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樓,柳瑩瀾被雲煙直接帶上了三樓。

三樓有好幾個用簾子隔著的小隔間,門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藥童在給進門的客人進行登記。

而每一個隔間的裡面都有一個小藥童在切藥,為了讓切出的藥粉不飛入其它藥粉中,從而影響藥效發揮,故而每個隔間的周圍都用布簾擋住。

她倆一路被門口的藥童引領進了裡間的問診室。

柳瑩瀾進入問診室才知道能進這間房看病的非世家大族不能進,一時之間,她竟然有些感嘆權力真真是好用,難怪人人嚮往之。

“尊者近日是否常覺困頓,怎麼睡都睡不夠?”

柳瑩瀾剛坐下,就聽對面的醫尊開口問道,她驚的眼睛都大了。

神醫啊這是,脈都還沒開始把呢。

於是她連忙點頭,同時趕緊將手腕主動搭到脈枕等待醫尊與她把脈。

醫尊微微頷首,將手搭在柳瑩瀾的脈搏上,先是點點頭,爾後又微微輕咦一聲,隨後又搭了好一會兒。

眉頭變幻莫測,先是疑惑,爾後沉思,最後一臉恍然大悟。

醫尊剛鬆開手,雲煙就緊張兮兮地搶先一步上前問道:“怎麼樣,劉醫尊,我姐妹該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吧?”

柳瑩瀾也很緊張,特別是醫尊剛才那堪比川戲變臉的眉眼,她心底遺書都寫了半封了。

醫尊笑嘻嘻地說道:“恭喜小友啊。”

“哈?”

雲煙和柳瑩瀾互相看了看,二人臉上均是一臉疑惑之相。

什麼絕症啊,得了病還能被人恭喜啊?

見二人疑惑,醫尊樂呵呵地先朝著雲煙問道:“雲小友,你家雲霧近日可好?”

“好啊,她好得很吶,天天上房揭瓦的,我都忙得沒空揍她!哎呀,劉醫尊,你先說我姐妹事,這時候關心我女兒幹嘛!”雲煙急得不行。

醫尊見她沒懂自已的意思,轉而樂呵呵地對著柳瑩瀾道:“小友,恭喜你啊,你是有身孕了!”

“身孕?”柳瑩瀾一時有些恍惚。

哈?她這就有身孕了?

“嗯,已經五月有餘了。”醫尊笑著繼續說道。

柳瑩瀾在心底盤算著,五個月,差不多就是在老家迎娶完孟朗那月。

“哦……這樣啊。”她呆呆點點頭。

“什麼!你懷孕五個月了?!怎麼我日日和你廝混,哦不,是日日和你糾纏,啊我呸,是我日日來找你玩,我都沒發現,你這肚子竟然已有五個月的身孕了?”雲煙震驚的瞳孔都大了。

柳瑩瀾也才反應過來,自已居然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而渾然不知,她還一直以為是金陵的伙食太好把她養胖了呢。

也不怪柳瑩瀾不知道自已早已有孕,這女尊國的女人,從不來癸水,且柳瑩瀾一直很瘦,肚子稍微大點,她還以為是自已吃胖了,且那天書她夜夜修煉,以前也不覺疲憊。

醫尊繼續笑呵呵地問道:“你是不是最近不僅嗜睡,還總是覺得體內十分燥熱?”

柳瑩瀾呆呆點頭。

醫尊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柳瑩瀾,彷彿在看一個稀世珍寶。

“燥熱?怎麼我之前懷孕沒有這種感覺?”雲煙奇怪道。

“你不一樣。”醫尊脫口而出後,趕緊閉嘴。

雲煙一聽,牛脾氣立馬上來,叉腰問道:“我怎麼不一樣了,我還是地靈境呢!女孩兒男孩兒我都懷過,我怎麼沒這種感覺。”

醫尊也不繼續解釋,只是一邊寫方子,一邊叮囑柳瑩瀾道:“最近少吃辛辣刺激之物,胎象穩定,莫擔心,按我這個方子吃一個療程,可解你夢魘之疾。”

柳瑩瀾驚了,立馬起身對著醫尊拱手道:“謝尊者。”

這醫尊連她近日常有夢魘都知道,果然是神醫!

最近她老是夢見上一世撞她的大貨車,還夢見那個想侵犯她結果被她反殺的男人,後來她在牢裡待了三年之後,又聽說律法修改了,將過失殺人罪的判定條例修改得更細緻了。

她這也算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吧,她當時在牢裡是這樣想的。

“誒,劉醫尊,能不能偷偷告訴我們,懷的男孩兒女孩兒啊?”雲煙舔笑著臉湊到劉醫尊面前。

劉醫尊白她一眼,淡淡地道:“不行,律法規定,醫者不能向孕者透露胎兒性別。”

“哎呀,我倆又不是重女輕男的家庭,您就跟我倆偷偷透露一下下嘛!”雲煙趴在醫尊的桌子上,祈求道。

柳瑩瀾倒覺得對胎兒性別不是很感興趣,她還記得當初那個遊醫的話,那遊醫說她孕出女嬰的機率比普通人大。

如果那遊醫不是胡謅的話,那她第一胎或許大機率就是女嬰。

“好了,病看完了就走,下一個!”劉醫尊開始攆人。

她是給雲煙看過喜脈,但這人每次都自來熟的樣子,讓她甚煩。

見醫尊又在擺手煩她了,雲煙只好噘著嘴,帶著柳瑩瀾出去了。

“這劉醫尊,仗著醫術好,每次我多問她兩句,她就嫌我煩!”雲煙撅嘴說道。

“人家興許只是嫌你話多,她都說了律法規定,咱們不能去強人所難。”柳瑩瀾微微笑道。

她想了想,這喜訊還是得趕緊回家告訴家裡的兩位人夫,讓他倆也高興高興,還得修書一封,快馬加鞭傳給新鄉縣的三位爹爹們。

於是柳瑩瀾也飛快同雲煙道了謝,告了別,打道回府了。

“嘿,這人!”雲煙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說道。

夜裡,劉氏醫樓闖入了一個不速之客。

“師妹許久不見,有何貴幹啊?”還在伏案寫醫志的劉醫尊頭也不抬地對著從窗戶飛身進來的人道。

“師姐師姐,來來來,嚐嚐這個,剛出爐的肉包子。”

來人將懷裡其中一包肉包子放到醫案上。

劉醫尊默默推開被肉包子擋住的醫志,淡淡地道:“不吃,不喜姜味。”

被嫌棄的某人,輕嘖一聲道:“嘿,你這人,怎麼與那梨香苑的班主一個口味,都不喜姜味。”

“哦?你與梨香苑的人很熟?”劉醫尊抬頭看向她的師妹,眼神揶揄問道。

“誒誒誒,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我可沒有那麼多銀錢去梨香苑消費。”師妹趕緊解釋道:“只是有日偶遇梨香苑的班主在我這個鄉野村醫的攤位旁邊面診,我當時正在啃肉包,就順嘴問他吃否,他答不喜生薑味,不吃。”

“人家說一次,你就記住了,可見也是把人放心了嘛。”劉醫尊低頭,繼續填寫醫志。

來人懶得與她師姐繼續爭辯,乾脆一揮手就將桌案上的肉包子拿回,一邊啃著肉包一邊看她師姐填寫醫志。

“雌陰過重?說起來,我前幾月在巴郡一個縣城裡也碰到過一個雌陰過重之人,這年頭雌陰過重之人這麼多了?”

是的,這劉醫尊的師妹,正是幾月前柳瑩瀾等人在南浦縣碰到過的遊醫葉靈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