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書嘆了口氣:“哎,狼族幼崽們被發現了,祖父與父親此刻正忙著將幼崽與老狼們轉移到城外安全的地方,免得被豹族那幫雜種一鍋端。”

銀琛凜眉頭一皺:“竟然會被偷襲?可是灰狼王的王位出了什麼意外?”

上次銀琛凜自時淵秘境逃回來之後,本以為妖族的上層還有不少是老妖主的擁躉,沒成想回來之後發現那些人不少妖都反水了。

回到妖宮的他還險些被偽裝純良的銀白下了黑手。

逃出來後才知道,妖族如今還對他忠心耿耿的,便只剩狼族虎族狐族與一些小族了。

灰狼王與其他妖王假意投敵,如今仍留存著王位,只是怕銀琛凜也同銀白一樣叛變,反而錯付一腔忠心,只等他帶墨尋回來便可一呼百應。

在他們的眼中,墨尋早已是劍尊,自然不會同銀白與熊豹之流同流合汙,是他們如今唯一值得信任的妖。

可若是如今連這些妖王的王位都出了意外,那便不好辦了。

灰書撓了撓頭:“害,王位倒是還在,只不過現下的妖主多疑,總想著拿幼崽們做妖質,祖父與父皇也是害怕真的發生什麼意外,所以想早些將他們轉移出去。”

西門長風搖了搖扇子,輕聲道:“我有個疑問哈,我只是問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說,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樣轉移出去之後,會更引人懷疑呢?”

灰書一呆:“這……”

旋即他笑了笑:“這倒沒事,妖族之人對幼崽本就重視,我們狼族尤甚,他們就算是想要懷疑,最多也只是會覺得我們在乎幼崽,沒有證據,也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

銀琛凜面色凝重:“既如此,還是先轉移幼崽要緊,其他幾位王叔如何了?”

灰書道:“其他幾位妖王也在轉移自家幼崽,害,您傳訊回來說找到墨老祖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做好了戰爭的準備,就差您回來一聲令下了。”

銀琛凜點了點頭,沉聲道:“辛苦了。”

灰書笑笑:“不辛苦,為您做事都是應該的。我們之前也是怕了銀白這個不講道理的狼崽子,不是對少主有意見,勞煩少主跑一趟了。”

銀琛凜勾唇道:“無妨,我理解的,那便麻煩你去告訴幾位王叔,我們回來了。”

灰書正色,行了一禮:“灰書明白!謹遵少主口令!”

……

玄天宗。

玄谷。

孤月自閉關的山洞之中緩緩走出,渾身上下那股淡淡的陰鬱氣息消失不見。

困擾無數修士的心魔,竟然就這樣被他用本命劍斬於識海之中!

此時的孤月有孤月的理智,也有心魔對於雲初涵的偏執。

只不過斬了心魔之後,那份偏執淡化,那份之前對於上一世的芥蒂也漸漸消弭,對於不能師徒悖德的堅持也弱化了許多。

他彎了彎唇,想著下次應當如何再見自己這位上一世的小徒兒。

忽的。

孤月眉目一凝。

消失在原地。

有青年的聲音響起:“你來我這邊許久,涼州那邊由誰控制?”

老者桀桀一笑:“無妨,供奉之中,還有三位是我們的人,如今將涼州牢牢把握在手中,只可惜那涼州帝后修為太高,又難以控制,否則哪需要我們在幕後做事?”

青年沉聲道:“嗯,萬事小心些,雲夢柔有沒有起了疑心?”

老者道:“沒有,她只以為是她的系統幫忙迷惑了我,才將召喚師血脈轉移到她的身上。”

青年冷笑道:“也好,她不知道更好,日後便會更好辦些。”

老者哼道:“那小丫頭不太聰明,就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還能反抗不成?對了,大哥,其餘幾州進展可還順利?”

青年沉吟道:“其餘幾州……除了郴州其實由沉淵谷掌控外,剩下的,已經盡在囊中了。”

老者道:“恭喜大哥,大業將成,大哥日後可要多替小弟美言幾句。”

青年沉聲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你莫要躲在玄天宗閒著了,去其他宗門走走,也幫我做點事。”

老者嘿嘿一笑:“什麼都瞞不過大哥,我想在玄天宗躲清閒這樣的小心思都被大哥發現了,小弟這就去鴻鵠劍宗走走,看看那邊如何了?”

“嗯。”青年道,“也好,涼州那邊有他們和雲夢柔,也不用你操心,就去鴻鵠劍宗吧,那邊的劍修們不太好對付。”

老者恭敬道:“大哥說的是,鴻鵠劍宗小輩當中那個名為邱君皓的少年雖為首徒,但不是我們的人,需不需要……”

青年“嗯”了一聲:“不受控制的東西,還是儘早除掉為好,不要為祂留下禍患。”

“好。”老者言語間嚴肅了起來,“那小弟就告辭了。”

“小心些。”青年冷聲道,“玄天宗的孤月修為不低,出去時別被他發現。”

老者低聲應是:“不過大哥,聽說他好像入魔了,就算是看到小弟,小弟也有把我從他的手中逃脫,大哥儘管放心。”

“嗯。”青年沒有多說,“去吧。”

片刻,此處沒了聲響。

孤月自暗影中悄無聲息的走出,靜靜地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再次現身,便出現在了大供奉的身後。

孤月唇角勾了勾:“原來你真的在這。”

大供奉目眥欲裂,卻發現自己身周已被禁錮,再也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

三日後。

深夜的妖宮。

墨尋站在樹杈上,旁邊是身穿夜行衣肩上趴著玄武與青龍的雲初涵。

他面色嚴肅:“阿崽,待會兒你直接讓玄武與青龍出手,自己走遠一些,明白嗎?”

雲初涵鄭重點頭:“我明白。”

一旁的銀琛凜道:“那我呢?”

墨尋瞥了他一眼:“擒賊先擒王,你將銀白制住,有把握嗎?”

銀琛凜眸子微眯:“一個銀白而已,有把握。”

“好,行動!”

轟——

恐怖的重力席捲了整個妖宮。

一聲暴喝響起:“是誰敢在妖宮放肆!!!”

墨尋飛身而起:“沉淵谷墨尋,前來拜訪。”

幾道身影自妖宮飛出:“沉淵谷?可是狼族那位?”

雲初涵遠遠瞧著,這些人身上的氣息極為恐怖,瞧著至少都是合體期的大妖。

她跟著銀琛凜朝銀白的寢殿而去:“香香,他們的身上可有那黑霧的氣息?”

初醉香自召喚空間閃身而出,隨他們一道奔跑道:“瞧著有兩位的身上是有的。”

“到了。”銀琛凜神色一頓,停在了寢殿之前。

雲初涵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跟了進去。

長相陰柔的少年走了出來,雙手扶著身上的大氅,微笑道:“阿兄,我就知道你要回來。”

雲初涵隱在暗處,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初醉香。

九尾狐眯了眯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青色的光點氤氳,伴隨著一道碧色的閃電朝銀白而去。

銀琛凜理都沒理銀白一句,擼起袖子便衝了上去:“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

銀白一驚,黑色的霧氣自體內氤氳而出,侵蝕著青色的光點:“沒想到阿兄還帶了幫手,既然如此,便隨我來吧!”

說著,銀白手中光芒一閃,抖開一張巨大的畫卷,黑霧席捲,將銀琛凜與暗處的雲初涵一同帶了進去。

雲初涵再次睜眼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片虛空。

她嘆了口氣,好似已經習慣了這幅樣子。

“香香,雲青雲嫙雲碧,你們還在嗎?”

“在!”奶音響起,雲碧道,“我們都在呢,主人!”

雲初涵舒了口氣。

都在便好。

“香香,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初醉香自召喚空間出來,優雅地舔了舔爪子:“應當是妖族的禁地——妖域。”

雲初涵知道妖魔二族都有禁地,但是水靈鏡上關於兩族禁地之事記在甚少,之前銀琛凜也未曾提到過這些,所以雲初涵並不知道妖族的禁地之中到底有些什麼。

她轉頭道:“香香可知道妖族的禁地之中有些什麼?”

初醉香道:“妖族禁地多為大妖埋骨之地,也會有妖族小輩來此接受試煉與傳承。”

雲初涵驚訝道:“那這銀白為何要將我們都帶進來?”

初醉香思索片刻:“或許是因為此處乃滅靈之地,未接收傳承的小妖或許還能由於傳承而受到隕落大妖的庇護,而他與銀琛凜都接受了傳承,便再無靈力也無庇護,只能貼身搏鬥。”

雲初涵若有所思:“而他的體內還有新詭,所以能夠在這裡輕易打敗銀琛凜,對嗎?”

初醉香贊同道:“應當就是如此,主人,此處滅靈,還請主人萬事小心。”

雲初涵點了點頭,往前走去:“嗯,你們的能力可還能用?”

初醉香跟在她的身邊道:“還可以。”

雲初涵又是一嘆:“有些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倒黴,怎的每次都被捲入到奇奇怪怪的地方來。”

初醉香輕笑道:“初涵小主人莫要喪氣,你又何嘗知道這是不是你的機緣呢?”

他輕聲望著前方道:“你可還記得雲青之前說的機緣快到了?”

雲初涵抬頭,訝然道:“你是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