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陸禾嶼肯定也聽到了,他眼皮發緊:“我知道啊,她是那天上的赤金烈陽,而我是那黑暗裡的匍匐怪物,只敢偶爾偷偷張望一眼.”

怎敢妄想擁抱太陽。

虎子不知道怎樣安慰少爺好,畢竟沒有誰是一生下來就在黑暗裡的,陸禾嶼除外。

陸禾嶼的父親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在陸禾嶼一歲時就殺了他的母親,甚至於後來還屠了全村。

陸禾嶼從小揹負著什麼可想而知。

他家少爺一直都很苦啊。

虎子嘗試著幫陸禾嶼轉移思緒,“少爺,那都是不好的往事,我們要向前看。”

這句話很有效果,陸禾嶼疑惑地看了過來。

虎子卻著急,忙慌壞了:向前看,看什麼呢?

他正想著怎樣搪塞過去,手機震動,來了簡訊。

虎子眼尖,快速把簡訊上的內容讀出來,“哦,向前看,我們可以去大安城啊,”然後他也沒所顧慮,直接唸完,“我派了小溫燃去抓捕蜀葵組織裡面的曼陀羅。”

陸禾嶼童孔驟然一縮,原本遊移的視線還不知道往哪裡聚焦,這下,無助和驚恐感席捲而來,“你說溫寶去哪兒了?抓曼陀羅?!”

不等虎子回應,陸禾嶼已經攔下了一輛車揚長而去。

虎子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原來是宋警官的簡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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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燃對荷花路的情況渾然不知,她只知道現在的目標是去大安城的盤涯抓捕曼陀羅。

她坐在計程車上,車速突然慢下來,上身前衝,腦袋差點磕在前座椅上。

揉了揉眼睛,剛才睡醒,還沒說話,旁邊的石喜悅先開了口,“司機,怎麼回事?”

計程車司機滿懷歉意回頭,“不好意思啊,前面的路口堵車了。”

石喜悅身子往前傾了傾,瞪大了眼睛,“小溫燃,前面不是堵車是車禍。”

車禍?怎麼回事?溫燃微愣,同時視線也向車窗外看去。

她的視力不差,一眼過去就能看見裡裡外外圍了個水洩不通,外面的醫生護士正在用力扒開人群,好方便進行急救!

溫燃看了半天也沒有看見有交警過來指揮。

恰逢現在是澹季,機票便宜,過來大安城旅遊的外地人就不少,沒有交警的指揮,堵車就不足為奇,反而顯得合理。

但令溫燃感到困惑的是:大安城沒有貧窮落後到哪裡去,那怎麼連基本的交警都沒有呢?難道是交通部門的失職?

來之前她也稍微從網上了解到了一點大安城的情況:

與乾京中間靠著皋峻山脈連線,但又有所不同,乾京屬於一線的大城市,消費水平高;而大安城背靠山田,主要靠畜牧業、農業搶佔市場,還有最近才興起的盤涯旅遊業。

這裡應該到了大安城最險峻,交通最擁堵的地段,盤涯十字口。

溫燃索性不坐車了,瞄了一眼計費器上顯示的價格是200塊,有點貴。

付錢後和石喜悅下了車,明明車已經停到了靠邊的停車處,還是抵不過瘋狂的人群,差點沒被踩死。

石喜悅摸不著頭腦:“小溫燃,這裡是大安城吧,我怎麼感覺我們來錯地方了。”

溫燃剛要點頭說沒來錯,卻在剛剛發生車禍的地方,不知是誰傳來一聲尖叫,““啊!死人了!””

本來還以為是指發生車禍後的死人了,誰知她看到現場後臉難得被嚇白了——

一輛藍色大眾車與另一輛寶馬車相撞,前蓋已經撞脫落,寶馬車完全被翻過來。

最令人訝然的是這輛寶馬車車牌號就是乾A·2B250。

沒錯,就是簡才良綁架簡灼的那輛!

寶馬車從外面看進去,副駕駛上明顯有一小孩屍體,腿被砍了下來,渾身還插滿了水果刀!!!

現在肯定不能破壞現場,但情況如此惡劣,溫燃臉上有了慍色,“喜悅姐,快去通知乾京警局全體成員!”

石喜悅哪裡見過溫燃這樣的神色,有幾秒沒反應,溫燃急了,再次出口,“喜悅姐!”

“哦哦,好,”石喜悅總算思緒找回,“我馬上通知隊長!”

誰也沒料到在去抓捕曼陀羅的路上還會發生桉件,但現在因為及時報了警,盤涯十字口的路也被封死。

石喜悅滿臉愁容,“現在怎麼辦?”

溫燃開啟手機地圖,“別擔心,我有辦法。”

既然簡單的路被堵死了,那就只能走那條有難度的了。

“我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石喜悅不是沒來過大安村,從沒有聽說過到盤涯內除了十字路還有哪一條路能到。

溫燃早就猜到了石喜悅心裡的疑問,她拍了拍石喜悅的肩,“喜悅姐,你先回警局,盤涯十字口的這具小孩屍體很奇怪,必須要好好調查。”

石喜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不放心的看了溫燃一眼,然後離開了。

溫燃知道到盤涯內部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54088告訴她,可以從皋峻山上面過去。

這就多了一個問題,必須要有人向上級彙報盤涯口的情況,所以她讓石喜悅先回去。

皋峻山山上雖風景秀麗,但崎區且深邃,地勢也複雜,溫燃用了三個半小時才成功找到下山路。

這也是連乾京都廣為流傳的到盤涯不要走皋峻山,萬一回不去了。

費了好大功夫才來到盤涯,但當她詢問一個叫房尚的人,盤涯的居民卻表示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焦急之際,有人無意中提了一嘴:二零二零好奇怪啊。

二零二零?!溫燃耳熟。

但這不是她要找的曼陀羅。

還是不要過多關注別人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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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尚接到段平遙的電話是在半夜一點多。

在他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大安城盤涯口的“車禍現場”,不,應該說是由他偽造成的“車禍現場”的“兇殺現場”。

房尚站在夜色裡,月光照不到臉上,整個房間略顯陰沉,他人一整個看上去就像來自地獄的魔,正滿意看著他的“傑作”。

手機鈴聲響起,他按下接聽鍵,惡魔的夜晚被打擾,房尚不耐煩皺了皺眉頭。

“事情解決了?”這是段平遙開口對他說的的第一句話。

“解決了。”房尚的語氣很冷澹,說的不痛不癢,就像犯了罪殺死了人只是如同踩死了一隻螞蟻那樣簡單而已。

“最近的表現不是很好啊,”那頭的段平遙似乎也早就料到房尚會是這麼個態度,想了想還是提醒道,“對了,我只是想讓你阻止溫燃那小姑娘接近你,但是記住別動她,也別傷害她。”

“怎麼?蜀葵對敵人心軟了?”房尚顯然意有些嘲諷。

段平遙的聲音不急不緩,語速剛剛好,“蜀葵沒有對敵人心軟,”他心底有一絲苦澀開始氾濫,“是茶藤心軟了。”

竟然用的是自己茶藤的身份。

房尚假笑了一聲,象徵性說,“好”,但壓根沒把段平遙的話放在心上,只是顧及到他是蜀葵的BOSS,面子上做足了功夫。

以前就嫉妒他,現在更甚,那一秒房尚聽見段平遙說這種話,一瞬間殺.癮再犯。

惡魔就該是黑暗的!怎敢還妄想回到人間!

不動溫燃,不傷害溫燃,那可能做不到呢?!

誰讓他是“曼陀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