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劉海真長。

這是白清見到她後第一印象。

阮若憐的劉海都已經能蓋住臉了,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看路的。

白清仔細觀察了一陣,發現在頭髮的縫隙中,有一隻黑溜溜的大眼睛正膽怯的看著他。

哦,原來是有個口啊。

由於白清一直盯著她,阮若憐羞答答的低下頭,看著自已的腳尖,兩隻手捧著選單不知道該怎麼辦,索性就保持原樣,看上去像給白清上供一樣。

“咳咳,那什麼,你是阮若憐對吧,我們一個班的,額...沒事,你不認識我正常。”

“白...白清...”

少女怯生生的聲音傳出來。

“誒,你還知道我呢?哦哦,我先點菜吧。”

一直讓人家小姑娘這麼端著個選單也不想那回事,白清接過選單,女孩兒失去選單的雙手又不知道該幹什麼了,纏在一起,扭捏的捏著手指。

“先來四十個羊肉串,然後...再然後...行,就這麼多。”

“你,你吃不了吧?”看見白清點這麼多東西,就是四個人都夠吃了,阮若憐趕緊小聲提醒。

“沒事,道爺我自有妙處,去吧。”

白清對著她呲牙一樂,搓了搓手拿出古籍。

“成敗在此一舉了哈。”

很快,吃的開始往上端了,這個點兒阮若憐很忙,有點手忙腳亂的,而且由於東西很重,她走的很慢,引起了不少客人的不滿,面對數落,她小聲道著歉,在察覺對方壓根就沒聽見或者不在意後任由對方大喊大叫,一聲不吭。

“你瞎啊!”

一位醉醺醺,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傢伙跟她撞在一起,他很壯,對比阮若憐那小身板跟高達差不多,不分青紅皂白的開始責怪她。

少女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但很快消失,低頭不停說著對不起,那醉漢也沒多說什麼,啐了一聲“哪來的瞎b”後自顧自出去了。

倒在地上的阮若憐自已站起來,邁著小碎步去端菜了。

“這不行啊,不還是受欺負嗎?”

白清皺著眉眼看著她被冤枉,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這就是她的工作,人看起來好欺負,那每個人都會欺負你。

不過按她這樣做下去,一晚上要受一肚子委屈不說,自已這一桌子吃要怎麼辦?叫劉子昂來嗎?那還不如丟了餵狗。

但正是忙的時間段,自已非要讓女孩兒過來老闆肯定不願意,倒是會讓阮若憐為難。

“嗯......”

看著坐在前臺玩手機的老闆,白清心裡有了想法......

“你好老闆。”

走過去,白清禮貌的跟他打招呼。

“嗯?有什麼事兒?”

老闆是個有點啤酒肚的中年男子,穿的很非主流,衣服上不是骷髏就是英文,花花綠綠的。

“這兒人多,咱出去說說怎麼樣?”

“有什麼事在這說不行?”

感覺這小子來找茬的,老闆語氣已經有點不好了。

“是真有點要緊事兒,這人多眼雜,咱還是出去說吧。”

白清態度誠懇,語氣玄乎,老闆一時間也拿捏不準,還是帶著白清出去了,一個小屁孩兒在自已的地方能翻起什麼風浪?

“說吧,什麼事?”

他把白清帶到店後面,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三天之內必死。”

“????”

白清胸有成竹的小聲bb,老闆人已經紅了。

你非要跟我說事,結果他媽告訴我要死了?這就是你說的大事?

額,好像還真是大事。

“我草擬嗎!”

他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拳頭已經甩過去了。

“誒,你看你,又急,貧道算是有那麼點法力,不如聽我給你講兩句,你再動手不遲。”

白清單手接住他的拳頭,嬉皮笑臉的說了一句。

貧道?這小屁孩是個道士?

開什麼國際玩笑,誰家好道士這歲數出來給人算命啊?而且你師父來也不敢見人就說“你三天之內必死”這種話b吧?

老闆盯著白清的眼睛看了半晌,又覺得他不太像是跟自已扯淡。

莫非他真有點什麼說法?

“你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那又怎樣?”

這種套話簡直跟個屁沒什麼區別,要是說錯了也沒什麼事,說對了就是他靈,典型的倖存者偏差嘛。

我他媽多聰明啊,想騙我?

“想必是婚姻問題吧?”

“嗯?”

有點意思啊?這也是蒙的?

“沒事,你老婆沒出軌,不過快出了。”

我艹?這麼邪門?

“還不信我?行,你昨天去跟朋友洗腳時候,就小美那手不老實那會兒,她正在家看孩子寫作業呢,真沒出軌。”

“誒誒誒,大師大師,您快別說了,我信,我信。”

這尼瑪連小美都給我說出來了,不信不行啊。

“等會兒,您剛才說的快出軌了什麼意思?”

見對方上套,白清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吊樣子,半眯著眼睛,癟著嘴,伸手捻了幾下:“你啊,惹上不該惹的人了。”

“啊?誰啊?”

老闆這時候都蒙了,自已每天就看看店,洗洗腳,這能惹誰啊?

“你店裡有個服務員,女的,看起來特好欺負那位。”

白清也不磨嘰,一會兒串涼了個屁的,誰有時間跟他廢話。

“她是你的剋星,如果任由她在你店裡待著,不出三日,你必死無疑,屆時,家破人亡,老婆馬上跟人走,養的狗跳到你墳頭上尿尿。”還沒等對方插話,白清就自顧自的開始瞎編。

“媽呀,大師救我啊!”

這小子是真邪門啊,連家裡養條狗都算出來了,而且他說的太嚇人了,這誰受得了啊?

“別急,你我有緣,且聽我跟你細細道來......”

半晌,白清高高興興的回到自已位置,東西已經上的差不多了,他坐在室外的角落裡,眼神往屋裡前臺瞄,靜候佳音。

很快,阮若憐就小跑過來,看著白清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若憐,請坐。”

似乎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稱呼,阮若憐身體一顫,遲疑了一小會兒,坐在白清對面。

“吶,吃。”

遞過去一串羊肉串,白清儘可能溫柔的說話。

“老,老闆說我得陪你吃頓飯,要不然不給我工資......”

咬著羊肉的白清一愣,不好,是沒想到的展開。

這傻缺老闆,我告訴他得把阮若憐開除,然後上我這兒來,我幫他破局,弄過來了是不假,捏麻麻的有這樣說話的嗎?

“求求你...我晚上回去要照顧奶奶...”

她這時候已經有些啜泣了,被人冤枉辱罵她沒哭,被人理所當然的提要求她沒哭,但晚上不能回去照顧奶奶,這姑娘淚如泉湧。

到了現在,想到的仍然不是自已,而是奶奶嗎?

雖然是被誤會的,但白清此時還是覺得自已很該死。

“傻不傻,我們是同學,想哪去了?”

女孩傻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聽話,你先吃飽了,一會兒我們打包回去看奶奶,好嗎?”

女孩仍然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接那串羊肉串。

“小若憐,相信我好嗎?我絕對不會害你的。”

白清還是舉著羊肉串,眼睛憐愛的看著她。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接過羊肉串,有些哽咽的淺淺咬了一小口。

“嗯......”

看在眼裡的白清不知為何心頭一顫,有股沒來由的躁動。

她真的很乖,絕不應該有這樣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