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驚愕。
同時,我也注意到了。
楚勝和林蘊在聽到楚江的這句話之後,面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內疚。
他們在內疚什麼?
這又是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
楚江的一句話,讓飯桌上氣氛尷尬。
三人沒有一人動筷子,任憑桌上的那豐盛的晚餐冷去。
僵持了一會兒之後,楚勝開口了。
“楚江,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夠完全怪我們,我們已經做出了承諾,但是那家人……”
“你們的承諾是什麼!”
楚江直接打斷了楚勝的話,那明亮的雙眼之中,帶著慍怒。
此時的楚江和剛剛那一幕,在鄉野之間畫畫的楚江,完全是兩個人。
“你們無非是承諾給對方多少錢,讓對方息事寧人,然後把這件事給壓下去,但是,你們知道你們所做的事情對別人是多大的傷害嗎!你們真的以為錢能夠解決一切?”
楚江豁然起身,“明年我便會去國外讀書,你們給我的學費,算是我借你們的,我以後會一筆一筆的連本帶息的還清。”
說完。
楚江頭也不會的走回了樓上。
只剩下楚勝,林蘊兩人,面色尷尬的坐在那裡。
他們……
到底是做了什麼愧疚的事情?
……
我看著上樓的楚江,稍微猶豫了一下,隨即飄了上去。
書房。
現在的書房。
楚江的房間是現在書房的位置。
忽的,我有些懂,楚勝和林蘊為什麼會將那個密道建立在這裡了。
每當他們進入書房的時候。
也就是他們懷念已經死去的兒子的時候。
房間很乾淨。
可以說是一塵不染。
一臺電視劇,一張書桌,一臺電腦,一張大床,一個大衣櫃,一面鏡子。
很簡單。
嘩啦啦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
楚江可能在洗澡。
我觀察了一下房間之後,目光落在了那張書桌上。
書桌上攤開著一張報紙。
從遠處看,隱約的看到報紙之上,有楚氏藥廠四個大字。
十八年前,如今的楚氏藥業集團剛剛起步,還沒有如今集團性的規模,只不過是一個單一的藥廠。
當然,在很多普通人眼中,那樣的一個藥廠也已經算是一個很大規模的工廠。
我湊近看去。
這攤開來的一個版面,寫的全部都是一個關於楚氏藥廠的新聞。
難道說,剛剛楚江那奇怪的態度,楚勝和林蘊奇怪的表情,都和這個有關?
我低頭,細細的看去。
這是一起醫療事故。
十八年前,楚氏藥廠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但是,一次偶然的,在質量把關上出現了一次問題。
一批存在缺陷的藥物,透過的檢驗,流進了市場。
不過,萬幸的是。
很快便有人發現了這個問題,隨即,楚勝當即拍板,用雙倍以上的錢將藥全部收回,與此同時,他還拿出了一份報告。
這次出廠的藥物雖然有缺陷,但是,如果服用最惡劣的情況也就是,食用無效而已,所以,已經吃下藥的人不需要驚慌。
由於公關能力好,在大眾面前表現出的態度也十分的好。
所以,這批藥很快也就回收了,期間也沒有出現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是,就在這件事快要平息下去的時候,一對父母忽然跑了出來,說他們的孩子在吃了那批迴收的藥物之後,出現了發燒,噁心,昏迷的跡象。
頓時,這件事再一次掀起顯然大波。
楚勝也立即讓人聯絡了醫院,對那個孩子進行一系列的檢查。
從檢查結果來看。
孩子的病發的情況像是中毒,但是,並不能夠確定,這毒和那批藥物有關。
隨即,雙方開始推諉。
社會上以開始討論,各種各樣的專家都現身解說。
大致的輿論方向是站在楚勝這邊的,大眾輿論之下,那對維權的夫妻變成想要借小孩病情敲詐的壞人。`
報道到這裡就結束了。
衛生間,嘩啦啦的水聲停止。
我轉身看去,只見楚勝穿了一身短衣短褲便出來了。
他徑直走到了書桌前,我趕緊讓開了位置。
他坐在了椅子上,盯著那份報紙看了一回兒,隨即將其收了起來。
從一眾豎列的書籍之中,拿出了一本本子,另一隻手拿起了一支筆。
本子開啟了。
年月日,天氣,星期。
這是他的日記本。
他和我一樣有著記日記的習慣。
那麼……
袁叔之前說有人告訴他,我的日記有問題……
這個楚江,知道我穿越時空的一切秘密,又甚至是,他好像知道的比我還要多。
他難道也是有這樣能力的人嗎?
不對,如果他也有這樣的能力,那麼他自己為什麼不進行穿越?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也打算了楚江的落筆。
“少爺,是我,我可以進來嗎?”
袁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少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深沉。
“袁叔,進來吧。”楚江說道。
袁叔推門進來。
“少爺,有些事情,我想和您說一說。”袁叔顯得很恭敬。
不過,楚江卻皺起了眉頭。
他似乎知道袁叔是想要說什麼。
“少爺,至少請您聽我說完,好不好。”袁叔臉上帶上了幾分請求的表情。
這樣表情我沒有見過,楚河也應該滅有見過。
楚江稍稍猶豫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好,袁叔,你坐下說吧。”
說著,楚江起來,為袁叔搬過一張椅子,放到對面。
隨即,他們分別再一次坐下。
我則是站在兩人的中間。
既然是那個楚江送我來到這裡的,那麼,他應該是想要讓我知道什麼,剛剛在報紙上的東西,應該不是。
“少爺,太太在知道您即將回來之後,特意花費了一天,去準備那一桌子的飯菜,老爺也是很早便回家等待了,他們是希望和您一起吃一頓飯。您……”
“他們殺了人。”楚江冷下了臉,“我不想和殺人犯一起吃飯,即便他們是我的父母。”
殺人?
我頓時一驚。
楚江的話是什麼意思?
楚勝和林蘊殺人了?
在十幾年之前,他們便已經是這樣了?
“少爺,那對夫妻是出車禍死的,這一點和老爺太太沒有關係。在那對夫妻死了之後,老爺和太太甚至是給了他們的孩子一大筆補償款,這些補償款足可以讓那個孩子健健康康的長大。”袁叔說道。
“有些事情不是錢就可以解決的。”楚江眉頭皺的更深了。
“那個孩子以後將會成為孤兒,他將會在一個沒有父母的情況之下長大。他們給他的錢雖然能夠足以讓那個孩子衣食無憂,但是其他的呢?
有些東西在缺失了之後,是永遠沒有辦法彌補的。錢,並不是萬能的。”
楚江面上的表情不變。
袁叔沉默著,眉頭皺起。
空氣都在這一刻變得凝滯。
許久之後,袁叔嘆了一口氣,他看向楚江,再一次開口。
“少爺,老爺和太太託我過來和您說,正準備在雲都市建立一個孤兒院,這個孤兒院將會收養很多那些失去親人的孩子,給他們一個美好的家,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夠做的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