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帶著盛書起大人走入亭中。
兩人向晏鶴行禮,陳光走至晏鶴身邊,伏耳回覆。
晏鶴聽完後,用兩隻手指揉揉眉心,側目深深看了盧青山一眼。
盧青山與晏鶴目光對上,隨即眸色一暗,面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晏鶴問向盛儀:“你為何要聽盧家姑娘指派,給馬聞那藥粉。”
盛儀回道:“前兩日,我去清泉寺上香,遇到了盧玉,不小心與她撞上,打碎了她的一隻鐲子,她說那隻鐲子是皇宮裡賞來的,我打碎了會有大罪。”
“今日她以此要挾我,只說讓我給馬聞個藥,沒有會有後面什麼結果,我擔心打碎鐲子一事會被降罪,因此幹了這糊塗事,未曾想到會有如此之後果,請王爺責罰。”
說完便重重磕下三個響頭,盛書起也隨之跪在晏鶴面前。
盧玉聽完在一旁帶著哭腔斥責道:“胡說,不是這樣的……明明……”
盧玉還未說完便見自已的父親轉身瞪向自已,微微搖搖頭。
盧玉即刻閉上嘴巴,將未說完的話咽回口中,只剩下抽噎之聲。
盧青山隨即跪下道:“王爺,如今事情已弄明白,這藥粉之來源我定回府好好查探一番,究竟是何歹人教唆了我這女兒,用藥粉給馬聞著玩,這等無聊又愚蠢之事,待我查探出來後,定將此人好好懲治。”
“吾女確因愛木槿花,常年佩戴之,這陰差陽錯導致的鬧劇,也致使我女兒受了傷,至於盛家姑娘打碎的玉鐲之事,臣認為,只是一個物件罷了,如若皇宮內要怪罪,全由臣承擔,切莫因一件物件,傷了與盛大人的和氣。”
晏敖修冷聲道:“盧大人的意思是,這只是鬧著玩?”
祁文君在晏敖修身後拽拽他的衣角。
不要繼續追究啦,不然盛儀便要被牽連其中了,祁文君心中想著。
盧青山道:“吾女年齡小,此番是有些頑劣,不過好在並無其他人員受傷,回府後我定狠狠責罰。”
晏鶴瞥了一眼盧青山,心想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姑娘,真是又笨又蠢,想做個局,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
晏鶴看向祁文君問道:“祁家姑娘,你說呢,此馬可是差點衝撞到你。”
祁文君從晏敖修身後站出來回道:“王爺,非也,此馬衝撞的物件一直都是帶著木槿花的盧玉,我只是在她身側而已,此事從頭到尾與我無甚關聯,我亦沒有任何意見。”
晏鶴目光微聚,心中暗想好一個推的乾乾淨淨。
得了,這人慣是個會找掩護的,只要一見自已臉色一不對,就躲到晏敖修身後去。
自已這兒子的眼神誰不怕呀,本王爺也不敢久視啊。
晏鶴收回目光說道:“好了,既然盧大人說了那鐲子一事由他承擔,盛大人就不必放在心上了,盧家姑娘也受傷了,盧大人速速將人帶回治傷去吧。”
“今日本想來參加一下郡主的流觴會呢,沒成想這流觴會被擾了,郡主心中莫要介懷。”
晏蓉看向晏鶴笑笑道:“無妨無妨,改日再辦便是。”
晏鶴起身揮揮手:“散了吧。”
走至祁盛身邊,喚了他同自已一起走,便跨步走出亭外。
楚生橫抱起癱軟在地上的盧玉,緊跟著盧青山走出。
祁文君站在晏敖修身側,踮起腳尖,想要同晏敖修貼耳說話。
晏敖修扶了下她的小臂,怕她跌倒,引著她向外走。
二人走至晨熹亭西側,晏敖修停下腳步,轉身面向祁文君。
“身上有沒有被磕碰到的地方?”
祁文君搖搖頭:“沒有,盧玉把我推開的算及時,那馬沒有碰到我分毫。”
“嗯,你就決定放過盧玉了,她設計你,欲踩著你為自已造好名聲,欲讓那楚生厭惡你而喜愛她。”
“但是她的設計實在是愚蠢又漏洞百出啊。”祁文君眨了眨眼睛看向晏敖修。
嗯,她說她設計愚蠢,沒說不在意那個楚生。
晏敖修沉默不語。
“對了,當時杜斌給我說盧玉給了盛儀藥粉,並且未告訴她後面的計劃之時,我就懷疑盛儀應當是被脅迫的,她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給脅迫的?肯定不是什麼莫須有的鐲子吧。”
晏敖修低聲道:“嗯,盛大人確實在清泉寺窩藏了朝廷要犯。”
祁文君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又用嘴捂上。
“清泉寺附近有盧府的人盯著,但已經解決,並且讓袁成劍將那人轉移了。”
“速度真夠快的。”祁文君一手撐在胸前一手扶住下巴讚歎道。
祁文君繼續說道:“但那人是朝廷要犯呀,世子不將他繩之以法嗎?”
“我不認為他所犯之事是錯。”晏敖修說著這話面色未改。
祁文君震驚,這麼直白嗎,這世子膽子就是大,轉移要犯之事,被他說出來好像還有些正氣之意味。
“盛大人。”晏敖修出聲,提示祁文君,盛書起和盛儀從她身後走來。
祁文君轉身看著向他們走來的兩人。
盛書起走至晏敖修面前跪下,盛儀隨之跪在盛書起身側。
“世子……”
“起身說話。”
“不……不……”盛書起說話間帶了哭腔。
“世子救了我全家,也救了我的至交好友,臣感激涕零,無以為報。”
“日後自有需要你回報的時候,起身吧。”晏敖修語氣依舊平淡。
盛儀扶著盛書起起了身。
盛書起看向一旁的祁文君作揖道:“今日儀兒做了糊塗事,險些害了祁姑娘,可祁姑娘卻能如此大度,老夫感謝你。”
盛儀也在一旁躬身道:“對不住,祁姑娘。”
祁文君伸手分別扶起盛書起和盛儀。
爽朗輕快的說道:“無事,盛姑娘又不知那盧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而且實則是盛姑娘聰慧,知道挑王勝大夫的馬,這樣將王勝大夫捲入其中,盧玉便更不好從中作梗啦,此番算是我們聯手揭穿了盧玉的虛假面孔,這一仗,打得漂亮。”
盛儀聽到祁文君如此說,心中一暖,又覺得實在羞愧,眼中含著淚花,看著祁文君,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今日被盧玉脅迫的時候沒有哭,剛放開馬時心中害怕也沒有哭,被袁將軍找到質問清泉寺一事時沒有哭,在王爺面前與盧玉對峙時也一直強裝鎮定著。
可偏偏這時,望著祁文君帶著笑意的面龐,輕快的聲音,一時竟淚流滿面。
祁文君掏出自已的手帕遞到盛儀手中:“別哭,我手邊可沒有糖能給你吃”
盛儀破涕為笑,祁文君也笑出聲來。
只看那是岸柳青青,芳菲盎然,巧笑倩兮,最是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