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此刻心中頗為悶沉,心中人不由怒罵徐曉,若非是對方好說歹說,讓他外出走走,就當隨便散散心,可結果呢?

往日養尊處優的日子更是一去不復返,尤其是他這指甲,三五天沒剪了,裡面全是汙泥,簡直慘到沒邊!

更重要的事!

他沒錢了!

而且,餓了兩天啊!

你知道這兩天我怎麼過的嗎!

旋即,他便是看向不遠處那牽著骨瘦嶙峋跛馬的老者,不由朝向對方出聲。

“老黃!你快點,剛才搶的地瓜全被你吃了,小爺我連個皮都沒舔到!”

話音剛落,突然間,徐鳳年的身子便是微微一滯,鼻尖聳了聳,循著香味,便是看到了不遠處正在烤魚的道袍男子。

對方身著道袍,身材消瘦,長髮束起,些許髮絲滑落兩側,眼角有著淡淡的黑眼圈,看似有些睏倦的模樣,但卻是有著一抹獨特的氣息,從容自然,隨性灑脫。

不過徐鳳年的注意力卻是在那焦香濃郁的烤魚之上。

在火光之下,魚肉金燦一片,滋滋冒油,散發著醉人的香氣,無時無刻不在勾引著徐鳳年的味蕾。

“咕~”

他肚子很不爭氣的發出呻吟。

不過正當他將眸光看向那烤魚的身影之時,卻是不由眉毛一挑,竟然還是個道士!

他素來對於這幫所謂的臭道士沒有什麼好感,一直以來都是覺得這幫言語牛鬼蛇神的牛鼻子只會裝神弄鬼,如今這傢伙身旁無人,自已現在兩人一馬,怎麼說也是前景大好!

不管怎麼說,三對一,優勢在我!

看著那不遠處肥美的烤魚,徐鳳年擦了擦口水,便是徐徐朝向前方之人靠近。

王也一手烤著燒魚,將徐鳳年的諸般動作盡收眼底,顯得波瀾不驚。

而不遠處,牽著那瘦馬的老黃,卻是微微眉頭一挑,見得自家少爺的舉動,自然意會到了對方的意圖,可不等他出聲,徐鳳年已然展開動作。

“小道士,這烤魚,烤的不錯呀~”

徐鳳年搓了搓手,眼神一直在烤魚上掃動,打算出其不意,想要趁對方回答的第一時間,奪魚而逃。

這種事,他可是輕車熟路的很。

在他出聲道一瞬間,同時,只見他眼疾手快,已然是一手直接朝烤魚捏合而去!

這兩天來,他也是風餐露宿,此刻為填飽肚子,自然也顧忌不得燙手不燙手了。

一時間,烤魚直接入手!

徐鳳年欣喜若狂,正欲奪筐而逃。

可下一刻,原本捏合在手中的烤魚,陡然變成了炭火!

灼熱感瞬間炙烤而來,將他的手掌灼燒的焦黑一片,疼痛難忍。

“什麼鬼?!”

徐鳳年怪叫一聲,當即把手中的炭火抖落,饒是如此,依舊是灼燒難忍,疼得他眼皮狂跳!

“怎麼,堂堂北涼世子,竟然只會些偷雞摸狗的手段?”

王也依舊斜靠在一旁,面色平靜,眸光瞥向對方,一手捏著烤魚,帶著些許漠然。

“什麼北涼世子,老黃併肩子一……起。”

“少爺,風緊扯呼!”

徐鳳年瞳孔一縮,當即便是否認。

但他的表情還未維持片刻,旋即一道呼聲便是傳來,赫然是老黃那驚呼之聲。

“老黃你特麼……”

徐鳳年嘴角一抽,愕然回顧,只見老黃一巴掌抽在瘦馬身上,頭也不回的就往後跑。

見得這一幕,一旁的王也眸光瞥了眼,不遠處跑的比馬都快的馬伕,旋即便是再度將目光掃在徐鳳年的身上。

此前他在內景之中專門卜了一卦,此地正是徐鳳年所經過之處,想必不遠處的應當便是劍九黃了。

這三人,一老一少一跛馬,倒也好認,他自然不會認錯。

如今正值對方第一次出江湖的時間,比起原著之中的時間線要早上三年,畢竟原著中對方可是在外流浪的三年才回到北涼。

不過這也正合王也的心,畢竟他此番找上徐鳳年,自然不是單單想要看看這位浪蕩子。

穿越此界以來,他對諸般事件知之甚詳,尤其是在此前的系統神級簽到系統,此地乃是滄瀾江,地處北涼與武當相接之地,按理來說,也算一方簽到之遞。

但一路籤到所得,卻是寥寥無幾。

不是什麼鷹爪功,就是阿威十八式,唯一算得上好點的,也就是武當梯雲縱……

但於他所期望的諸般簽到所得,終究是相去甚遠,所以他思索,多半還是有些條件的。

此番簽到所得,除卻名山大川,雪中諸多名地之外,想來還需要一點,那邊是關鍵人物。

想要自身簽到所得更多,往往更需要諸般簽到之時,身旁要有此間大氣運之人……

而若要論及,大氣運之人。

誰能與自已這位便宜小舅子相比?

也正因如此,他這才在此等候。

瞥得起身的王也,徐鳳年不由面色一震,旋即不由冷冽出聲。

“呵,知道小爺的名字還敢在這放肆,此地距離北涼不過百里,信不信回到北涼,小爺讓徐曉誅你九族!”

徐鳳年色厲內荏出聲,雖然不知曉眼前之人從何處知曉了他的身份,但對方既然沒有第一時間對他下殺手,那就未必是仇人,只要不是生死仇敵,那他就還有得救。

所以現在只能先扯扯虎皮,最好能嚇住對方。

當然,要是能將烤魚一起騙到手就更好了……

瞥了眼對方手中的烤魚,徐鳳年不爭氣的嚥了口唾沫。

淦,餓死小爺了!

徐鳳年的目光自然被王也收入眼中,他眸光平靜,不由吐了口氣,這位北涼世子還真是……

養尊處優慣了。

難怪對方此後三年曆練悽悽慘慘,這副浪蕩公子的架勢,若非劍九黃與徐曉的諸般後手,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當然,他此番來此也不僅僅是為了徐鳳年身上這身氣運。

更是對於自家師兄王重樓那一身修至臻化的大黃庭,對方修了數十年,一身造化為他人嫁衣,他可不願如此。

既然這大黃庭之所以給徐鳳年準備,乃是因為害怕對方日後風浪太大,無法抵擋,所以有此一舉,那他倒也簡單了。

風浪大?

只要他讓徐曉認識到,徐鳳年入江湖的兇險遠比原著中第一、第二次都要猛烈,而且猛烈到,讓他近乎絕望,無法違抗的地步,想來對於這大黃庭,對方也就息了心思。

“想吃嗎?”

王也抬了抬手中的烤魚。

“哼,裝什麼裝,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吃……”

徐鳳年不由出言,眼神卻一直在烤魚上,而他的肚子卻在這時,不爭氣的再度叫了起來。

一時間,饒是徐鳳年也是不由老臉一紅,當即便是惡狠狠的盯著王也。

“喏,你能拿到手,我就給你。”

王也將手中的烤魚朝前方一遞,一臉的和藹,聲音潤潤,讓人如沐春風。

聞言,徐鳳年眼睛不由一亮,念及此前自已的言語,以為對方是被自已震懾住了,不由心下輕哼。

什麼狗屁江湖高手,道宗佛門,在我北涼三十萬大軍前面,還不是如土雞瓦狗爾……

當即便是輕哼一聲,旋即便是一手朝烤魚拿捏而去。

“哼,上道,等小爺回了北涼,賞你十幾個花魁玩玩……”

說罷,徐鳳年伸出另一隻手,畢竟剛剛的手被火炭燒到了。

然而,剛剛入手。

“啊,你真拿呀?”

王也嘴角一笑,手中的烤魚竟是絲毫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