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垂眸掃了一眼。

澤殷臉蛋微紅,窩著肩膀不抬頭。

他以為宿舍沒人。

更何況男孩穿四角褲怎麼了,他幹嘛要不好意思。

這麼想著,澤殷又抬起頭,想理直氣壯地對視江浪。

但一觸及到江浪似笑非笑的目光,澤殷的手又揪緊了小褲褲。

他做不到啊。

江浪悶笑一聲,澤殷清楚地感知到他結實胸膛的震動。

“睡個覺,脫得還挺乾淨。”

澤殷坐在輪椅上,江浪在他耳邊說的這句話還在一直迴盪。

紅著臉坐了半天,澤殷才反應過來。

他還沒穿褲子呢,就坐上了輪椅。

現在他腿不方便,都是躺在床上穿褲子的。

而且腿上有支具,也穿不了澤殷最愛的長褲,他現在都是穿短褲。

江浪這會正坐在澤殷的椅子上,靠背上就是澤殷的褲子。

但他似乎毫無所覺。

澤殷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

“你怎麼沒去軍訓呢?”

江浪長眉微挑,手掌搭在澤殷輪椅扶手上。

“很不想看到我?”

“不,不是的……”

澤殷慌張擺手,一個勁地搖頭,柔軟頭髮都飄動起來。

“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

澤殷小聲地給自已找補。

只穿著一條卡通小內,讓他有點沒安全感。

澤殷低下頭,手指悄悄地把小內往下拉。

兩條腿往中間並了並。

耳邊突然一熱,江浪的淡漠聲音壓低,莫名有種沉沉沙啞的性感。

“這樣小殷殷更顯眼了。”

澤殷嚇得一轉頭,挺翹鼻尖擦過江浪的高直鼻樑。

近在咫尺的距離。

呼吸可聞,曠野雪原的清冽冷香代替主人包裹進攻。

澤殷耳垂紅透,下意識地身體後退。

江浪卻跟著他追上來,寬大手掌按住他後頸。

澤殷陷進輪椅,但仍舊被迫仰頭,和俯身的江浪對視。

後頸處的手掌一下一下輕按著。

江浪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驚慌小動物一樣的澤殷。

“殷殷,羅酒說你給他寫情書。”

澤殷緩慢地一眨眼睛,消化著江浪的話。

“我,那是幼兒園的事……”

江浪動作微僵,神色有一瞬間的空白。

說實話,這答案他也沒想到。

“幼兒園?”

澤殷“嗯”聲,輕輕地點頭,“幼兒園。”

“那看來,殷殷很早熟。”

江浪鼻尖親暱蹭著澤殷的鼻尖。

說話間,兩人嘴唇若有若無地輕碰。

澤殷只覺得過電一樣,脊背發麻。

整個人坐不住地往下滑。

“殷殷,張嘴好不好。”

江浪微垂的長睫掃在澤殷薄薄的眼瞼下。

很癢。

心裡也癢。

陽光偏移到陽光的五彩格子上,投射出飄渺的彩色陰影,落在江浪身後。

他看起來像個天使。

澤殷被蠱惑一樣,聽話地張開唇瓣。

水潤粉紅,柔軟細膩。

江浪輕笑:“殷殷好乖。”

“但要記住,你永遠可以拒絕我。”

後頸處的手掌滑到耳後,托起澤殷側臉。

江浪深深地吻下去。

寂靜空氣中響起曖昧聲音。

澤殷慢慢閉上眼睛,落入一個他被穩穩托住的世界。

……

澤殷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已才被放開。

這時他才發現,他正坐在江浪腿上,手指還緊緊抓著江浪質感上佳的襯衣。

上面已經被他抓出了好幾處褶皺。

澤殷心跳得還是很快。

江浪手指繞著澤殷柔軟的頭髮,漫不經心地打轉。

另一隻手扶在澤殷後腰,把人按在自已懷裡。

“看過這本書嗎?”

澤殷順著江浪示意的眼神看過去,正是他剛放下的那本《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

“……還沒看過。”

江浪垂眸,聲音泠泠,帶著淺淺的溫和。

“主人公查理智力障礙,透過手術後獲得了極高的智商,但相應的心智和情商並沒有隨之產生,正常社會對他來說,依舊很難容融入。”

“阿爾吉儂是一隻老鼠,和查理一樣接受過手術,成了一隻很聰明的老鼠。”

澤殷趴在江浪肩頭,乖乖聽著。

“然後呢?”

江浪手掌輕輕揉了揉澤殷的後腦:“後面需要你自已去看。”

被人劇透了一半,澤殷也不生氣,還是乖巧地“哦”了一聲。

從江浪的角度看下去,澤殷睫毛長長,眼珠清亮透澈,嘴唇紅潤飽滿,簡直像是個完美的娃娃。

甚至還這麼乖。

乖到不會反抗和拒絕,乖到不會生氣。

乖到發生任何事,首先怪的是自已。

江浪輕嘖一聲。

澤殷立即不安地動了動,看向江浪。

雖然面色看不出什麼差別,但澤殷卻敏感地發覺,他的情緒不太好。

澤殷眼神怯生生的,急著開口討人歡心。

“那本書,我會看的,晚上就看。”

江浪卻抬手蓋住他的眼睛。

乾燥溫暖的手掌帶著黑暗襲來,澤殷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脊背都僵直起來。

他怕。

但手指還緊緊抓著江浪的衣服。

像被主人欺負的小狗,不知道自已做錯了什麼,還嗚嗚地往主人腳邊湊。

耳邊落下的清淡嗓音像是喟嘆。

“殷殷,你還是個孩子。”

外表是個大人,但其實只是個被困在原地的孩子。

……

澤殷下午什麼都沒做,只是看書。

看《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

但其實,他有很多地方不理解。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太陽西斜。

“砰”地一下。

宿舍門被開啟。

澤殷嚇了一大跳,差點從輪椅上站起來。

轉頭一看,是羅酒。

這麼大動靜,除了他也沒誰了。

“你怎麼回來了?”

羅酒帶著一身的熱氣,五官濃烈如刀刻,斷眉張揚地一挑。

“不想看到老子啊?”

澤殷:……

這話好像有點耳熟。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怎麼沒軍訓。”

羅酒徑直去了浴室,嘩啦啦水聲響起。

澤殷沒得到回答,就接著看書。

還沒看完幾行,羅酒就頭上蓋著毛巾出來了。

他隨意地擦了兩把,寸頭就幹得跟沒洗過一樣。

羅酒一屁股坐在澤殷的椅子上。

順帶抬手一拉,澤殷就連人帶輪椅面向他。

他兩條腿大大咧咧敞開,小麥色的面板,肌肉結實流暢。

兩人離得很近。

澤殷細白長腿微微並著,但膝蓋還是不免碰到羅酒的大腿。

觸感微涼。

羅酒衝的是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