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節:血腥的案發現場
在一個被繁茂綠植環繞、處處彰顯著尊貴與奢華的高檔小區裡,毫無預兆地發生了一起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的兇殘兇殺案件。
然而,經驗極其豐富、目光無比敏銳的刑警隊長陳星辰,在小心翼翼踏入這個瀰漫著血腥與詭異氣息現場的那一刻,心中便不由自主地隱隱覺得,事情遠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現場,呈現出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景象。牆壁上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噴濺痕跡,猶如一幅瘋狂而恐怖的抽象畫作,看上去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死者姜楠楠,女,年僅 27 歲,擁有著中等身材。她一動不動地俯臥在地,原本柔順亮麗的長髮如今散亂地披散在臉上。
那些沾滿鮮血的頭髮已經相互纏繞擰成了麻花狀,將她的大半張臉都遮掩住了。她的頭歪向一側,面部嚴重扭曲,五官幾乎變形,表情猙獰到了極點,彷彿被極度的痛苦和恐懼所籠罩。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要奮力呼喊些什麼,卻最終未能發出一絲聲音。
但她並非此次事件唯一的受害人,在那血腥的現場,還有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斜坐在臥室的門框上,彷彿是被無形的力量死死地釘在了那裡。
他便是死者姜楠楠的丈夫李小山。李小山的頭部側面遭受了沉重的擊打,傷口處的血液已經凝結,形成了一個猶如墨團般的黑色血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當我們抵達現場的時候,李小山緊閉著雙眼,臉上滿是令人不忍直視的血汙,已然昏厥了許久。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沒有生命危險。將其送至醫院進行檢查後,結果顯示他的傷勢不算太重。
從姜楠楠呈現的姿勢來分析,她極有可能是在遭受刺傷後重心不穩,隨即跌倒在地的。
經驗豐富的法醫小心翼翼地將姜楠楠的屍體翻轉過來,緊接著,令人揪心的一幕出現在眾人眼前,在她的胸腹部竟然發現了兩處深深的刀傷,而在頸部,還有一處位置極其兇險的傷口,那傷口正好紮在了動脈上。
周圍大面積的噴濺血跡觸目驚心,綜合現場的種種跡象判斷,這些觸目驚心的噴濺血跡應該就是頸部動脈被刺所造成的。
依憑我過往積累的經驗來判斷,這頸部的一刀至關重要。果然,在法醫詳盡檢查完畢之後說道:“頸部的這一刀乃是致命傷,死者的氣管被刺中,導致其根本無法喊出聲音,最終因失血過多而死亡。在此之後,兇手又補了兩刀,但所幸都沒有命中要害。”
這起兇殘的兇案大約發生在十五六個小時之前。透過對傷口形狀的仔細觀察和深入分析,能夠清晰地判斷出,這致使受害者死亡的三刀,皆是由同一件兇器造成的。
從傷口的形態和特徵來看,這件兇器很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具。
至於李小山,根據其頭部傷口的形狀進行研判,推斷應是被室內的重物擊打所導致的。
相比起急於找到兇器,我此刻更為關心昏倒在地的李小山。沒錯,我最初第一個懷疑的物件恰恰就是死者姜楠楠的丈夫李小山。
然而,法醫立刻否定了我的這一猜想。法醫明確表示,如果李小山是兇手,那麼他身上的傷口就是由自殘造成的。
但經過仔細觀察,傷口的特徵完全不符,他自已根本無法形成這樣的傷口。
而且,他衣服上的血跡分佈和形態,也與現場血跡的噴濺情況存在明顯差異。總之,種種跡象表明,死者的丈夫李小山並非兇手。
一切的調查和推理,都必須從現場的痕跡物證出發,才能逐步揭開這起案件背後的真相。
從現場那一片散亂不堪、狼藉至極的痕跡進行觀察和分析來看,其完全符合入室作案的典型表徵。
死者姜楠楠的家中,門鎖被粗暴地撬開,多數抽屜不是被整個拉出來,就是被隨意丟到地上,裡面的物品七零八落。周圍擺放的瓶瓶罐罐也被摔碎了眾多,碎片散落一地。
更為嚴重的是,家裡存有的現金也被洗劫一空,不見蹤影。種種明顯的跡象都清晰地表明,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入室盜竊殺人案件。
經過一番極其仔細且嚴謹的勘查現場工作,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沒有發現兇手的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無論是兇手的毛髮、清晰可辨的指紋,還是細微的面板組織,全都一無所獲。
現場所遺留的血跡以及其他紛亂繁雜的印記,經過詳細鑑定,全部都是屬於夫妻二人所留下的。
在進行了全面徹底的搜尋之後,我們的調查工作仍然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然而,就在這時,門把手上卻赫然留有一處格外明顯的血印。我久久地望著那片血印,思緒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報警的是一個年輕的青年男子。當時,他只是碰巧路過死者的家門口。他發現房門呈現半開的狀態,門把手上似乎有血跡的痕跡。
出於好奇和警覺,他輕輕敲門,然而屋內卻無人應聲。他壯著膽子湊近,隨即聞到了一股濃烈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道。意識到情況不妙,他沒有絲毫的猶豫,馬上通知了警方。
我不禁對這位熱心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要知道,這所小區堪稱豪華至極,房價高得令人咋舌,貴得驚人。能夠在這裡安家落戶的人,無一不是非富即貴。
這類身份地位顯赫的人,在大多數情況下往往傾向於獨善其身,對他人之事鮮少過問。
所以,能在這樣的小區裡發現如此熱心腸之人,著實讓人倍感意外,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報案男子聲稱,自已並非這個小區的業主。他叫孫宇,是附近一家房產中介的工作人員。
報案的那天,他原本的行程安排就是打算上門與業主洽談售房的相關事宜。據他所述,受害人李小山在一週前曾經去過他所在的店裡,主動詢問有關售房的具體事宜。
這個小區所處的地段極為優越,周邊學校、醫院、商場等各種生活設施完備且一應俱全。再加上高昂價格的因素,在房產市場上掛出來準備出售的房子數量並不多。
所以當李小山一出現,表示有出售房子的意向時,立刻就引起了孫宇濃厚的興趣。按照他的說法,如果能夠成功成交這棟房子,所獲得的佣金就足以支撐他半年的生活開銷了。
孫宇明確表示,李小山去店裡諮詢售房事宜的時候,並沒有攜帶房產證。當時李小山聲稱自已第二天就能拿著房產證來店裡進行登記。
然而,孫宇滿懷期待地等了兩天,卻始終沒有等到李小山的任何音信。打電話過去,也一直沒有得到回覆。於是,為了推動事情的進展,孫宇經過深思熟慮,最終決定親自上門拜訪。
當天,姜楠楠正好在家。他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就遭到了姜楠楠毫不留情的一通臭罵。
這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李小山是揹著姜楠楠去中介那裡諮詢售房事宜的,而姜楠楠對於賣房這件事根本就不同意。
在費了一番周折聯絡上李小山之後,他對此事連聲道歉,並解釋說自已原本打算在這幾天把賣房的想法告訴愛人的,還請求孫宇遲幾天再去處理相關事宜。
沒想到當孫宇再次上門的時候,這原本看似平常的房子竟然已經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兇殺現場。
對孫宇所做的詳細行跡調查結果顯示,他完全沒有作案的時間。案發當時,他正在領著另一個客戶在其他小區認真地檢視房子,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不過這樁買賣卻處處透著難以言說的怪異。就賣房這件事情而言,從姜楠楠當時激烈的反應來看,她顯然是不同意的。
但李小山卻還是毅然動身去找了中介,這裡面要麼是他有著十足的把握可以說服自已的妻子,要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房子是李小山的婚前財產,所以他才有著自由買賣的權利。
但我清清楚楚地記得,在搜尋現場的時候,曾經發現過一本房產證,而那上面只有姜楠楠一個人的名字。
為了進一步確認房產的歸屬情況,我們特意去房管局進行了詳細的查詢,最終才確切地得知,這房子完完全全是姜楠楠的個人財產,她才是這套房子當之無愧的唯一持有人。
姜楠楠的父親曾經在政府部門任職為官,其政績頗為斐然,深得眾人稱讚。單位按照他所對應的級別分配了這棟房子給他,作為單位給予的福利房,購買價格自然不高。
之後,隨著周邊各項建設日益發達完善,這裡逐漸發展成為了中心城區,房價也隨之如同潮水般不斷上漲。
而姜楠楠的父親在前幾年因病不幸身故,又因其母親早年已然離世,所以這套房子順理成章地由姜楠楠繼承。
那麼,問題隨之而來了。這房子可以說和李小山毫無關係,那他究竟為什麼要自作主張地去賣房呢?這實在令人費解。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能夠賣得掉嗎?答案是,他賣不了。如果姜楠楠還好好活著,只要她不同意,他當然是賣不了這房子的。
但倘若姜楠楠不幸去世了,作為其繼承人,這個房子便會順理成章地落在他的名下。
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李小山其實沒有必要提前通知中介來看房子,這顯然不符合正常的邏輯。
就算他有賣房的想法,按理來說也應該是在順利繼承姜楠楠的房子之後再做打算。況且,李小山自身也是受害人,經過調查已經被排除在此次行兇者的範圍之外。
李小山在恢復意識之後,我們第一時間就對他進行了詢問。他面對我們的詢問倒是顯得十分坦然,沒有絲毫的牴觸和隱瞞。
然而,當問到他出售房子的原因時,他的眼神卻一下子黯淡了下來,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光芒。
據他所述,自已在銀行所擔任的職務,是岳父一手幫忙操辦的。自從岳父老人故去之後,以往的人脈關係便不復存在。
很快,他在銀行裡就被邊緣化了。他自已本來從事的業務就沒什麼過高的技術含量,正所謂人走茶涼,從前那些總是笑臉相迎的客戶,彷彿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業務額度始終上不去,收入也因此大幅減少了很多。眼瞅著就要面臨失業的困境,家裡的經濟狀況變得捉襟見肘。
在這樣的艱難處境之下,他就動了賣房的念頭。
畢竟,這棟房子如果賣掉之後,在郊區買一棟同樣大小的房子是不在話下的,甚至手頭還能夠有些剩餘的錢款,以解燃眉之急。
當問及他是否徵求過姜楠楠的同意時,他沉默了半晌,遲遲沒有作答。關於案發當日的具體情況,李小山能夠提供的線索也極為有限。
據他陳述,當日他下班回家,剛一進門之後,就看到妻子姜楠楠俯臥在地面上,地上到處都是鮮血,那場景觸目驚心。
他當場就怔住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頭上就突然捱了一記重擊,隨後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這一番陳述相當於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說。
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失望,看著對方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在故意說謊。
我們確實在案發現場發現了擊打李小山的工具,那是一個體積半大的石像,然而經過仔細的檢測,上面沒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指紋。
我們去到李小山所在的單位瞭解具體情況,他的同事隱晦且含蓄地,向我們表示,李小山所說的確實是實情。
李小山嶽父的離世,使得他迅速被打回了原形,之前那些因為他岳父的關係而給予他的便利和照顧都不復存在,沒有人再願意為他的面子買單。
李小山很快就失去了曾經擁有的職業紅利,他的工作狀況變得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丟掉飯碗。
更令人感到沮喪和無奈的是,我們在小區的監控系統上竟然一無所獲。出現在攝像頭裡的人數量眾多,然而卻缺少那種明顯具有嫌疑的物件。
從這棟樓的樓層設計來分析,兇手應該沒有選擇乘坐電梯。
這其實很容易理解,面對如此重大的殺人案件,兇手絕不會愚蠢到選擇坐電梯下樓從而暴露自已的行蹤。既然如此,那麼兇手必定是透過消防通道下樓逃離現場的。
然而,令人困惑的是,我們對消防通道進行了全面而細緻的檢查,卻沒有發現任何血跡的存在。
按常理來說,當時案發現場環境嘈雜混亂,兇手不可能有時間更換一身衣服後,再若無其事地穿過消防通道離開。
因為這樣做目標太過明顯,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而且,在案發現場我們也沒有發現存有任何遺留的衣物。
兇手到底是透過何種方式離開現場的呢?這個問題還沒等我想清楚,一個令人倍感意外的訊息突然傳來。
屍檢結束後,法醫有了驚人的發現,死者姜楠楠竟然懷孕了。
當我們問及李小山為什麼之前沒有告訴我們他妻子懷孕的這件事情時,他的臉色瞬間煞白,毫無血色,緊接著又脹得通紅,一種混雜著憤怒和悲傷的複雜表情慢慢地浮現在他的臉上。
原本好好的一個家庭瞬間變得四分五裂,這種慘痛的變故,他不願提起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靜靜地看著對面這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心頭不由自主地浮上了一份悲慼之情。
我們花費了幾天的時間逐一走訪周圍的鄰居,終於將李小山和姜楠楠的家庭情況瞭解了個大概。樓下有一個阿婆告訴我們,李小山當初是入贅過來的。
早年的他相貌堂堂,能言善辯,能說會道。姜楠楠被他迷得五迷三道,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當時姜楠楠的父親極力反對這門親事,還親自介紹了幾個年輕有為的幹部給姜楠楠,結果姜楠楠看都不看一眼,就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拒之門外。
他早年喪妻,因為內心擔憂繼母會對孩子不好,所以一直未曾再娶,對孩子更是十分疼愛,呵護備至。
老人深深嘆氣說,我們當初都是在一個單位工作的,很清楚他特別寵愛女兒,最終也沒擰過孩子的執拗,只好同意了這門婚事。
這個李小山也是託了老薑的福,才得以被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工作。老薑漸漸地也認可了這個女婿。誰能想到前幾年老薑突然染上重病,病情發展迅速,很快就離世了。
這之後李小山就變得沉默寡言,不愛與人交流,倒是小姜性格十分外向活潑。不過我幾次碰到兩口子一起出來,都沒見李小山有過好臉色。
李小山對妻子倒是表現得非常體貼入微,即便姜楠楠總是擺著一副臭臉,對他愛搭不理的,可他還是始終笑臉相迎,毫無怨言。
誰能想到竟然出了這種慘事。阿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滿是無奈地嘆道:“這都是命啊,家門不幸,好好的一家三口竟然落得這樣悽慘的下場。”
“是四口。”我暗自想道。眼前李小山悲傷的表情只是一閃而過。關於兇手究竟是如何離開這點,我反覆進行推演,絞盡腦汁,卻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結合之前的種種猜測,目前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兇手更換了衣服之後,從消防通道離開了現場。
可即便是這樣,出樓的監控錄影也清晰地顯示,當天沒有任何可疑人員從大樓內離開。每個從樓裡走出的人都有著明確的去向和歸屬地。
最大的一點在於,如果我們之前的推測能夠成立,那麼兇手在來到姜楠楠家中之前必然提前準備了另一套衣服以備更換。
如此一來,這根本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搶劫殺人案件,而是一起被精心掩飾的預謀殺人。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我站在單位的窗戶前默默地抽著煙,思緒有些紛亂。這時,同事小劉進來找我,無意間提及正在室外打掃衛生的保潔員李姐。
我聽後感到十分詫異,因為我剛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李姐在外面。只見滿地黃葉隨風飄飛,李姐赫然靜靜地站在那棵大樹下,可我竟然絲毫沒有看到。
選擇性忽視?這個詞語突然在我的腦海中蹦了出來。李姐作為我們單位的保潔員,每天都會按時出現在院子裡,認真地清理著樹葉和其他各種各樣的垃圾。
不過,也正是因為太過熟悉她的存在了,以至於當我放眼向院子望去的時候,我的大腦竟然選擇性地將她給忽視掉了。如今仔細回憶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她從來都沒有在那裡存在過一樣。
這樣的情況在調取監控錄影的時候竟然也發生過一次。在監控畫面中,當天出樓的人員裡,除了那些住戶之外,其實還有一個人。
然而,我們誰都沒有刻意去留意他。只因為這個人出現在樓內的情況實在是太過平常了,平常到我們的大腦自動將其視為了一種習以為常、無需關注的存在。
保潔員?我的腦海中忽然想起那個穿著淡藍色制服的身影在樓門口一閃而過隨後消失了。
雖然監控錄影沒有拍到其正面,但物業經理很明確地告訴我們這個人就是他們的保潔員,顯然是認識的。
當時,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形形色色的業主和訪客吸引了過去,以致於待到全部人員都調查完之後,竟然完全
忘記去了解這個保潔員當天的具體去向。現在想來,這也就解釋了他為什麼會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消防通道里。
在這樣一個需要每天進行打掃衛生的小區裡,消防通道里出現保潔員的身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畢竟,這裡的清潔工作需要全面且細緻。即便是在消防通道里碰到了其他的住戶,他們也不會對這個正在例行清理垃圾的人有絲毫的懷疑。
因為保潔員出現在任何需要打掃的地方,在大家看來都是理所當然、合情合理的。
保潔員手裡拿著一個用來裝垃圾的口袋,這簡直是順理成章、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畢竟,那是他們工作時必備的工具。
物業那裡有著明確且詳細的人員清單,想要找到這個人應該並不困難。然而,意外總是在人們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悄然發生。
第二章節:神秘的保潔員
那個神秘的保潔員竟然失蹤了。失蹤這件事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的工友們都知道他失蹤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對此覺得意外。
這人叫潘河,今年二十九歲,是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從事保潔這份工作已經整整一年了,平時為人處世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工作起來也不算勤快。
保潔組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提及他時,言辭之間充滿了惋惜:“挺好的一個小夥子,長得帥氣,個子高高的,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就是個流裡流氣、整天遊手好閒的年輕人。”但潘河周圍的男工友對此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這個小區裡做保潔的工作人員大部分都是女人,只有寥寥幾個男性。
平時,他們都是做些諸如搬運重物之類的力氣活。雖然掙的錢不多,但因為工作分工有所不同,那些擦擦洗洗的細緻活都交給女保潔員去做了,所以這幾個男保潔員相對來說空餘時間比較多。而這,就是潘河經常習慣性失蹤的根本原因。
據他們所說,潘河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子,吃喝嫖賭那是樣樣精通。不過是因為保潔這份工作門檻低,所以他才過來掙幾個閒錢。
而且,他好像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搞不好跑到這裡來當保潔就是為了躲債的。因為他平時就喜歡窩在辦公室睡覺,很少出去幹活。
“這小子就是個滾刀肉,別看他人長得瘦瘦的,下起手來可挺黑的。”其中一個保潔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我滿心好奇地問其原因,他囁嚅了半天,才終於緩緩地告訴我。有一次,他看到潘河又在手機上參與賭博,出於好心就說了他幾句。
結果誰能想到,潘河轉身就把宿舍裡做飯用的菜刀給拿了起來,滿臉凶神惡煞,要不是當時有幾個工友眼疾手快死死地攔著,他搞不好就真的動手砍人了。
那人依舊心有餘悸地說道:“我當時看他那眼睛惡狠狠的,絕對不像是在嚇唬人。
從那之後,我們都不敢和他有過多的交往,見著他都躲得遠遠的。幾個月前,潘河變得神經兮兮的,只要沒有保潔的活兒時,人就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有個叫孫鵬的工友和潘河的關係還算過得去。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潘河跑了,畢竟雖說保潔這項工作技術含量低,可十分耗人,必須每天都堅守在工位上,因為說不準什麼時候工作就來了。
一般的年輕人往往都幹不長久。不過有好幾次經理查崗,孫鵬給他打電話,潘河居然都能很快就趕回來。這樣一來,大家都知道他去的地方離小區不遠,可誰也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裡。
隨著時間的緩緩推移,潘河出事的跡象變得越來越明顯。和以往的情況截然不同,這次他的手機一直處於無法打通的狀態,人也已經消失了整整一週的時間。
我們檢視了他近期的通話記錄,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問題。為了尋找線索,我們甚至專門請了技術人員對他的手機進行定位,然而,最終也沒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手機定位是一個頗為專業的技術性問題。一般來說,處於正常使用狀態時的手機或者關機的手機,通常都能夠大致定位到一個相應的區域,只不過定位的精確度會有所差異。
然而如今,潘河的手機定位竟然失敗了,這就意味著他的手機很可能已經被徹底銷燬,以至於無法透過常規的技術手段獲取其位置資訊。
很明顯,潘河這次的情況絕不會僅僅是失蹤這麼簡單。不知為何,我內心有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搞不好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個小區規模較大,人員眾多,認識潘河的人其實並不多,多數人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曾經有這麼一個保潔員存在過。
在走訪的過程中,我無意中發現了另外一個頗為奇怪的現象。
有幾個住戶向我抱怨說,他們在小區院子裡悠閒散步的時候,竟然不約而同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那味道像是誰家的馬桶堵了一樣,令人感到有些不適。
不過,當他們走遠一些之後,就聞不到這股臭味了,所以當時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另外,有幾個經常遛狗的住戶表示,他們的寵物們最近的反應很大,不時地朝著一個方向瘋狂地吠叫。這顯然說明臭味的來源是固定的。
結合部分住戶的言辭描述,基本上他們都是在小區的東南角聞到那股令人感到不快的味道。
於是,我來到了小區的東南角,卻在那裡發現了一個高大的圍擋。藍色的擋板在耀眼的陽光下泛著冷峻的光芒。
第三章節:李小山的秘密
物業經理忙不迭地解釋說:“這裡原來是小區的一處小庭院,我們計劃將其改建成兒童娛樂場所,準備安裝室外滑梯和各種遊樂設施,這也算是一項惠民工程。”
不過近期因為業委會和承辦方之間存在著一點糾紛,所以施工不得不停了下來,等到雙方洽談清楚之後就會恢復正常施工。
當被問到停止施工的具體時間時,物業經理思索了片刻說大概有兩個多月了。原來是因為業委會對施工的具體內容存在異議,所以這項工程只好暫時停了下來。
他們已經協商過好幾次了,然而每次都因為造價問題而被擱置。“我們也不容易,夾在中間,十分為難。”經理嘆氣說。
因為那裡有一些半成品的娛樂設施,有些老人就帶著孩子進去玩耍。考慮到存在安全隱患,擔心出現安全問題,所以就用圍擋把那裡攔了起來。
我低下頭在旁邊緩緩地轉了幾圈,仔細地順著風向去聞那股氣味。
別說,還真有股若有若無的臭味,而且當到達男廁附近的時候,這股臭味尤其濃烈,簡直令人作嘔。
經理也聞到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眉頭緊皺。緊接著,他忙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想要叫人開啟圍擋。
就在說話之間,我已經迅速翻過了那一人高的鐵柵欄,毫不猶豫地走進了荒草叢生的工地深處。越往裡面走,那股臭味就越發明顯,令人幾欲作嘔。
當站到工地中央的時候,明顯能夠強烈地感受到氣味就是從周圍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的。但奇怪的是,放眼望去,觸目所及之處並沒有什麼異常。
周圍全是斷壁殘垣,顯得破敗不堪。屋子中間擺放著幾個鐵質的蹺蹺板和滑梯元件,由於還沒有上漆,看上去灰濛濛的,毫無生氣。
我連忙擺擺手,示意讓經理在外圍站住別動,然後自已開始逐漸仔細地檢視那些擺放著的元件。
一番檢視下來,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的地方,然而那股刺鼻的氣味分明就是從這個範圍內散發出來的。
我沉思著想了想,隨後對那四壁坑坑窪窪的牆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在塵土飛揚的環境中轉了好幾圈之後,終於把探尋的目標鎖定了其中的一堵牆。
經理已經喊來了兩個專案員工,我神色凝重地示意他們用手中的鐵錘將牆壁砸開。
當他們打下第一錘的時候,牆壁底部瞬間就坍塌了下來,緊接著,一個東西直挺挺地從裡面伸了出來。那是一隻胳膊,垂下的人手已經腐肉叢生,中間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的蛆蟲。原來,潘河在這裡!
屍檢的過程用了很長時間。當我從法醫那裡得到結果的時候,已經是經過了提取潘河個人物品進行 DNA 比對之後。
最終確定,這具男屍就是潘河本人。雖然他所穿的衣服已經磨損大半,但經驗豐富的法醫還是成功地從上面提取到了纖維和血跡。結果不出所料,在潘河衣服的內襯上找到了姜楠楠的血液殘留。
潘河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這和現場模擬砸傷李小山的兇手高度吻合。據潘和的同事講述,兩週前還曾見到他用一把二十公分長的水果刀切過西瓜。
但是,我們在對他的隨身物品進行仔細搜查時,卻沒有發現這把刀。隨後,我們遍尋小區的垃圾箱,也不見其蹤跡。想必潘河早就已經把這一兇器拋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所幸的是,小區周圍沒有湖泊和水潭。透過全面搜尋周邊垃圾箱的送往地,我們最終在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裡找到了那把尖刀。
當在上面檢出潘河的指紋和姜楠楠的鮮血的時候,我長舒了一口氣,至此,基本可以肯定潘河就是殺死姜楠楠的兇手。
剝離下來的衣物已經破敗不堪,上面佈滿了汙漬和破損的痕跡。但仍然能夠從顏色和樣式分辨出,這就是一件保潔員的衣服。
這一發現充分說明,當初潘河殺害姜楠楠之後,就是穿著這件衣服,神色自若、從容不迫地走入了消防通道。
殺人的時間相當倉促,潘河當然沒有足夠的時間去進行清洗,所以衣服的內襯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死者的鮮血。
當然,從外表上來看,是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即便有人偶然發現這件衣服,也決然不會想到這竟然是一件殺人兇手穿過的血衣。
另一方面,屍檢結果顯示潘河死於頭部擊打。然而,和李小山所捱過的一擊不同,潘河的頭部被狠狠地砸出了一個大洞,狀況極其慘烈。
法醫經過專業判斷,認為是用石塊猛擊所致。隨後,我們果然在不遠處的草叢裡找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面殘留著潘河的部分頭髮和血跡。
但這一擊並沒有直接殺死潘河,他的脖頸上還存有明顯的紫色勒痕。即便是面板已經腐爛並摻雜著塵土,仍然能夠清晰地看到幾個深深的手指印。
顯然,在石塊擊打致使潘和倒地之後,兇手又活活地掐死了他。
但最讓我感到吃驚的,還是掩藏屍體的手段。
潘河的屍體被極其巧妙地藏在了牆壁中,外面還特意用水泥進行了精心的抹平封口處理。
如果不是因為屍體腐敗所產生的濃烈氣味,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我們才會在這裡發現已經白骨化的屍身。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我,也沒有在牆壁的外表上看出明顯的掩蓋痕跡。我對於泥瓦匠的工作知之甚少,然而卻也清楚地知道,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做到的。
這充分說明,對方有著相當不錯的手藝,而且顯然是提早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畢竟,對於普通人而言,即便是給他們一桶現成的水泥,恐怕也沒人懂得如何將其塗抹平整。
別忘了,旁邊還有一具面目猙獰的屍體。把一個血流如注的死人一點點塞入石洞中,然後精心地用水泥將洞口嚴絲合縫地封閉,沒有個把小時的時間是斷然做不到的。
而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切,竟然發生在熙熙攘攘的鬧市小區中間,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這個兇手的心理素質一定十分過硬,那麼,殺害潘河的到底會是什麼人?
我靜靜地站在清冷的夜風中,思緒萬千,大腦飛速運轉。姜楠楠的死亡現場清晰地顯示,兇手只有一人。潘河被殺這件事是不是意味著對方知曉他殺人的事呢?
否則,潘河斷不會與兇手在這裡見面。物業經理說得很清楚,這個庭院已經荒廢許久,作為建築工地,這裡鮮有人至。
事實上,翻過圍擋本身就並非易事,如果有人蓄意殺害潘河,選擇這個地方倒也在情理之中。整個小區只有這裡偏僻無人,最為困難的部分其實是讓潘河自已來到這裡。
就在這時,我腦海中突然劈亮一道閃電。對呀!這個小區,殺害潘河的兇手怎麼會如此熟悉這個小區裡的工地?難道說,兇手就住在這個小區之中?
法醫鄭重地告訴我,當初他進行檢測時發現,姜楠楠肚裡的孩子不是李小山的。在對潘河的屍體做完 DNA 檢測後,他意外地發現,潘河竟然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聽到這個訊息,我的腦海中猶如炸響了一道驚雷。剎那間,我眼前一個男人的面孔瞬間清晰起來。
回想起直到死去的妻子懷孕時,他所表現出的那種憤怒而悲傷的情緒,現在仔細想來,那也許不是因為孩子的死去。看來,是時候去見見李小山了。
第四章節:婚姻的陰影
當李小山坐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們已經對他做了全面且細緻的組織提取和痕跡檢驗。
李小山顯得十分憔悴,那張臉如菜色般蠟黃,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
看到我走進審訊室,他條件反射般地想要站起來,身子都已經微微抬起,可後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緩緩地坐下了。“你認識潘河嗎?”我開門見山地問,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
“不認識。”他輕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絲虛弱。“我應該認識嗎?這得你來告訴我。”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我看著他說:“記得我說過,你愛人懷孕了,但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孩子不是你的。”李小山臉上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這次沒有憤怒,甚至連驚訝的神色都沒有,彷彿早就知道了一般,平靜得讓人感到有些意外。
“看樣子你心裡早就清楚,對吧?”我直接了當,毫不迂迴地說。“你們真奇怪,我自已的妻子懷孕了,孩子不是我的,是誰的?”
他茫然地看著我說,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不解。“難道你是說我死去的妻子出軌了,還懷上了別人的孩子?”我沒說她出軌,我只是告訴你,她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我敲敲桌面說:“你對這件事情知情嗎?”“不知情!”他表情漸漸扭曲,憤怒地吼道:“我被人戴了綠帽子,怎麼會知情?直到今天,我才注意到你的手。”
我伸手指指他伸在桌子上的手,緩緩說道:“對一個在銀行坐辦公室的人來說,這手過於粗糙了。”
他馬上像是觸電一般縮回了手,眼光閃爍不定,帶著幾分警惕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面無表情,接著說:“我們全面調查了你的過去,就是你和姜楠楠結婚前的經歷,發現你當時是一個建築工程隊的工人。”說到這兒,我停頓了一下,注視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後來,你認識了姜楠楠,好運開始了。”
李小山猛地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瞬間又恢復了常態,茫然地看著我,似乎我說的是另一個人的故事,與他毫無關係。
後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你離開了建築隊,被你的岳父安排進了銀行工作。
當然,對於金融方面,你一竅不通。不過不要緊,你只不過負責資金專案的公關,對於能說會道的你來說,這不算費力。”我平靜地敘述著,目光一刻也沒有從他的臉上移開。
我繼續說道:“一切都向著美好的方向發展,直到你岳父突然病故。但你的手藝還在,這也是你能夠順利掩蓋藏屍體的重要原因。
施工現場有現成的水泥,你正好就地取材,將屍體藏匿得讓人難以察覺。”我的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目光如炬地盯著李小山。
我接著說:“當然,後來我們還找到了一樣東西,你絕對想不到是什麼。磨水泥這種事情,總會在身上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我邊說邊指指特意擺在身邊的水泥袋子,“比如你的衣服上,就不可避免地被沾染了細微的泥土痕跡。
當然,我想那套當時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你處理掉了,也許鞋子也被你仔細沖洗,但你把抹水泥的手套隨手扔棄,這件事幹得不夠漂亮。”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李小山咬咬嘴唇,緊緊地閉著嘴,沒說話。“我們找到了手套,上面殘存的水泥和 DNA 都清晰地顯示這是你用過的。”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由衷地說,我很佩服你,真的。”我嘆了口氣,接著說,“你的心理素質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在面對這樣的罪行時,還能表現得如此鎮定,確實讓人驚歎。”
我目光犀利地對李小山說:“你以為我說的是你將屍體填進牆洞裡的事嗎?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你在家裡被人擊昏這件事。如果心理素質不夠強悍,絕不敢任由別人痛擊自已的頭部。”
我死死盯著李小山的眼睛,語氣凌厲地說:“因為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趁機殺掉你,一招不慎,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創傷,甚至是丟掉性命。”
我一直覺得十分奇怪,為什麼姜楠楠是被人用刀子殘忍地刺死的,但你,你卻是遭人擊打昏厥?
我自顧自地說道,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既然已經作案,為什麼不把你也乾脆利落地殺掉,而給警察留下一個現場目擊證人?這完全不符合犯罪的邏輯,這裡面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開始的時候,我滿心以為是時間倉促,兇手來不及殺人,或者兇手誤以為你已經喪命。但隨著調查的深入,我錯了,大錯特錯。
兇手離開的時候顯得很從容,甚至把房門虛掩,還特意在門把手上抹了一道血痕,以此來引起別人的注意。
這時,我聲音高了上去,大聲說道:“一個在房間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兇手,不會粗心到將死者的血跡留在門把手上,除非他是故意的。”
李小山的表情已經逐漸平和下來,臉上甚至微微露出了一抹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他搓搓手,嚥了口唾沫,眼神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不知道你和姜楠楠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她懷孕,而你卻毫不知情來看,你們之間顯然算不上親密。”
我故意著重重複了這點,然後悠然地靠著椅背,緩緩說道,“我剛才忘記說了,DNA 顯示孩子的生父是潘河,但你卻說不認識他。”
我無奈地攤手說:“這根本說不通。”“有什麼說不通?”李小山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大聲吼道,“我為什麼會知道姦夫的名字?
要是我知道,難道會輕易放過他們嗎?”他似乎在一瞬間意識到自已的失態了,重新慢慢坐回去,身體微微顫抖著,聲音也小了很多,喃喃自語道:“不會的,不會的……”
“這就是你殺了潘河的原因?”我終於丟擲了這個關鍵的問題,目光緊緊鎖住李小山。
“笑話,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殺了他?”李小山冷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顯然,你對現代刑事科學技術瞭解的不多。”我深深嘆口氣說,“從你指甲中提取的人體組織,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科學不會說謊,證據就在那裡,由不得你抵賴。”
“不要來這套,沒用的。”李小山再次冷笑,那表情充滿了嘲諷,“你詐不了我,我知道你們什麼都沒有提取到,因為我根本沒有殺他。”
我不動聲色地拿起手邊的一份報告,毫不猶豫地扔到他面前,冷冷地說道:“這是我們局裡最好的法醫做的鑑定,你可以睜大你的眼睛看一看。事實勝於雄辯,由不得你狡辯。”
我用手指指了指報告,嚴肅地說道:“你應該知道,像這種鑑定,誰也不敢偽造,誰也沒有那個膽量去造假。”李小山猶豫了很久很久,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終於,他用手指顫抖著開啟報告,眼睛剛掃了幾行,他的腰就慢慢弓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無形而沉重的東西從背後狠狠踹了一腳,瞬間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你太憤怒了,以至於用手活活掐死了他。”我收起報告,平靜地說道,“也許你自已都沒有意識到,你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到潘河的血肉之中,這給我們提供了絕佳的機會,也就是你殺人的鐵證。
對了,我們還在你的鞋底提取到了微量的現場泥土。” 我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李小山,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我補充說道:“因為施工現場混有其他特殊的泥沙,成分具有特異性,所以可以確切地證實你當時就在那裡。”我皺起眉頭,略帶疑惑地繼續說,“我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你竟然恢復得這麼快。
作為一個頭部受過傷的人,你的力量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你竟敢在警方全面調查兇殺案期間公然作案,你的膽子可真不小。”
李小山的頭慢慢地、無力地低了下去,彷彿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重壓。我重新坐回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坐姿,緩緩說道:“也許屈辱造成的衝動,讓你失去了理智,動了殺機。
但當時有一點我始終不理解,既然姜楠楠懷有潘河的孩子,為什麼潘河會殺了她?這其中的緣由究竟是什麼?”
這個廢棄的場地平時根本沒人去,可你卻偏偏在那裡殺了潘河,這隻能說明你們是認識的,甚至還相當熟悉。
我推測是當天你無意中知道姜楠楠懷孕的事情,才導致你怒不可遏,動了殺機,然後你約出了潘河,毫不留情地幹掉了他。
這足以說明之前你和潘河就認識,不然他怎麼會在深夜孤身一人到那個斷壁殘垣、荒無人煙的地方?
我自顧自地說著,“我想你對姜楠楠的死也是知情的。”我緊緊盯著李小山的眼睛說,“我們曾經定位潘河的手機,但沒有成功,這說明他的手機已經被徹底損毀。
這令人感到十分奇怪,因為隨便扔在什麼地方,我們想要找到,都無異於大海撈針,根本沒必要一定要銷燬,除非你從手機裡找到了某些東西,某些對你十分不利的東西。”
第五章節:陰謀的浮現
我看著李小山顫抖的手,目光堅定地說:“因此我賭了一把,你雖然用極端的方式物理性損毀了手機,但未必有能力銷燬那至關重要的東西。
很幸運,我賭贏了。”我略帶得意地笑笑說,“你猜我們在你的住處發現了什麼?剩下的想不想交代,全看你自已了。”
“我一直都活的很沒有尊嚴。”李小山一開口,聲線變得低沉了很多,他的眼神中滿是痛苦和無奈。
“感情最好的時候是戀愛時,那短暫的時光彷彿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可那點美好也很快被現實的殘酷所吞噬。
就因為我窮,沒有學歷,他們全家自始至終都看不起我。無論我怎麼努力,在他們眼中始終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這種被輕視的感覺,如同一把利刃,日復一日地刺痛著我的心,讓我在這段婚姻裡舉步維艱,毫無尊嚴可言。”
他慢慢地說,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我岳父一開始就看不上我,在他眼裡,我就是個打工的,沒身份沒地位,當然配不上他那寶貝女兒。
後來還是在姜楠楠的堅持下,我們才艱難地走到一起。但其實,她也沒那麼愛我,更多的是在和她父親賭氣。
再後來經歷了許多事,我才漸漸明白,我岳父其實人不錯,開始看不上我,也是因為太過疼愛女兒,害怕女兒跟著我吃苦受累,受委屈。”
李小山深深地嘆口氣說:“這無可厚非,我常捫心自問,如果自已的女兒找了我這樣沒本事、沒前途的,能放心嗎?恐怕也不能。
所以,我只能在家裡處處陪笑,主動做飯、擦地、洗衣服,所有的體力活和家務都是我的。毫不誇張的說,我在家裡就像是個唯唯諾諾、任人差遣的奴才,沒有絲毫的地位和尊嚴。”
至於工作,還算很清閒,不過就是喝酒多。但場面上的這些事情我根本不在乎,別忘了,當年我也是把自尊狠狠踩碎了,拼了命地去迎合,才好不容易高攀上姜楠楠的。
可即便如此,我真的很喜歡她,那種喜歡是發自內心的,深入骨髓的,哪怕為此受盡屈辱,我也從未後悔過。
李小山抬頭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緩緩說道:“最起碼一開始是這樣的,後來岳父終於慢慢轉變了對我的看法,說話的語氣也和氣了不少。
有一次和我喝酒,他滿臉真誠,還鄭重地囑咐姜楠楠要和我好好過日子。
李小山的眼睛紅了,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說道:“當時他說出這話,我整個人都愣住了,真的是做夢都沒想到。我原以為從此苦盡甘來,生活會越來越好。
可我更沒想到的是,最終讓我在婚姻裡毫無尊嚴,活得如此卑微的,竟然是姜楠楠。”
他頭往上抬了抬,目光暗淡無神,緩緩說道:“結婚後,她慢慢變了,變得讓我越來越陌生。我也終於發現,她養尊處優的日子過習慣了,家裡的大小事情什麼都不會做。
但她的嘴巴特別毒,我但凡有一點沒伺候到位,她就會破口大罵。
當然,她畢竟是有文化的人,不會罵那些粗鄙的髒話,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像是鋒利的刀子一樣,句句刺著我的心,讓我痛不欲生。”
李小山臉上凝重起來,神色凜冽,彷彿凝結了一層寒霜。他沉重地說道:“打從和她結婚,我就相當於入贅了。從此,和老家的雙親幾乎斷了聯絡。
別說是過年回家看望他們,就是偶爾打個電話回去問候一下,姜楠楠都要埋怨半天。我曾想把老人接到城裡來享享清福,可這更是想都別想,只要我一提,她就會大發雷霆,吵鬧不休。”
“我提過一次,被她挖苦得半天沒說話。”他目光僵直地說,聲音裡滿是苦澀,“我當初以為自已能說會道,娶了她是天大的幸運,沒想到最終是這種結果,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既然你過得這麼慘,為什麼不離婚?”我問他。
“離婚?”李小山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以為我沒提過嗎?
姜楠楠暴跳如雷,按照她的說法,除非她提出來和我離婚,其他時候想都不要想。在她看來,我一個窮鬼,能娶了她就已經是燒了高香,還敢動離婚的念頭?
再說我這份工作還是靠著老丈人找到的,工作輕鬆,掙錢也多。
讓我回去工地上幹活,我已經受不了了。不過在家裡實在是太壓抑了。”李小山嘟囔著說,“我每次去拉資金的時候,都喝得酩酊大醉,好幾次晚上看著那張保養得像蛋清一樣的臉,我都想直接掐死她。”
“這就是你殺她的原因?”
“不。”李小山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幽暗的光芒,彷彿隱藏著無盡的黑暗與瘋狂,“我厭惡了在她面前那種沒有絲毫尊嚴的生活,我受夠了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態。
我得讓她在我面前低下那公主一樣的頭,向我認錯,向我服軟,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這口被她一直欺壓的惡氣。”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我們在李小山的住處,竟然發現了一張小小的手機儲存卡,經過仔細檢視,上面清晰地記錄了潘河和他見面時的錄音。
這就是李小山從潘河手機裡拿到的關鍵東西。至於他為什麼沒有將其銷燬,這其中的緣由恐怕就得他自已來親口告訴我了。
“很簡單,潘河肯定不止錄了和我的對話,我想知道姜楠楠和他之間到底說了什麼。”李小山毫不掩飾地說道,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當然,你們想必也聽過了。”
我點頭,“裡面的對話充滿了對李小山的羞辱和戲謔,聽得出來,姜楠楠對李小山確實沒有絲毫的尊重。”
“聽上去,李小山更像是姜楠楠的僕人。”所以你找到了潘河,我問道。
對方點點頭,開始了冗長的講述,“我工作回來很晚,潘河總是在樓前角落裡抽菸。
我借過幾次火,後來就認識了。慢慢的,我發現這人除了長相不錯,其他一無是處,而且為人狠毒,膽子還大。
看著小區裡幾個有錢人開著豪華的轎車出去,他不時在後面罵罵咧咧的,半真半假地說,總有一天宰了他們。”
他知道我家裡沒錢,所以對我沒什麼惡意。不過時間一長,我也看出他仇富的心態相當厲害。而所有仇富的人,歸根結底都是因為窮,因為自已沒有財富,所以對那些擁有財富的人充滿了嫉妒和怨恨。
潘河就是這樣,他的這種心態在日常的言行中表現得越來越明顯,讓人無法忽視。
李小山眼睛閃亮,似有所指,那目光中似乎隱藏著許多難以言說的情緒。“我們在你家裡發現的音訊內容,顯示你們策劃了姜楠楠的出軌。”
我覺得這事情有點繞,索性直白地說,“聽錄音,是你提出來讓潘河去引誘姜楠楠的對吧?”
“是。”李小山默默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姜楠楠雖然脾氣暴躁,為人刻薄挑剔,但在男女關係方面倒是一直很規矩,這應該是我岳父從小嚴格教育的結果。
我當時以為姜楠楠出軌被我揭穿,會因此對我產生巨大的愧疚,從而改變對我的態度。
潘河長得帥,恰好正是姜楠楠喜歡的型別。我原以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能讓我從此翻身,卻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小山冷笑一聲說:“和我當年很像,當然,潘河知道的時候特別吃驚。這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我忍不住說,“讓別人主動勾引自已的妻子,誰都會覺得難以置信。”
“我當時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李小山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神情,“在我看來,能讓姜楠楠低頭,能讓我在她面前揚眉吐氣,比什麼都重要。哪怕用這種極端又荒唐的辦法,我也在所不惜。”
李小山咬著牙說:“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我就是這麼想的。”
“未必。”我說出這話的時候,李小山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和憤怒,急切地問:“為什麼?”
“因為你的後來的舉動,比如賣房。”我直言不諱,“如果你僅是為了打擊姜楠楠,沒必要後來上演賣房的戲碼。”李小山一下子沉默下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不要把自已說的那麼無辜。”我繼續說道,目光緊緊盯著他,“事情沒那麼簡單,這裡面肯定還有其他的隱情。”
“也許。你在家裡確實遭到了姜楠楠的羞辱,但從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來看,你的目的遠不像你自已說的那麼單純。”
我敲敲桌子,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我更加傾向於另一種可能,你製造的這場婚內出軌的鬧劇,根本就是為了逼迫姜楠楠在房子的歸屬或者處置等問題上做出讓步,但姜楠楠堅決拒絕了你,對嗎?”
“痛罵了那個中介之後,她肯定對你也沒好臉色。”我接著說道,語氣嚴肅且篤定,“所以你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動了殺機。
這就是為什麼在潘河的手機錄音裡,我們會聽到你提出來讓他動手殺了姜楠楠,並且還許諾會給他一大筆錢。”
“當然,讓我吃驚的不光是你這喪心病狂的計劃,還有潘河。”我一邊搖頭一邊說,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居然答應了。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如此沒有底線。”
“我小看你了。”我忍不住說,目光緊緊盯著李小山,“除了心理素質過硬,你對自已也夠狠。為了達到目的,不惜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簡直是瘋狂到了極點。”
“就像我說的,能夠讓潘河這種人衝著自已腦袋來一下,那得承擔巨大的風險。”我表情凝重地說道,“當然,這樣做,成功地排除了你的嫌疑。
不得不說,你這一招確實夠狠夠冒險。我想,作案現場演示得如此徹底,也是你的手筆。潘河只是個心狠手辣的混子,他不懂如何處理現場的痕跡,但是你會,你精心策劃了這一切,試圖瞞天過海。”
“我們檢視了你的手機記錄,最近一段時間,你從網上搜尋了大量關於刑事科技的資訊。”我目光如炬地看著他,說道,“換句話說,你在學習,試圖掌握一些反偵察的手段來掩蓋你的罪行。”
我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潘河太貪婪了,他太想得到那筆錢了,因此賠上了自已的性命。”
“他不敢殺我。”李小山終於開口了,語氣輕蔑,“殺了我,房子就沒了,他一分錢都拿不到。但殺了姜楠楠,那棟房子就隨我處置。他以為這樣就能拿到錢,卻沒想到最終把自已的命也搭進去了。”
我接話說:“潘河落網,你不用付錢,潘河逃脫,你得到房子,除掉了妻子,這可真是一石二鳥的如意算盤。但你沒想到,他留了後手。”我看著李小山慢慢變得兇悍的面孔,繼續說:“他給我們的見面錄了音,這是我完全沒想到的。”
李小山說:“他告訴我的時候,我很吃驚,沒想到他不像看上去那麼蠢。我以為他就是個頭腦簡單的混混,居然還有這個腦子,懂得給自已留後路。不過他還是太笨,錄音竟然沒有備份,還帶著手機和我見面。”
李小山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猙獰與嘲諷,說道:“他太自信了,像你一樣,他也想不到我受傷了,力氣還這麼大。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認為我敢殺人。他太低估我心中積壓的憤怒和絕望了,以為我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不奇怪,畢竟姜楠楠和他上過床,肯定在我面前噁心過我。”李小山滿不在乎地說,臉上的表情冷漠而無情,“這恰好放鬆了他的警惕,讓他以為我對這一切已經麻木和認命了。否則,我哪會有那麼容易的機會幹掉他。”
“我幹過很多粗活,工地上什麼人都有,不打幾架就會有人欺負你。”他輕蔑地說,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只是我從來不顯露,一直隱忍罷了。
潘河也不是善茬,我用力給了他一石頭,把他打倒在地,但他沒死,我當時急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用盡全身力氣才掐死他。回家我洗了很久的手,可能太用力了,還是被你們找到痕跡。真是諷刺啊,現在變成了我用石頭打破了他的頭。”
李小山得意地說:“但有一點你說錯了,我沒有把那副手套隨手丟掉。”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神情略顯懊惱,接著說道:“翻過圍欄的時候,其中一隻被鐵圍欄掛掉了。
我當時太緊張了,根本沒有發覺。等到後來我回去尋找的時候,手套已經不見了。”
“我曾經幾次在小區裡轉悠,想要找到那隻丟失的手套,但始終沒有成功。”他說,臉上流露出無奈與沮喪,“開始我心驚膽戰,過了幾天沒有動靜,以為沒事了,沒想到還是變成了定罪的證據。”
李小山第一次露出困惑的神情,問道:“你們是怎麼發現它的?”
“我會告訴你的,但還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你回答。”我直言道,“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殺了潘河?”
李小山臉上隱隱有些悔意,緩緩說道:“有一件事是我始料未及的,就是姜楠楠的懷孕。
要知道,剛結婚的時候,我也曾滿心期待著能有個孩子,幻想著一家三口的溫馨場景,可我想要孩子,但她不同意。”李小山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後來我才明白,她對我已經沒有感情了,而且一直看不起我,不想給我生孩子。
這些我都忍了,可她居然懷上了一個無賴的孩子,完全不給我留後。”
“這不是你的計劃嗎?一直冷眼相看的我忍不住問,“這樣憤怒,當初還讓潘河去幹這事。”
“不一樣。”李小山咬牙切齒地說,面部肌肉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我的計劃不是這樣的,本來我以為只需要讓姜楠楠出軌一次,我就可以憑藉這個把柄讓她低下高傲的頭顱。
我低估了她,這女人遠比我想的下賤,竟然發展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恨恨地說:“我和她對峙的時候,她居然毫無愧疚之色,反而大聲的嘲笑我,肆無忌憚地羞辱我。
話說的十分歹毒,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直直地扎進我的心裡。現在想起來,那場景依舊讓我怒火中燒,滿心殺意,還讓我想殺了她。
“當時我,動了除掉她的念頭,我不否認是為了錢。”李小山說,他的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既然沒有感情了,為什麼不把房子搞到手?反正她對我也沒有半分情義。”
一條人命就這樣被他輕飄飄的抹掉,李小山臉上淡定的表情讓人膽寒。
“你說的對。”我說道,心中卻充滿了對他的憎惡和恐懼,眼前這個人已經被貪婪和仇恨扭曲得不成樣子。
“開始的時候,我試探著和潘河商量幹掉姜楠楠,沒想到他聽了並不吃驚。”李小山若有所思地說,眉頭微微皺起,“我提到給他錢的時候,只有片刻的猶豫就同意了。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現在想起來,姜楠楠估計是掌握了他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這小子不是好人,來小區之前不定做過什麼壞事。我瞭解那個婆娘,一旦她認準了,就會像蟒蛇一樣死死地纏上他。”
李小山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陰森,“潘河一定也害怕了,如果姜楠楠以此要挾他,他就算是徹底毀在這個女人手裡了。
“像我一樣。”他的聲音慢慢低下去,彷彿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奈。“當時你告訴我姜楠楠懷孕了,我馬上意識到潘河和姜楠楠都在玩弄我。
而潘河比我想象的要狠毒得多,這小子利用了我,他的心思簡直深不可測。況且他連自已的孩子都能下手,如此心狠手辣、毫無底線,早晚我會毀在他手裡。
留著他始終是個後患,不如早點除掉。”李小山淡淡的說,表情冷漠得如同冰霜,“其實他答應殺姜楠楠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第六章節:真相漸明
“案子正在調查,我已經被你們排除掉。”李小山笑笑,臉上帶著一絲得意,“還受了傷,不管是你們還是潘河,都對我毫無防備,現在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我沒有想到,毀掉我的是一隻手套。”李小山雙手捂住臉,身體微微顫抖,發出一陣猙獰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絕望與悔恨。
“這都是命,別自作多情了。”我冷笑說,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毀掉你的絕不僅是一隻手套。事實上,毀掉你的,是你自已的貪婪和野心。你被慾望矇蔽了雙眼,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深淵,這都是你咎由自取。”
李小山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熄滅的燈火,怔怔地愣在原地,彷彿靈魂出竅一般。
我看著他滿含恨意的眼睛,說:“對了,那隻手套。小區裡有很多狗,其中有一隻流浪狗。它叼走了手套,也許它覺得手套很柔軟,能讓它在寒冷的夜晚感到一絲溫暖,於是帶回了自已在小區邊上那個隱蔽角落的窩裡。”
“你知道,整個城市都在大力清理無主動物,還有規範寵物飼養工作。”我看著窗外遠方隱約的山巒,緩緩說道,“於是物業的人展開了全面的排查,就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發現了那隻流浪狗,以及它窩裡的手套。”
我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李小山,“有時候,不得不說,冥冥中自有天意。彷彿一切都是註定的,任誰也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我看看一臉絕望的李小山,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說:“你殫精竭慮,費盡心思地謀劃這一切,利用別人,又被別人利用,甚至不惜讓雙手沾滿了鮮血,走上這條不歸路。
但最後卻毀在了一條狗的身上,而它想做的,不過是讓自已的家變得更溫暖,能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棲身之所。你機關算盡,卻輸給了這樣一個意想不到的巧合,難道這還不足以讓你反思自已的所作所為嗎?”
第七章節:命運的審判
最終,李小山被繩之以法,他那無盡的貪婪和勃勃的野心最終導致了原本美滿家庭的破碎和自已人生的毀滅。
這個令人痛心的案件讓小區的居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每當提及此事,人們的臉上都不禁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它就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人性的黑暗面,也讓人們深刻地認識到,慾望和貪婪如果不加控制,就如同脫韁的野馬,肆意狂奔,將會帶來多麼可怕、多麼難以承受的後果。
它會摧毀生活的美好,破壞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讓原本充滿希望的未來陷入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