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刻,陸瑤的內心波濤洶湧。儘管她是個二十幾歲的成年人,但面對即將來臨的未知命運,她依然感到忐忑不安。她的心中湧現出無數種逃脫的設想,然而,這些想法都如同紙上談兵,無法真正付諸實踐。她只能默默地告訴自已,不要害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力而為。
梳妝完畢後,喜婆們紛紛到院外去喝酒慶祝,屋裡只剩下陸母一人。她看著面無表情的陸瑤,心中五味雜陳。猶豫了許久,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說道:“你此去嫁為人婦,應當恪守婦道,以賢淑為本,好好服侍夫君,盡心盡力地教養子女。你要記住,孃家始終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然而,陸瑤聽到這些話,卻忍不住冷笑出聲。她嘲諷地看著陸母,聲音中充滿了諷刺:“母親,您莫不是看著這滿院子的紅綢,就真的以為自已在嫁女兒嗎?您難道不知道,我即將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吃人的河妖嗎?”
陸母被陸瑤的話嚇得臉色蒼白,她急忙衝過來捂住了陸瑤的嘴巴,並焦急地念叨著:“大人勿怪,大人勿怪……”她害怕自已的話觸怒了那個神秘的黑龍大人,給家裡帶來災難。
過了一會兒,陸母發現陸瑤並沒有掙扎反抗,便小心翼翼地試探性鬆開了手。她看到陸瑤不再說出那些令人震驚的話語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嘆息道:“二丫,娘知道是爹孃對不起你,但那黑龍大人神通廣大,娘和你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陸瑤冷冷地看著陸母,聲音冰冷地說道:“娘,難道您真的認為我一無所知嗎?您是否覺得我不知道半仙原本選中的其實是姐姐呢?”陸瑤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對於原主父母對原主的背叛和欺騙,原主無比痛心。
事實上,當二丫最初得知自已被選為祭品時,她也感到非常害怕。然而,她並沒有選擇逃避或尋死覓活。相反地,她選擇了面對現實,並試圖尋找逃脫的機會。然而,在一個偶然的夜晚,她無意中聽到了父母的談話,得知了真相——原來被選中的人並非她,而是她的姐姐。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二丫徹底心灰意冷。她沒想到自已的父母竟然如此自私和無情,為了能讓姐姐攀附上更高的枝頭,竟然將她替換成了祭品。這個殘酷的現實讓她感到絕望和憤怒,她開始懷疑自已,一怒之下尋了短見,最終放棄了生命。
陸母看著陸瑤莫言不語,感覺自已好像失去了這個女兒。她知道自已無法改變什麼,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份痛苦和無奈。她轉身離開房間,去找在屋外招呼客人的陸大壯。
陸大壯問起陸母和陸瑤的談話情況,陸母有些失神地回答道:“說了。”當被問及陸瑤的反應時,她囁嚅道:“她都知道,她都知道……”
陸大壯聞言愣怔片刻,然後說道:“知道了就知道吧。木已成舟,她也改變不了什麼。”他轉身去招呼客人,留下陸母一個人默默地站著。
陸母看著丈夫的背影,突然覺得他好陌生。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就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她想起了自已的女兒二丫,那個從小就被忽略、被犧牲的二女兒。她想起了二丫的勤勞和懂事,想起了她對家庭的付出和貢獻。然而,在這個家庭中,她似乎總是被忽視和遺忘。
想到這裡,陸母的淚水忍不住流下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已對陸瑤的虧欠和愧疚。她默默地站著,心中充滿了悲痛和無奈。可是她也知道自已無法改變。
陸母離開後,陸瑤靜靜地坐在床上。她聽到了母親的哭泣聲和父親的冷漠回應,心中感到一陣刺痛。然而,她並沒有感到同情或憐憫。她知道自已從來都不需要父母的關愛和呵護。她需要面對現實、保護自已、併為自已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
門口突然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陸瑤穩了穩心思,輕聲道:“進來。”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條縫,縫裡伸進來一個小腦袋,是一個小男孩。他有著圓圓的小臉和微微發黑的面板,穿著一身深藍色衣褲,散發著朝氣蓬勃的氣息。他是原主的弟弟陸家三郎陸萬福。
陸萬福小心翼翼地看著正坐在床上的陸瑤,然後小聲叫了聲:“二姐?”在寧靜的午後,陽光透過輕紗般的窗簾,斑駁地灑在屋內。陸三郎站在床邊,他緊握著雙手,額上微微冒汗,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目光緊緊鎖定在正坐在床上的陸瑤身上。她的面容平靜如水,彷彿一片未曾被風浪侵襲過的湖面。陸三郎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
小聲叫了聲:“二姐?”
陸瑤微微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清冷的光芒。她看著陸三郎,心中充滿了疑惑和好奇。這個小霸王,平日裡總是囂張跋扈,把原主當作丫鬟一般使喚。自從他三歲以後,陸三郎就再也沒有稱呼過她一聲“二姐”,而是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但今天,他卻如此恭敬地稱呼她為“二姐”,這讓她感到十分意外。
陸瑤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太陽真的要從西邊出來了嗎?她疑惑地打量著陸三郎,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尋找到答案。而陸三郎則被陸瑤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他低下頭,不停地擺弄著衣角,彷彿想要藉此來掩飾內心的緊張。
“二姐,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對你......”陸三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彷彿在訴說著內心的懺悔。陸瑤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她知道,這是陸三郎第一次向她道歉,也是她第一次聽到他如此誠懇的話語。
陸瑤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看著陸三郎低垂的頭顱和顫抖的雙手,她知道,這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小霸王,此刻正在向她表達他的悔意和歉意。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開口:“你為什麼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