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貴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卻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明白城主這是和這個名為魯班鎖的東西槓上了。

自已要是多嘴,就更會顯出城主的無能,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可不幹。

再說了,他也只是看著林元快速地組裝過兩次,根本沒有把握能拼好。

甲川看著默不作聲的昌貴,不滿道:“這東西真是從聖月城帶回來的?”

昌貴道:“城主,這東西確是聖月城之物。”

“我看著有點意思,才帶回來。”

甲川想開口罵人,我也看出來有點意思,這還用你說。

表面卻強裝鎮定:“聖月城連一級城池都算不上,我們四方城已經是三級城池。”

“為何他們突然有這麼稀罕的物件?往年你就沒發現?”

昌貴後背一涼,城主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往年自已都是跟孟良和攪和在一起,收點魚就連忙趕回來。

今年剛好碰到林孟兩家比試,這才發現了這個好玩的東西。

帶回來邀功,卻反被問責。

昌貴解釋道:“聖月城的老城主林象死了,他兒子接替了城主之位。”

“他們城裡出現了個工匠,依屬下看,他的水平不在四方城之下。”

接著他又把桌子和魯班鎖的來龍去脈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當然,和孟家相互勾結的事卻隻字未提。

甲川在昌貴說話期間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要是有一絲猶豫就會被他立刻發現。

好在他沒有說謊,甲川自然沒發現任何異常。

甲川面色稍緩道:“你看了兩遍都沒看出來其中的玄機?”

昌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幸好剛剛沒多嘴。

這是永遠都不能忘記,應該刻在腦子裡的箴言:千萬不要在上司面前出風頭。

他裝作疑惑不解:“屬下愚笨,拼裝了數日依舊沒能發現其中的奧秘。”

甲川內心平衡多了,嘴角一彎:

“有點意思,有機會,我也過去看看!”

他收起魯班鎖,正準備叫昌貴退下。

昌貴卻久久未動,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甲川道:“還有什麼事?”

“城主,屬下還在聖月城裡發現了一位醫術高明的神醫。”

“嗯?神醫?能當的起你這麼誇的人可不多啊。”

“城主,屬下不敢隱瞞,他治病的方法也十分奇特。”

昌貴接著就把他在議事大廳看到的冒煙的艾灸,以及孫思邈為病人施針的事說了出來。

甲川聞言眉頭一皺:“真有這種奇人?”

“城主,聖月城裡的病人都是他治好的。”

昌貴頓了頓,似乎下面的話讓他有些為難。

甲川見他沒有下文,轉過頭又想訓斥。

昌貴滿臉恐懼:“我帶過去的藥,病人服用以後並沒有多大的好轉。”

昌貴想表達的意思並不是貶低四方城裡面的藥。

而是他想借此來說明孫思邈高明的醫術。

甲川看到昌貴這麼肯定的神情,更加懷疑起聖月城的實力了。

怎麼突然冒出來兩個這麼厲害的能人。

“昌貴,你的話好像還沒有說完。”

昌貴心裡一驚,彷彿心思被看穿。

但是屈於甲川的淫威,又不得不說。

他急忙道:“城...主,有句話屬下不敢說。”

甲川瞬間有點不耐煩:“有什麼你就說。”

“夫...夫人的病,是不是能讓他看看?”

“放肆!”

昌貴見狀連忙跪下:“屬下該死,不應該多嘴。”

甲川好像被觸犯了逆鱗,眼睛鼓的老大。

甲川和他的夫人成婚已20多年,兩個人一直沒有自已的孩子。

甲川在此期間偶爾會去外面放縱,卻不久總會傳來喜訊。

孩子生下來以後,他找大夫驗證,確是親生無疑。

這也就證明了問題出在他夫人身上,這是四方城人盡皆知的事。

只是從來沒有人敢當著甲川的面提起。

有一次兩個婢女嚼舌頭,無意中說到了夫人不育的事。

被甲川路過聽到,當場就賜死了兩人。

從此以後大家都當做不知道這件事,畢竟還是小命要緊。

昌貴一片忠心,不是有意冒犯。

甲川看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昌貴平靜地說道:

“起來吧,你說的事我會考慮。”

昌貴好像突然被宣佈無罪釋放一般,鬆了一口氣。

甲川沉吟片刻:“如果正如你所說,聖月城好像有發展的趨勢。”

“這種苗頭必定要掐滅,我絕不允許聖月城變強!”

“你多備點我們城內的東西,試探試探那個新城主。”

昌貴聽完甲川的話,似乎有打壓聖月城的想法。

而聖月城一旦被消滅。

那到時候自已不光生意不保,地位隨之也蕩然無存。

昌貴小心翼翼問道:“城主,他們這樣的低階城池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

“我們是不是多慮了?”

甲川冷聲道:“等你反應過來,就晚了。”

“一年以後就是城池聯合大會,聖月城只能依舊是我們的附屬,明白嗎?”

“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另外通知兵馬司加強練兵,隨時準備攻打聖月城。”

昌貴被甲川這堅決的殺意壓的喘不過氣來。

他平時總是藉著城主的威名去嚇唬孟秋之流。

今天卻真實體驗了一把實實在在的壓迫感。

城池聯合大會的目的就是強大的城邦互相劃定自已的附屬城。

還有就是城池等級的評選,有著一套嚴格的規定。

聖月城一直以來都是四方城的附屬城。

如果有戰爭,他們可以隨時派人去徵兵,搶奪他們的資源。

和平年代,甲川派昌貴一年過去一趟,監視著他們的發展。

如果聖月城一旦強大起來,就等於變相削弱了四方城的實力,這是甲川最不願看到的。

而現在聖月城已經有了發展的苗頭,這就是甲川緊急練兵的原因。

昌貴細細一想,明白了甲川的深意:“城主英明,屬下立刻去準備。”

甲川接道:“你今天說的話,全部爛在肚子裡。”

“要是你敢出去胡咧咧。”

甲川臉色一黑,伸手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昌貴哆哆嗦嗦回應道:“屬下明白。”

“下去吧。”

昌貴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彷彿經歷了幾次生死。

後背已經完全汗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