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祁文君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待看清房內的陳設之後,瞬間清醒。

都忘記自已已經住在望居了,等祁文君再次意識到床邊沒有人,只自已一個人躺著的時候,心中暗歎,這天閹的人,起得還怪早。

祁文君起身,開啟房門。

見門口站著賀雲和小翠。

賀雲站這不奇怪,小翠這麼早站這幹嘛,祁文君不禁疑惑的問出聲

“小翠,你這麼早就站這門口做什麼?”

小翠略顯焦急回道:“不早啦,都快晌午了,今日還要去王爺家用膳呢。”

“啊?天呀,你怎麼不叫我呀。”祁文君有些嗔怪道,拉著小翠進房就準備洗漱。

小翠低聲回道:“世子不讓叫。”

“他人呢?”祁文君問著話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世子呀,世子去跑馬了,說是待世子妃醒來後,讓賀雲將軍去喚他回來。”

“哦,那就不急了,他從馬場回來還要有一段時間呢。”祁文君放下有些著急的心緒,稍稍放緩動作。

坐在妝奩前讓小翠給自已描眉。

妝奩是昨日下午由賀雲帶著人搬進房內的,紫檀木做的妝奩倒與這房內其它傢俱看起來甚是相配。

小翠梳妝的手法實是很好,能將祁文君本就豔麗的臉龐上再畫出些柔美的韻味,柔媚嬌俏,是萬般的動人。

晏敖修踏入房門正遇上祁文君手捏著胭脂紙抿在唇上。

祁文君側身看向晏敖修,微啟丹唇,將胭脂紙抽出。

陽光從她的指縫間落在紅唇上,嬌豔欲滴。

“不著急,我等你。”晏敖修嚥了咽口水。

祁文君抿抿嘴回道:“我好啦,走吧,別叫王爺等急了。”

言罷,便轉身欲向外走。

晏敖修跨步上前,抓住了祁文君的手。

祁文君微微一愣,由著他牽著自已的手一路走向馬車。

“今日怎麼不是袁將軍隨同?”祁文君看了看站在馬車邊的賀雲問著。

賀雲在一旁回道:“今日袁將軍休沐一日。”

晏敖修待祁文君進了馬車,跟隨她之後上車。

見她仍坐在馬車右側,心中有些不悅。

坐定後盯著祁文君,用手拍了拍自已身旁的位置。

祁文君微微挑眉,乖乖挪著屁股,坐到了晏敖修身旁。

應該是跑完馬後又衝了個澡,身上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冷香,速度真快呀,自已不過梳妝的功夫,他竟做了這麼多事。

景王府。

晏鶴已在正堂中坐著喝了兩盞茶,才見著晏敖修牽著她那嬌妻緩步向正堂而來。

兩人入堂向著晏鶴躬身行禮。

晏鶴面色沉沉,瞟了一眼晏敖修後,又在臉上掛出一個笑容看向祁文君

問道:“昨日見你的腳崴了,今日可好了?能走動了?”

祁文君點點頭,聲音輕快的說道:“已無大礙了,都是王爺和世子心疼我,昨日未讓我站著許久,才能好的這麼快呢。”

晏鶴這下是真的笑了,流觴會那日就伶牙俐齒的,今日更是說話甜。

“敖修疼著你便好,如此祁大人也算是放心了。”

祁文君撇撇嘴,嬌甜的問著:“爹爹你不打算疼著我了嗎?”

啊?爹爹,自已只有兩個混賬兒子,哪有人這樣軟糯糯的叫過自已爹爹啊。

晏鶴頭一時有些發懵,祁盛那老傢伙真是福分不淺吶。

“疼,疼,即是喊我這一聲爹爹了,豈有不疼之道理。”

祁文君莞爾一笑:“那我便放心了。”

晏鶴擺擺手道:“好了,去用膳吧,膳食都做好了好一會兒了,就等你們了。”

本身想著這兩人來的如此晚,怎麼也得說教一番,到了嘴邊的話,全被一聲爹爹噎了回去。

景王府,平日裡有晏敖修在場的用餐時間從來都沒有這麼熱鬧過。

“爹爹,這王府的飯菜太好吃啦,比望居的好吃多了。”

“姨娘,你從哪裡尋的廚子啊,你可真是會找,有姨娘在,爹爹就有口福。”

“弟弟好像瘦了些呀,這面部的稜角更分明瞭,看起來是更俊俏了。”

“爹爹,我最喜歡吃紅燒獅子頭,下次來,別忘了加一道這個菜哦~”

晏敖修:“……”

在祁文君一聲聲甜甜柔柔的攻勢下,一頓飯吃的還算是讓眾人都挺開心,嗯……晏敖修開不開心,還不知道。

兩人正欲回府,晏鶴將祁文君喚入書房,讓晏敖修在府門外等著。

“會下棋嗎?”晏鶴坐在棋盤前,問著祁文君。

看著棋盤上擺著的黑子和白子,好像是個什麼樣的陣型,可是圍棋,祁文君不會。

她搖搖頭:“圍棋是兩人之間的對弈,我更喜歡玩葉子牌,一家人在一起玩,說著笑著,和樂融融。”

晏鶴拿起一顆黑子放入盒中,含笑說道:“看來,敖修找對人了。”

他起身,背對著祁文君繼續說道:“我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敖修的笑容了,希望你,能給他帶來一些不一樣的生活。”

晏鶴轉過身來看向祁文君,祁文君也抬頭對上晏鶴的雙眸,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一直想問的那句話。

“可是,十歲就開始上戰場的少年,忍受孤獨,承受痛楚,成日面對著殺戮和鮮血,他怎麼輕易能有笑容。”

晏鶴盯著祁文君沉默不語。

祁文君繼續說道:“而您,將幼小的他放在軍營中您,又怎麼如此狠心。”

她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怎麼忍心讓他那麼小就上戰場,讓他成了如此這般冰冷的模樣,可她知道,他並非真的冰冷透骨,他內心有著細膩和溫柔,也許他也渴望著愛,也渴望著被關懷。

“你……”晏鶴微微有些激動,上前一步,不小心撞倒了棋盤,棋子灑落一地。

祁文君只覺眼前驟然多出了一個身影。

晏敖修衝進書房擋在祁文君面前,眼眸透著寒光盯著晏鶴。

“我……我沒欺負她。”晏鶴無奈的說道。

祁文君在晏敖修身後拉拉他的衣角寬慰道:“沒事沒事,你別緊張。”

“我們回府了。”晏敖修垂下眸子,言罷,便牽起祁文君向門外走去。

祁文君走在他身側問道:“你怎麼突然就衝進來啦,嚇我一跳。”

“你怎麼不說話呀,前面不是讓你在府門外等我嗎。”

“你是不是擔心我呀……”祁文君見晏敖修不回答自已,便用手指勾著他的掌心。

晏敖修將祁文君塞進馬車裡,坐定後眉峰蹙著問道:“幹嘛問他那樣的問題。”

祁文君叉著腰說道:“我怕他不知道你辛苦。”

一副要保護他的模樣。

晏敖修沒好氣的笑了笑,牽過她的手放在自已的掌心裡:“世子妃知道即可。”

祁文君朝他身旁坐了坐,挨著他說道:“嘿嘿,我是知道的。”

孤寂的夜本身漫長,你撕開夜的一隅,向我走來,才知道,暗夜竟然也可短如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