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的眼中忽地閃過一絲深切的嚮往,興致勃勃地繼續說道:“清水鎮啊,那可真是繁華得緊,商鋪如林,人潮湧動,川流不息。你們若是去投奔親戚,憑著這親人間的情分,定能尋得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生計。

不過,鎮上的生活與這幽靜山中可是大不相同,其中的門道多著呢,需得處處小心謹慎應對。切記,人心複雜難測,防身立志乃是最為重要之事。”

陸瑤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張望著沿路的風景,那新鮮的景緻令她目不暇接。

可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她的興趣漸漸消散。只因這牛車板子上光禿禿的,什麼鋪墊之物都未曾放置,她就這麼硬生生地坐了幾個小時,只覺得屁股彷彿要分裂成兩半,疼痛難忍。

李優曇早已去了車沿,接替大爺架起了牛車。如今,這後車廂裡就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她這一會兒不時地挪一挪身子,那難受的感覺就如同板車上長滿了釘子,令她無處可躲,坐立難安。

在前面專心駕車的李優曇彷彿背後長了雙眼睛一般,滿是擔憂地問道:“你怎麼了?可是坐得不舒服?”

陸瑤的臉上發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還好。”不曾想,李優曇根本沒理會她的回答,轉頭就問旁邊的大爺道:“大爺,你車上可有什麼東西能給我弟弟墊一下。”

早已聽到他們對話的大爺忍不住哈哈笑道:“你這弟弟倒是養得嬌貴,怎得如同女子一般。”

聽到大爺這麼說,陸瑤頓覺臉皮都熱得發燙。大爺瞧了瞧她那有些發紅的臉色,又忍不住笑道:“莫羞莫羞,我家老婆子給我精心制了個軟靠,來,給你墊墊。”

說著,大爺就從身後抽出一個軟枕來。陸瑤本是不想接的,可她眼下實在是坐不住了,屁股疼得厲害。只好紅著臉接過,聲音細若蚊蠅地小聲道了謝。

這又惹來大爺一陣爽朗大笑,在前面安靜駕車的李優曇也不易察覺地微微勾了勾嘴角。

就如此一路說說笑笑,直到天色漸暗,他們一行人才終於抵達了清水鎮。

清水鎮,猶如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安然鑲嵌在群山的環抱之中。河水潺潺流淌,穿鎮而過,為這方土地源源不斷地帶來了無盡的生機與蓬勃的活力。

鎮上的街道寬闊且整潔,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從早到晚,那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歡快愉悅的歡笑聲相互交織,宛如一首熱鬧非凡的生活交響樂。

這裡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從精緻華美的綢緞到實用耐用的農具,可謂是應有盡有,充分滿足著人們各式各樣的需求。

陸瑤痴痴地看著在清水中生活的人們,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的那淳樸的笑容,是如此溫暖動人。此時夜幕悄然降臨,鎮上的燈火陸陸續續亮起,便如繁星點點般璀璨。

一路經過熙熙攘攘的街道,陸瑤深深地感受到了那濃濃的鄉情與淳樸的民風。在這美好的氛圍中,彷彿時間都放慢了匆匆的腳步,讓人得以忘卻塵世的紛紛擾擾和諸多煩惱。

這一切美好的景象看得陸瑤目不暇接,只一眼,她就深深地喜歡上了這裡。如果不出意外,她自已的未來就要在這裡展開全新的篇章。

經過主街道,他們一直朝著南面的小巷子裡走去。

趕車的大爺一邊熟練地趕著車,一邊說道:“這裡是寬窄巷子,住的都是些沒錢沒勢的普通小民。但凡有點閒錢的人,都不會選擇住在這裡。

清水鎮每三日就有一場熱熱鬧鬧的早市。所以老朽每隔三日就要來鎮上一趟,將家裡成熟的蔬果帶過來售賣。明日寅時便得去早市佔位置,去得晚了可就沒有攤位了。”

這寬窄巷子的最裡面有一家南巷客棧,每晚每人只收三文錢。老朽這些年來了鎮上,便一直落腳在此處。

“你們那親戚在哪條街?可需要老朽帶你們過去?”李優曇聞言,轉頭看向陸瑤。

陸瑤笑了笑,答道:“我們今日先不去了,天色已晚,此時過去太過打擾人家,明日再去找也不遲。”

大爺笑著說:“也好,自然可以帶你們一起。”

說著,大爺抬手指了指前方,“諾,你看,那就是南巷客棧。”

陸瑤和李優曇順著大爺所指的方向抬頭望去,只見一個有些破舊的小門。門上寫著“南巷客棧”四個字,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客棧,倒像是一戶尋常人家的小院。

大爺動作利索地跳下馬車,快步走到門前,輕輕釦響了門環。只聽門“吱嘎”一聲被開啟,從門縫裡探出個腦袋。

那人看了看大爺,滿臉笑意地說道:“沈大爺好啊,可是今晚留宿?”

沈大爺笑著回道:“自然是留宿,總不該是找你閒話不是。快開門,我今日多帶了兩位客官給你家,快些迎這兩位客官進去。”

那男子這才連忙開啟門,朝沈大爺身後好奇地望去。看到沈大爺身後果然站著兩個年輕男子,忙熱情地說道:“客官快些請進。”說著側身避開門口。

陸瑤對著面前的男子笑了笑,彬彬有禮地道了一聲:“有勞了。”就拉著李優曇的袖子,跟在沈大爺身後進了門。

進去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座類似四合院的格局的院子。院子四面都是房子,院裡坐著三三兩兩的男子,看穿著都像是李大爺一樣的農戶。

屋子裡還有一些忙碌的身影,隱隱約約可見。陸瑤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迎面走來。

這名女子大約三十餘歲,身上穿著一件石青色的上衣,緊身窄袖,袖口只到手腕處,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下身則是一條靛藍色的葛布長裙,裙襬隨風飄動,給人一種飄逸之感。腳下踩著一雙麻線製成的厚底麻履,更顯得她身姿挺拔,精神抖擻。

她的頭髮梳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沒有過多的裝飾,但卻透露出一種樸素之美。整個人看起來精明而幹練,彷彿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