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伯特在察覺到自已的元力技能全部消失之後,並沒有陷入恐慌

他安靜的站在這片寬闊的天地之下,灰暗的空間之中,白色的光中漂浮著沙粒

希爾伯特只是有些好笑的想

這樣很快就會死的吧,死了也好,現在自已就是一個累贅,也再不能為自已的“支撐”提供什麼

不過,死之後自已見到菲,菲還會咋咋呼呼的一副不著調的樣子嗎?

摸著臉頰上的面具,希爾伯特只是沉默的想到

要迎接死亡了

也只能迎接死亡了

希爾伯特脫下外套,折的整整齊齊的放在一旁,像自已過去在那膄飛船中所做的

跪下

掌心合十

閉眼

命運啊,哪怕無法再感受到你的存在,也請你帶領他們走向圓滿吧

希爾伯特不語的默唸著死亡前的禱告

派厄斯沉默的站在遠處的高處,靜靜的看著一切,他並不能理解希爾伯特的這一行為

——將虛無縹緲的希望寄託在隕落的神身上

可這恰恰才是現實的殘酷,當自已已然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身在絕望的血光之中

人們才創造了寄託信念的神

“神”的存在也只是人們身在絕望之中的一個寄託

所以才會那麼多的哪怕深受各種殘害,也依舊相信“神”會拯救自已的傻瓜

其實所有人都明白

——“神”是假的

只不過,他們已然沒有力氣去戳破那醜陋的面紗

過了許久,希爾伯特才起身,慢步走在巨大的樹木難生的,猶如狹窄石縫的山谷之中

派厄斯見狀開口“你現在比那些螻蟻……凡人還要弱,他們七個傢伙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本欲直接稱呼螻蟻的派厄斯忽然想到自已是眼前的凡人給救了

也就改了口,捎帶提醒的意思道“你會死的”

希爾伯特有些哭笑不得,這話聽起來像威脅一樣,還真是搞不懂這些天使的語言藝術呢

不過希爾伯特還是轉過了頭,帶著半張面具的臉上,一雙不似繆爾卡充滿血腥的紅瞳中只是複雜多樣的情緒

派厄斯看著有些恍惚

希爾伯特冷著臉,卻又帶著幾分木訥的開口

“可是躲在角落的苟且偷生並不是我所想要的正大光明的活著”

苟且偷生的活與不做累贅的死亡

希爾伯特選擇了後者

沒有像菲洛爾一樣被迫,沒有像布奈一樣的帶有仇恨的主動

只是選擇了一個該有的下場

派厄斯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看著山谷外,又低頭看了眼前的希爾伯特

“他們到了,你也要死了——

這樣安靜的死亡是你所想要的嗎?”

希爾伯特不語,只覺得眼睛酸酸的

如果摘下面具的話,就會發現那只是因為希爾伯特眼角通紅的原因

哭不出淚水的悲慼帶著沉默的死亡,不論是任何人,這或許都是屬於一種難以接受的結局吧

希爾伯特舉步艱難的繼續往山谷方向走去,胸口悶的就像是提前受到了處決般

難受、壓抑,這就是希爾伯特心中所有的感受

看著山谷處的光,希爾伯特想

繆爾卡會怪自已嗎?

自已口口聲聲說著尋找“支撐”,卻提前就這樣一聲不響的就死了

希爾伯特悲傷之中忽然笑出了聲

繆爾卡那麼堅強的孩子,一定能帶著自已和菲的靈魂看到全新的世界的吧

會的吧?

希爾伯特膝蓋一酸,跪趴在了地上,只是……

自已原本還以為能堅持的永遠站在繆爾卡的身後

然後,等著菲的回來

不過現在才發現,不過都是騙人的,只是希爾伯特自已自欺欺人罷了

菲,那個不著調的傢伙不會回來了

縱然繆爾卡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希爾伯特知道,繆爾卡是在乎的

而現在啊,自已也要走了

山谷出口處,山地震動之間,白光向希爾伯特襲來

希爾伯特卻沒有動一分毫

派厄斯站在高處這一刻,派厄斯忽然好像理解了什麼

凡人們的倔強

希爾伯特只感覺身體很痛,緊接著便麻木,恍惚之間,希爾伯特好像又看到了藍髮的少年

“噗嗤,希爾伯特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沒想到你居然會拋下繆爾卡來找我埃?哈哈——

繆爾卡……會嫉妒的吧?

對吧”

對,因為只剩下了繆爾卡一個人

安靜的空間之中,帶有淺紅色蝴蝶圖案似的元力種子掉在地上的清脆一聲

裂痕佈滿在種子上,緊接著,元力種子就碎了,化為淡紅之中摻雜著微藍的的光芒消散

光芒之中

另一顆深藍色蝴蝶圖案似的元力種子也跟著消散

連最後一點存在的證明也未留下

派厄斯這才看向山谷處,不見絲毫沉重的語氣,輕鬆的

“不知神使回來有何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