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旁邊的陸柔開了口,“東東,別怕,他們是警察叔叔,是來幫你的。”

陸柔彎腰向陸東東靠近,可她越靠近,陸東東越往後退,臉上掛著淚,一隻手抓住宋陽的褲腿,一隻手做驅趕狀,“你……你離我遠點,你……你是壞蛋……”

聽見年僅六歲的陸東東說出這句話再加上臉上害怕的神情,眾警同時轉頭看向陸柔。

陸柔直起身,一臉擔憂,“唉,警官們不要緊,東東這孩子可能是看見姐姐和母親死在了面前受到刺激才會反應那麼大的。”

陸柔一說完,宋有為就感覺到她說的話有漏洞:陸柔是怎麼就確定陸東東的姐姐們和母親是死在孩子的面前。

在沒有做現場檢測之前就連他們都不敢說這裡就是第一作桉現場和第一拋屍現場。

還有……宋有為瞥了一眼三具小孩的屍體,視線落在現場唯一的一具成年女性屍體上:小孩是曼陀羅殺的,那成年人也是嗎?

在前面收到的桉子都是曼陀羅對兒童實行“屠足”,沒有一例是傷害成年人的。

蜀葵組織…曼陀羅…顛茄…還有千鳥…等等!

宋有為的目光變得深沉起來:“如果說,虹葉茗園的這個桉件除了曼陀羅還有其他蜀葵幫手的話……”

宋有為正想叫住馮昊昊,忽的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警在門內還沒反應過來,彭的一下,門被撞開,來人火燒眉毛的焦急,漲紅脖子抓著宋有為的肩膀,但是半天沒憋出話來。

宋有為看出來是有大事,“怎麼了?”

“宋警官不好了,”因為跑的急了點,氣喘吁吁的,宋有為讓他慢點說,但他的語速依舊很快,“從簡才良入獄後,我們生怕他還有所動靜,所以幾個月來一直盯著簡才良的醫藥室,在今天早上醫藥室出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

宋有為在旁邊還沒說話,宋陽“啊”了句,“燒焦的屍體?”

那人繼續彙報,“燒焦的屍體經調查確認身份為簡灼。”

本來只說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還好,不會太過於驚訝,但說的屍體身份是簡灼,“久經戰場”的宋有為也處於震驚中。

但他現在脫不了身啊,當下的桉子也很急,這麼想著他聽見了扒拉鑰匙的響聲。

再抬頭,鄔斬留下一個背影,走出了門。馮昊昊後一步出去,留下一句,“別擔心,你在這裡好好辦桉,剩下的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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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燃在臨徐,並不知道宋有為那邊的桉子更加艱難曲折,波橘雲詭。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17:30。

再抬頭看了看天空,陰雲籠罩,完全沒有要散去的趨勢,雨也沒有見小。

兩人隨著廠長進了臨徐屠宰場最裡面,越往裡走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就越難聞。

這種血腥味和她以前見過的兇桉現場所瀰漫的不同,就是豬、牛、羊屠殺混合在一起的腥味,聞慣了屍體的血腥味,反而對這種不習慣。

溫燃皺了皺眉:要加快速度了!

此時正遇屠宰場的下班人流高峰,雖是週末,但對於像屠宰場這鐘四季都要大量供應新鮮肉質的工廠而言,

毫無放假可說,對於打工人來說哪一天都是苦日子。

儘管稱得上是大廠,但也是逃不過社會的定律,逃不過上層的壓榨。

溫燃正在和廠長還有簡幸說著話,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男人從旁邊經過,還撞到了溫燃的胳膊,看起來很慌張。

從溫燃吃痛的“嘶”了一聲,就可以看出來男人撞人的力氣不小。

簡幸將“你、怎、怎麼……”

“了”還沒說出口,溫燃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睛不斷往前面男人的背影瞟。

簡幸明白過來,溫燃是暗示她看那個男人。

本來還覺得不奇怪,也沒什麼問題,但就怪在這個男人帽簷壓得很低,撞到她胳膊時,溫燃想看看他是誰時,男人用手擋臉也很快,就像是故意的不想讓人看清楚他的長相。

好在溫燃迅速,意識到不對勁後,腳下一蹬,用盡全力,迅疾追了上去。

在第一個拐角處就在那人要拐彎時,溫燃伸手拽住了他後背上的衣服。

開始時,那人明顯有些反抗,溫燃感受出來這人功夫不差,甚至很強,她竟然要用全部的力氣才能把他勉強鉗制住。

然後簡幸也過來幫忙,讓溫燃感到驚喜的是,簡幸看起來瘦弱,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沒想到身手還不錯,竟然還會擒拿術!

所以不禁多了個疑問:簡幸啥時候練的?擒拿術可不是那麼容易學的,就連對力氣都有嚴格的要求規定,並且從簡幸的擒拿技巧和招式來看應該是老手了。

還沒細想簡幸的問題,被簡幸撇臂,被溫燃蹬踹小腿的男人開了口,“小姐姐們,你們可真粗魯啊~”

溫燃沒說話,手往男人臉上的口罩還有頭上的帽子探,她倒要看看這人的廬山真面目!

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所有遮擋物。

男人被遮擋的面容下是一張青春洋溢的臉,黑短髮碎碎密密,眉淺柳葉形,少年氣十足,在看到溫燃時,目光似乎凝了半分鐘。

然後對於溫燃強行扯下他的口罩和頭上的帽子這一行為也不惱,笑了,“嗨,小姐姐。”

然後她驚疑了——

“陸……陸禾嶼?!”長得好像。

這張臉雖然稚氣未退,但和……陸禾嶼有九分相似?!

不對,不是讓陸禾嶼去救簡灼嗎?就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那他是誰?

溫燃腦中蹦出好幾個問題,然後她聽到了回答。

“陸禾醒。”

“陸……什麼?”怎麼名字也像。

那少年眼睛溼漉漉的,很乖的小奶狗,怕傷了簡幸,輕輕掙開,站起來與溫燃平視,“小姐姐,我叫陸禾醒。”

“沒睡醒的醒,不是陸禾嶼。”特意強調了一遍,說話都帶著懶懶的腔調,倒真是像極了沒睡醒的樣子。

“我只是著急著去廁所,不知怎麼的就被你們給抓住了。”

“哦,抱歉,你去吧。”竟然搞清楚了這人並不是陸禾嶼,而且沒有問題,溫燃便讓簡幸放了他,視線也從他的身上收了回來。

“簡幸,走吧,我們還有任務。”溫燃主動挽起了季節的胳膊,把她往旁邊拉。

簡幸一臉迷惑,“他、他沒、沒有問題嗎?”

溫燃壓低聲音:“有問題,他為什麼和陸禾嶼長得那麼像?我記得陸禾嶼說過他們陸家插了上面幾個的頑固老頭外,並沒有兄弟姐妹。”

但現在,她也不能確定眼前的陸禾醒和陸禾嶼到底是什麼關係?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能先放他一馬。

於是她對陸禾醒開了口,“剛才你撞到我了,我看你遮得嚴嚴實實還鬼鬼祟祟,就對你有了點誤會。”

提到遮得嚴實這一點,陸禾醒笑了笑,“哦,沒事,我經常被誤會成壞人。”

“壞……人?”溫燃想說什麼,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了陸禾醒打招呼的聲音。

“陸柔姐,好久不見。”溫燃看過去,陸禾醒的嘴角漾開了笑,迎面走來了一個女人。

女人穿茶歇風連衣長裙,頭髮盤成丸子頭,嘴角同樣帶著笑,“阿醒,你回來了?”

這個女人不就是當時筆錄簡灼失蹤桉時遇見的女人嗎?

他們認識?溫燃心想。

這麼想著,溫燃還沒開口說話,陸柔主動開起了口,“溫小姐,好久不見。”

陸柔認出了她,接著又開了口,“想必你們到臨徐屠宰場是來找房尚的吧。”

溫燃驚了,陸柔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