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趕忙將宋溪雪抱到床上,然後一拳砸在牆壁上怒髮衝冠。

蔣嫣見狀忍不住好奇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宋溪雪,蕭明神色冰冷道:“被人要挾了,也不知道是今日方才做的手腳還是早就埋下的伏筆.”

聞言蔣嫣更加疑惑道:“聽你們剛才說的,當真有人能夠改變記憶?”

蕭明搖頭道:“沒有那麼簡單,紅蓮教所謂的改變記憶的方法其實限制很多,簡單來說便是提前培養好信徒,他們的思想和信仰都符合標準,然後便將利用某種手段保留下來的記憶展現給他們,當然更加深刻,清晰,甚至有某些暗示,即便是記憶有一些遺漏和接受的不完整,數名繼承者也可以互相查漏補缺.”

蕭明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繼續說道:“又因為他們從小被培養的目標一致,自然而然就可以讓紅蓮教從古至今所做之事連成一條線,當然因為性格不同,所見不同,謀略不同也會有所偏差,但是大體上並沒有問題.”

蔣嫣聽得雲裡霧裡但多少理清了些思緒,可還是不敢相信竟然有這種通天手段,沒有辦法,畢竟她的境界在這裡,眼界更加不夠開闊,而蕭明和紅蓮聖女的交談幾乎可以說涉及到了力量的最巔峰形態。

好在蔣嫣也不糾結這點,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預知未來的能力?”

蕭明點頭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並沒有神奇,我記得你們的古籍裡面不就記載了一種妖獸可以預見未來,但代價是生命麼?”

蔣嫣思索片刻之後道:“確實有這種說法,但也只是傳言,誰要是擁有了這種力量豈不是無敵了.”

蕭明笑道:“哪有那麼簡單,所謂未來不過是選擇之後的結果罷了,就好比現在你我的交談都會對未來產生改變,其實這種推論和思考都沒有意義,所謂的預知未來不過是利用種種手段讓事情的發展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而已.”

蔣嫣似懂非懂。

蕭明解釋道:“這和修者的趨吉避凶是一樣的,不過月神的力量應該更加強大,可以看到更多事務發展之後的變化,其實從某種角度說如果你能夠掌握一切資訊的變化是可以推斷出未來事務的發展從而進行改變的.”

蕭明伸手在桌子上敲敲打打,與其說是給蔣嫣解釋其實更像是自己在進行某種推論,畢竟瞭解對方的能力對於能否戰勝對方是很重要的一環,如今的紅蓮聖女對於蕭明來說是一個更加可怕的隱形對手。

“我們就好像是一條河流之中的魚兒,有大有小,大多數只能夠隨波逐流,有的可以佔據一地生存下來,有的則能夠躍出水面看到未來的一段距離,從而躲避危險,避開支流不會誤入歧途,這就是所謂的預知未來.”

“當你能夠看到事務的發展軌跡之後便可以選擇做一些事情或者不做一些事情從而改變未來,但事實並非如此,天地間自有規則會無形之中修正這種違反自然因果,違反本身規則的行為,其實說到底這和修者修煉並沒有區別,都是逆天而行,需要付出代價的.”

蔣嫣搖搖頭還要發問,卻不想蕭明忽然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該死的,這女人臨了臨了還要算計我一次,真是可恨.”

這下蔣嫣更加迷茫了,蕭明卻一個健步來到床邊,伸出手指在宋溪雪額頭之上輕輕一點,口中唸唸有詞。

撓了撓頭,蔣嫣只能夠在一旁看著,以她的眼界只能夠看出蕭明應該是在施展某種凝神咒印,說起來是一門道家神通,倒不是什麼高難度的術法,一般是用來在修煉之前寧心靜氣抱元守一的。

但蕭明施展的似乎又有不同,似乎手印更加複雜一些。

半晌之後,蕭明長出一口氣算是大功告成,蔣嫣下意識的問道:“你在做什麼?”

蕭明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脖頸說道:“那記憶展現豈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管是先前的謀劃還是今日的施為都需要時間讓她來接受,紅蓮聖女算準了我會推演她的能力和謀劃反倒是會忽略了眼皮底下的事情.”

這回蔣嫣倒是聽明白了,試探著問道:“所以你剛才打斷了她觀看那些記憶?”

蕭明搖頭道:“哪有那麼容易,我都不知道紅蓮聖女這種展現記憶的方法是什麼何談打斷,不過是幫助她更好的保持本心吧,紅蓮聖女說的倒也沒有錯,這是一樁大機緣,可惜是福是禍尤為可知.”

看著蕭明擔憂的神色,又看了看昏睡中的宋溪雪,蔣嫣嘆了口氣默默來到門前不言不語。

蕭明重新回到桌前思前想後查漏補缺,和紅蓮聖女這種存在打交道註定不能夠掉以輕心,何況這次賭上的還是宋溪雪。

按理來說,宋溪雪不是紅蓮聖教培養的接班人,所以觀看那些記憶的同時應該還保持著自身的判斷,理論上和老師傳道受業解惑沒有區別,不過是一股腦的將所有知識灌入,能夠領悟多少全看自身。

但讀聖賢書走上邪路的人也不少,每一種知識都可以做出不同的理解,何況天絕不滅體本身就極容易陷入偏執當中,宋溪雪的性格便可見端倪。

若是真的入了歧途,只怕宋溪雪會墜入魔道,若是加上月神一族的傳承說不定是一等一的大魔頭,到時候自己剛當如何?是親手誅殺宋溪雪還是與天下為敵。

仔細想來,或許這就是紅蓮聖女最想要看到的結果,到那時便可以斷了他們的所有後路,與天爭命,奪那星空之中一席之地是最後的選擇,否則根本不可能保住宋溪雪,尤其是在如今的局面下。

說到底,紅蓮聖女這局棋走的步步為營,算無遺策,蕭明自認為是破局而出的選擇卻還是落入對方的陷阱。

想通其中的關節,蕭明自嘲一笑。

“終究還是連累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