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還想嘗試著攀攀親,試著能不能讓王也對他好一些,再不濟,也能讓他吃口飽飯。

但很可惜,除卻最初之時,叫了對方一聲‘姐夫’還能有所反應之外,此後,任憑自已如何去叫對方都無有絲毫反應。

甚至要是叫煩了,還會惹著這位爺又將自已揍一頓,被揍了兩頓後的徐鳳年明顯老實多了,也不起身,直接就蜷縮在大樹下,將自已的那髒亂的袍子直接當成毯子蓋在身上。

如今正值夏日時光,正午時分,大日高懸,燥熱無比,再加上徐鳳年現在是又困又乏,只能嘗試著,藉助睡覺讓自已忘掉飢餓。

而對方的一舉一動,盡皆被王也收入眼中,他面色不變,倒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同情之色,徐鳳年這小子的性子,他自然是清楚,看似紈絝跋扈,但這些皆不過是對方的隱藏罷了。

北涼之地,自離陽新皇登基以來,一直都是離陽最大的問題所在,這位新皇想要加強自身集權,自然會從北涼入手。

而北涼之地,坐擁三十萬大軍,其北涼王更是世襲罔替,於離陽境內儼然一副國中之國姿態,自然是難以容忍。

正因如此,北涼王這一家,對於離陽這位皇帝而言,無一不是眼中刺肉中釘。

哪怕是徐鳳年,看似這紈絝子弟的背後,也不過是自已的保護色罷了。

而王也要做的,也很簡單,就是先把徐鳳年熬服,徐鳳年這類人自然是聰明人,而聰明人最大的特點便是往往會自行考慮,想的太多。

既然決定了將對方帶在身邊,自然不能讓對方多生事端,從而干擾自身。

當然,王也也不會就此一直遷就對方,若是對方依舊如此,那他也就不會把對方帶在身邊,雖然這會對自已接下來的諸多行動受到影響,但他也並不在意,依憑系統在手,加之他對於此間天下的局勢走向,他有自信在這段時間中,為自已,也為武當,尋得一分出路。

徐鳳年又困又乏,再加上被揍了一頓,很快便是打起了呼嚕。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一老者牽著跛馬也是緩緩再度露頭,正是此前風緊扯呼的老黃,對方先是看了看周遭,見徐鳳年在不遠處趴著睡覺也就安心了不少。

順手將跛馬拉到河邊喝了點水,然後便讓它在周遭自已找點草吃,至於對方自已,卻是絲毫沒有展現出對於徐鳳年的擔憂,彷彿絲毫不擔心王也會加害對方一般。

對於一旁的牽馬老者,王也也只是瞥了一眼,旋即便是伸了個懶腰,本是打算就此休息一會,可正當這時,一道細小的枝條,陡然間便是橫穿而來,速度極快!

這枝條速度極快,也極小,若不注意,至少也能在臉上留下痕跡,但王也只是輕輕探手,繼而捏合。

枝條便是直接被他輕輕夾住。

顯然這是有人要引他一見。

對此,王也顯得很平靜,似乎並不意外,眼眸不由看了看一旁仍是呼呼大睡的徐鳳年,自然是清楚無比。

畢竟是北涼王世子,徐曉的心頭肉,怎麼能只派劍九黃一人保護,在暗中想必有不少強者,都在跟隨、窺視。

……

滄瀾江另一側,王也邁步而來,他雙眸平靜,遙望遠處,顯得波瀾不驚,尤其是看著這湍急的江河,反而生出了幾分興致,似若野外踏青一般,愜意而閒情。

“王也,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世子出手,莫要以為二郡主看重便驕狂而不自知……”

不遠處,一道冷聲呵斥而來,旋即便是見到數道身影浮現而出,他們身著鐵甲,披堅執銳,每一個人,都氣勢頗足,一個個目光看著王也,盡皆是面露不屑之意。

王也面色平靜,徐徐轉身,望向幾人,不帶絲毫怒意,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

“誰說的話?”

他聲音平靜,掃視前方几人。

明明只是平靜的掃視,卻是引得在場的幾人,不由心中一寒,有種悚然的感覺,彷彿被未知的恐怖盯上一般。

“自然是我,怎麼,你還敢對我動手不成?!”

那為首之人,梗著脖子邁步而出,繼續朝著王也出言,只不過明顯有些色厲內荏,但對方卻也不懼對方,畢竟就算真的打起來,他們足足有這七人,且這王也雖然有些手段,可畢竟年齡尚小,武道修持能有三品已是不錯,如何能與他們七人相比?

要知道他們其人之中,不光有著武夫三品層次,還有著二品宗師境的高手,莫說一併出手,只需兩三人,便可制住對方。

所以,對方很是自信,覺得王也不會拿他如何。

但王也只是瞥了對方一眼,輕輕一笑,旋即邀隔一指。

頃刻間,在場之人,頓時謹慎起來,以為王也要就此動手。

但不等眾人有所注意,下一刻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已經以王也為中心,向外擴散而開,似若兩儀八卦不斷盤旋,衍生四象九宮之屬,等到眾人反應過來之時,湍急的江面之上,已然傳來一人的驚呼、呼喊之聲。

正是之前,出聲之人,對方此刻竟然鬼使神差的掉入了滄瀾江之中!

滄瀾江湍急猛烈,再加上對方不慎墜入,可謂是狼狽不已,直接便是被灌了數十口水,若非其人武道修持不弱,怕是便要真正溺死其中。

一旁之人,見得這般一幕,頓時面色一顫,看著王也的眼神,愈發慎重與忌憚。

“術士!”

他們驚撥出聲,顯然沒想到王也竟然是一位術士,這不由讓幾人有些犯難,心中愈發驚疑不定,面對術士,除非他們能夠橫跨一大境界,壓制對方,才能佔據優勢。

可對方於他們眾目睽睽之下,隨手一招便是讓一人跌入江中,怎麼看,都是對方修持遠在他們之上……

“嘔!”

這時,那跌入滄瀾江之中的暗衛,終於爬上岸邊,狼狽如落水狗,對方渾身溼透,面色蒼白,若非他通曉水性,只怕真要成為第一個被溺死的三品武者,不知會惹得多少嘲笑。

“王也!”

他咬牙出聲,眼神愈發冷冽,當即便是欲要匯聚眾人之力,對之出手。

但正當這時,一道蒼老消瘦的身影,卻是緩步而至,對方一手夾著一道劍匣直接來到眾人身前。

正是此前的牽馬馬伕老黃。

老黃瞥了一眼身後的一眾暗衛,不由擺了擺手。

“走吧,就憑你們,還不配與一位一品四境武者交手,想活著就滾遠點。”

老黃的話,並不算高昂,卻是引得在場的幾人,盡皆駭然失色,看向王也的眼神,都是一顫。

此人……

竟然是一品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