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方縣縣城裡的一座小樓房裡,於宏飛正疲憊地臥在沙發裡看電視,電視里正高聲地唱著好漢歌。

精彩的電視節目並沒有把於宏飛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過去,雖然他挺希望自己一下子被好看的水滸傳吸引,從而忘記今天下午所發生的一切。

這一切想起來都是煩惱和困惑。

王飛是個高材生,原來在大都市江海市工作,法學專業,在一個上市公司做法務,工資挺高,就是離家有點遠。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初戀女友馮小靜大學畢業後回到了老家,兩個人雖然沒有斷了聯絡,可是一千三百公里的距離自然就成了她父母反對的天然理由。

馮小靜在村裡是村花,在學校是校花,畢業後分在教育系統在教育大院也是當然的院花。

單位好,長得漂亮,她周圍的追求者用一句歌詞來說:很多,很多.....

能成為她的魚塘裡的魚是許多人的夢想,當然也有許多是她的父母放進去的。

距離遠是馮小靜養魚的主要原因,她不知道她和於宏飛能走到哪一步,她的父母就她一個閨女,她也不想去大城市裡闖蕩,她的學校也不如於宏飛那樣牛逼,許多公司都是看第一學歷的,她現在是教育局一個幹事,覺得也挺好,這樣的生活多麼安寧,要是再有一個在同一個縣城裡上班的老公,家裡又不缺錢花,這樣的狀態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她在意的這二點,於宏飛同志一樣也給不了她。

她也只好養魚,要是哪一天於宏飛離開自己了,自己也有一個選擇。

於宏飛卻是一個不愛江山愛戀人的主兒,他一直想著如果自己能調回去了就好了,自己的家境雖然不是大有之家,可是父親母親也是上班一族。

只要能調回去,他認為自然二樣能給小靜了。

於是他們二人的關係就忽冷忽熱,搖擺不定。

搖擺不定的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小靜的魚塘裡有一條挺大的魚,現在小靜對這條魚已經充分動心了。

王朋強就是這條大魚,他的父親是縣交通局長,90年代的交通局是竟爭力是超強的,所有的機動車的養路費都要往交通局裡交,那時的環保局還是城建局裡的一個科室。王朋強在縣紀委上班,單位的竟爭力也是超級強。

小王本人長得也很是英俊。

小靜的父母就大力推薦,有了父母的支援,王朋強上門的次數就多了起來,二個人還一塊去逛街,下館子。

這些於宏飛知道,卻都是小靜告訴他的。只不過當於宏飛問她二個人有沒有拉手和接吻時,她堅決的說:“他想得美!”

小靜早就想好了,這事是瞞不住的,於宏飛好多高中同學都在縣裡上班。她不說,他的同學也會告訴他,要是他從同學那裡知道了這件事,他們的關係就正式完結了。

她現在還不想一下子把於宏飛從魚塘裡扔出去,畢竟二人談了四年多的戀愛,說一點感情沒有——那是她母親給朋強的家裡人說的。

所有這一切,自然都是家裡人的自作主張,她本人不願意的,她也是壓力山大。

在於宏飛的眼裡,小靜就是一個受害者!當然在小靜的言語裡受害的程度還要高一些。

他,作為一個男人,必須得終結這一切,讓所愛的女人不再受這樣的煎熬。

機會出現在1996年,他的家鄉東方縣***陳少雲來這個公司招商,竟意外瞭解到這個公司竟然有一個東方縣的人。他就把這個老鄉找來,結果一談,覺得小王這個人不僅知識淵博,還是國內著名大學畢業的。

這個人才竟然不能回到家鄉為家鄉的發展做貢獻,陳書記覺得是一大損失。

於是,沒有招商成功的陳書記就引進了一個專門的人才,用他的話來說,雖然我沒有招來企業的入駐,但我撿到了一塊能變金子的金子。

這塊能變成金子的金子就被陳書記放在了縣委辦,做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按照正常的發展,在***身邊的人沒有多長時間就會得到提拔,受到重用,然而王飛是個例外,他在陳書記身邊忽悠了三年連個副科級都沒有混上。

雖然還在領導身邊,但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陳書記對他已經不再感冒。

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於宏飛的學生氣太足造成的結果,在私下裡他也就有了一個響亮的外號:於書本。

書記和書本都有一個書字,這差別可真是不小。

書記是從一個縣的發展來看問題的。一個縣要發展,就不能默守陳規,可是於宏飛是學法律的,法律就要在條條框框下完成工作,沒有經過社會實踐的王飛自然覺得這法不能觸犯,得繞著法律來走,得遵守法律,一絲一毫也不能去觸碰,這是他的原則。在企業裡還好說,法律說不利於公司的事項合同,直接改就行了,那都是大框架訂好的事,法務就是做具體細化的,這是需要摳字眼排陷井的。

對於宏觀面上的決策,這樣做是萬萬行不通的。

許多的問題書記諮詢他的結果都是:這不可以的、這絕對不行、這是違反法律的、這要負責任的......

對於縣域的發展,一些機會是稍縱即逝的,在錯過了一些機會後,書記也就不再向他諮詢了。

因為一些專案諮詢他後,東方縣放棄了,可是鄰縣卻成功的抓住了這個機會和這個企業成功簽約了,在聽到鄰縣和這個大公司簽約後,陳書記氣得一下子把杯子摔到了地上,這是個什麼能生金子的金子,是個專門吃金子的主,是個吞金獸!

在陳書記身邊不涼不熱的呆了幾年後,陳書記對他是徹底沒了信心,可是這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回來的,要是一下子把他打邊緣化了,這不是變相的打了自己的臉嗎?

在他看來,這個王飛也不是一無是處,他還是有點年輕人的朝氣的。

再說,這也不能都把責任歸於他的身上,自己完全可以不聽他的。

自己也有責任。

陳書記是個明白事理的好書記,想通了這一點,他就有了安排。

今天下午他把王飛叫過來,是因為考慮到他的專業和所長準備讓他去公檢法系統去上班,畢竟對於經濟他還是有點生疏,可是對於法律的運用他卻是拿手的。

於宏飛是不願意離開陳書記的,若是在一個縣的主要領導的身邊,沒得到提拔,下去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冒泡的機會了。

如果陳書記走了,他就會在那個單位待上一輩子,這樣自己還不如在那個上市公司待著,還回來做什麼,連混個小縣城的科級幹部都這樣遙遙無期,一生就這樣過去了,這輩子活得可是有點窩囊!

窩囊的還有他的初戀。他還記得他剛回來時,小靜是多麼高興,他覺得很快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能確定下來。想不到的是馮小靜家裡人不同意,畢竟那條魚好大,他家裡人實在是放不下。

可是小靜這次卻是一心一意的了,她覺得宏飛為了自己能放棄都市的生活和高薪的工作,付出的全是真情,自己也不能太勢利。

可是三年過去了,人家那個朋強早已經是副科了,他這邊還在原地踏步,“於書本”響亮的外號倒是飄進了千家萬戶,家裡人原本就不太在意這個叫什麼宏飛的,這下子又開始施壓。

朋強也是一個痴人,三年來也是一直在等,元鎮的詩更能反映一下他的內心感受。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

半緣修道半緣君。

朋強這個狀態也讓小靜心亂。

所以當她聽到宏飛有可能調離書記身邊時,內心就像地震一樣的開始動搖起來。

今天下午在書記和宏飛談了話後,她又和他簡單談了一下。

二個談話直接擊潰了宏飛的內心,現實產生的巨大的困難讓他一下子墜入了愁苦之中,不能自拔,他看所有的東西都是灰色的,心裡也是灰濛濛的。

他越想心裡越是煩,電視裡高潮的情節也無法打動他,他現在實在是沒心思琢磨這個水滸傳。

“三郎殺人了,三郎殺人了,電視裡的婆子的叫聲竟然把他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

應該是宋江殺閻婆惜這一段了,他想著,這一段還是有點看頭。

他這麼想著,突然一道閃電晃過,接著就是一道震耳的雷鳴,聲音好大的雷呀,他嚇得一哆嗦。

雷鳴過後,突然電視上的慌里慌張的宋江卻跑到了客廳裡了,他嚇了一跳,他媽的,真有穿越這回事嗎,這不是淨瞎扯的嗎,作為一個唯物主義的法學畢業的高材生,他從不去看什麼穿越,他也不會相信什麼穿越,那都是無稽之談,都是人閒了沒事找開心的。

可是,現在宋江現在就站在他的跟前,宋江顯然對這個人沒有充足的耐心,他一招手,說道:“我犯了點事,無路可走,我先在你這裡躲一下吧。“說完宋江一下就鑽進了他的體內。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這個宋江怎麼偏偏跑到我家裡來了,多少家都在放這個電視劇,可是他為什麼非要到我家呀,為什麼要躲在我身體裡呀!

反正這個世界對於我來說也沒什麼意思,他在,我就休息一會兒,想到這裡,於宏飛的魂魄就自然的沉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