哎呀,那種事都敢做,你說現在的高中生都怎麼了?”第一個人壓低了嗓音,但言語中的震驚與不屑仍清晰可辨。

楊柳的手微微顫抖,手中的衣物險些滑落。她壓抑著內心的狂風巨浪,向門的方向走去,本來想要從這無端的指責中尋找一絲辯解的機會,卻只聽到更刺耳的言論。

“可憐她媽還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不得傷心死。”

“誰說不是呢,這種事傳出去,以後還怎麼活啊。”

“就是,本來看著乖巧的一個孩子,現在怎麼變成那樣了”

議論聲漸漸遠去,但那些話語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在了楊柳的心上。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窒息,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都坍塌了,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緩緩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濤洶湧。作為母親,她不願輕易相信這些無端的流言,但那份深深的憂慮與不安,卻如同藤蔓一般,在她心中瘋狂蔓延。

楊柳如同遊魂般,手裡還緊緊抓著那件未洗完的衣物,腳步踉蹌地回到了家中。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卻也將那份沉重與不安徹底鎖在了這個小小的房間裡。

客廳的燈光柔和,楊柳的心卻涼透了。老公孫立仁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晚間新聞,偶爾抬頭望向門口,眼中滿是對妻子的關懷。然而,當他看到楊柳那蒼白如紙的臉龐和空洞無神的雙眼時,果斷關掉了電視,驚慌地站了起來。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孫立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快步走到妻子身邊,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兩眼焦急關切的看著妻子。

楊柳抬頭,目光空洞地望著丈夫,彷彿在這一刻,所有的堅強都瞬間土崩瓦解。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已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聽到了……”她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聽到別人在議論穎穎,說她早戀、經常跟男生約會,還……還說她……”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哽咽了,眼眶中泛起了淚光。

孫立仁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彷彿想要透過這種方式給予她安慰。“楊柳,別聽別人胡說八道。穎穎是個好孩子,我們都清楚她的個性和為人。那些流言蜚語,不過是些無聊之人的閒言碎語罷了。”

“可是……可是他們說得那麼真切,那麼詳細……”楊柳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哽咽著繼續說道,“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怕穎穎真像她們說的一樣,我怕她變壞了……”

孫立仁將妻子攬入懷中,溫柔地拍打著她的背脊。“楊柳,別擔心。穎穎明天放寒假就回來了,咱們問清楚事情的真相。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一起面對。記住,我們是她的父母,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楊柳哽咽著點了點頭。孫立仁雖然在安慰著妻子,但聽到周圍的鄰居那樣議論女兒,他替女兒感到傷心、也感到憤怒。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唯有月光靜靜地灑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為這不眠之夜添上了一抹清冷。孫立仁與楊柳夫婦,各自躺在床上,卻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們的心中,被對女兒的擔憂與失望交織的情緒緊緊糾纏著,無法掙脫。

楊柳的思緒如同亂麻,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那些刺耳的議論聲,以及女兒近期種種異常的舉動。她擔憂女兒是否真的如外界所言,走上了那條讓人擔憂的道路;她更害怕,那個曾經純真無邪、充滿夢想的女孩,會在成長的路上迷失方向。她的心中充滿了矛盾與掙扎,既想要相信女兒,又無法忽視那些確鑿無疑的證據。這份沉重的心理負擔,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無助。

而孫立仁,則是另一種心境。他深知妻子的好強與敏感,因此更加努力地壓抑著自已的情緒,不讓它影響到楊柳。但他的內心,同樣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失望於女兒可能的叛逆與放縱,更擔憂她因此受到傷害或走上歧途。作為父親,他渴望用自已以往的經驗和智慧去引導女兒,讓她少走彎路;但同時,他也意識到,女兒已經長大,有了自已的想法和選擇。這份矛盾與無奈,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在這個漫長的夜晚裡,夫妻倆各自沉浸在自已的思緒中,彼此間雖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他們都在深深地為女兒擔心,希望她能夠迷途知返,重新找回那個純真、活潑的自已。同時,他們也在反思自已的教育方式,他們太過了相信女兒,有好幾個週末女兒以各種理由沒有回家,他們倆都答應了女兒。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夜晚,對這一家三口來說。父母度過了擔心、焦慮的一夜,同樣孫穎,想到整個學期以這樣的成績面對父母,她彷彿看到了父母失望的眼神,和母親憤怒的面孔,她越想越自責,很想在自已臉上狠狠的扇幾巴掌。

那個曾經讓父母驕傲的女兒卻有一天會讓父母如此失望,不知道明天自已將如何面對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