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可不想在東南街,一個離警察局如此之近的地方由於沒剎住車鬧出人命,而被同行逮捕。

她這一路都在想一個問題:“從段平遙的說辭來看,並不是自願加入蜀葵的。”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溫燃心裡猶疑不止。

“你好,我的網名是二零二零。”溫燃正埋頭走路,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二——”溫燃被嚇了一大跳,“二零二零?”

有人自我介紹會介紹網名?

秀兒嗎?

溫燃抬頭一看,站在面前的是個中年男子,五官不怎麼好看,一副民警打扮。

警察嗎?溫燃搖頭,不,前面這人和她所見過的警察都不同。

警服臂上那一塊空空如也,連肩章都沒有,不是很奇怪嗎?

要知道警察肩章是用來劃分警銜級別的,就比如實習警員是2道彎槓;一級的是2枚五角星;最高階別的是被橄欖枝環繞一圈的國徽,宋有為就是。

這人一臉兇相,不像是警察,倒像是……

溫燃努力想著合適的形容詞:“警察的對家,罪犯。”不過沒有說出來,只在心裡評價。

溫燃出手與他相握,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一名普通人。”

眼前這男人雙手環胸,“你說你是來找宋警官的?”

溫燃留了個心眼,反問他:“難道您認識宋警官啊?”

那人語氣輕鬆,“當然,宋有為警官大名鼎鼎,他可是乾京警局標杆人物,有誰不認識?”

雖有疑問,也沒有問太多,三言兩語聊了幾句,後面有人雄渾喊了一嗓子。

二零二零拍了拍溫燃的肩膀,轉身朝車走去。

溫燃注意到他頻繁提到一個詞:“千鳥。”

千鳥是蜀葵組織裡面的一個代號,也就是千鳥花。

蜀葵組織以花名為代號,行誘拐兒童、販賣器官之事,都不會以真名示人,全部都是代號。

以目前她所掌握的情報來看,蜀葵組織已知代號有:

“蜀葵”——戎葵,創始人;

“顛茄”——簡才良,狀態已捕;

“茶藤”——段平遙,蜀葵現任BOSS;

未知的是“曼陀羅”、“蝴蝶蘭”、“蘆葦草”、還有……

望向二零二零的背影。

……還有千鳥。

溫燃揉了揉太陽穴,“壓力大了。”

接下來的每一秒對她來說都彌足珍貴。

不敢懈怠,生怕再有人打擾到自己,壓下心中的諸多顧慮朝警局裡面走。

要是段平遙在她之前見到了簡才良,那對於她來說就是個巨大的難題。

在溫燃從京口離開不久,宋陽坐的大巴車一路顛簸到了終點站——京口市汽車總站。

因為暈車,下大巴後在路上吐了又吐,耽誤了些許時間。

到老城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為了能夠順利進入京口商貿港口,他將理由那一欄填的去協助烈焰傭兵團團長白焰攔截敵方船隻。

但等到他人了京口市,已經傳便了的訊息是:海盜已經全被一個小姑娘解決。

靠,誰那麼拽啊!

牛批!

當然,宋陽還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阿喂!溫燃並沒有告訴他具體地址啊。

#

段平遙到乾京警局沒有去找簡才良,而是先是去找了魯威。

魯威收到資訊時正在進行重要工作。

工作時有規定,手機不能帶在身上,避免干擾到自己,他還特意調了靜音。

嗡嗡,嗡嗡。

他才剛起身,腿麻,身子往後傾,身旁的助理及時搬來凳子,並且遞上手機。

魯威瞅了一眼:備註為【DUAN】。

簡訊只有短短几個字:“我在外面”。是他的風格。

魯威“嘖”了聲,他大致能猜到段平遙找他的原因,偶爾違抗一次命令也沒什麼吧,編輯完【等工作先忙完】點了傳送。

就這樣,段平遙等了將近兩個小時,魯威才從裡面慢悠悠出來。

魯威一出來就看見在大樹底下單手撐著的段平遙。

摘掉手套,徑直過來:“一直等?”

“人怎麼樣了?”段平遙打了個哈欠,抻了個懶腰,目光看過來。

“大可放心,我看著呢,簡才良一點事都沒有。”

段平遙還是不放心,“那你……”

魯威接過他的眼神,瞬間明白了意思:“沒有。”怎麼可能會暴露。

他還是很尊敬段平遙的,出聲提醒,“我這邊沒問題,不過你身邊的溫燃姑娘要時刻提防。”

魯威甚至都已經想到段平遙會點頭說“好”了,哪承想,段平遙來了這麼一句:“我對她很感興趣,並不打算傷害她。”

段平遙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

女孩美人模樣,鳥鳥婷婷,海藻長髮及腰,勾勒出一副好皮相,特別是鼻子挺直小巧,像精凋細琢的工藝品,和她還真像啊。

“那姑娘,是挺厲害。”畢竟他也想看看溫燃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她早已經在他的面前露餡。

呵。溫家的女兒。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魯威聽見段平遙這句話先是一愣:“感……興趣?”

段平遙神色冷肅,不是沒想過魯威會是怎樣的表情:“嗯。”

總歸BOSS“茶藤”一向心思難猜,魯威正想著要不要離開去抽根菸,已經聽到後面男人語調緩慢道:“沒我的允許不能動她一根頭髮。”

魯威看著他,心裡無聲笑了下,本來想說他可以保證不傷害溫燃,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恐怕蜀葵裡面的其他人會不服。”

段平遙一愣。

他深知,蜀葵裡面的領導人“茶藤”意味著什麼,一旦與惡魔簽訂了協議,就別再妄想還能回到人間!

但萬一呢?他還是想打賭。

段平遙不再看他,轉而上了車,“那就讓他們不服也得服!”

魯威坐在前座上,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是要去找房尚嗎?”

房尚是蜀葵裡面最特別的一位,也是最危險的一位,代號“曼陀羅。”不可預知的黑暗,生命的不歸之路。

段平遙靠在後座椅上,已經慢慢閉闔了雙眼,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腦海裡浮現出的卻是另外一副場景:“哥哥……”

段斐是段家的獨子,而他段平遙是哥哥撿來的,一個所被遺棄的,Z國和M國的雜種!

也是在同樣一個冬風飄飄的街道,彷佛命運早就寫好——應該遇見他。

手凍的滿是瘡,耳朵都快要凍掉,說話一哽一哽的,“我沒有家。”

“聽好,我叫段斐,是你的哥哥,從此以後你姓段。”段斐的笑容彷佛點燃了他心裡的火種,第一次覺得冬天似乎也不是那麼冷。

他靠哥哥的唯一的一次救贖活著,只要有哥哥的存在,他覺得這世界其實也可以很溫暖。

他一直以為可以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可他忘了人是有私慾的,一旦有了某種自己特別想要的東西,就特別想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染指,亦或許是高估了他的私慾。

那一天兩人視線對上——

“小瑤,哥哥有女朋友了,”一句話讓他的心紮了一下,“你有嫂子了。”

“……”去她的嫂子,她有哥哥就夠了。

那刻她算什麼啊,連這世間唯一的愛也沒有了。

段平遙覺得他可能是瘋了。

那個搶走哥哥的女人,真壞啊。

所以他也要那樣壞,那樣對待那個女人的妹妹。

【作者題外話】:寶子們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