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仙域北部與海沙荒域東南交界處。

一個頭戴斗笠的白衣少年看著眼前波濤洶湧的滄怒江重重嘆了一口氣。

滄怒江橫跨兩域,寬闊無比,江中還時不時有巨浪襲擊,若想獨身而過非元嬰境不可。

以自已和赤犬兩人目前的實力,唯有買票過江。

“主人,可是在為靈石發愁?”

赤犬看著沈劍嘆氣,心中不由地自責起來。

要不是他被坑了三百塊極品靈石也不會讓沈劍沒錢過江。

“無事,你無須自責。”

“只不過是些許靈石罷了!”

沈劍緩緩轉過身,扶起跪在地上的赤犬。

“只要咱們渡過這滄怒江進入海沙荒域,就可以暫時逃離唐家與清嵐宗的追殺。”

“這次是我小看了唐家。”

沈劍眉頭緊皺,微微瞥向南方。

他沒想到唐貂的身份竟然這麼大。

本以為是赤雲城一個小家族的公子哥,沒想到卻是太元仙域器玄宗唐家的三公子。

這下真是捅了馬蜂窩。

器玄宗雖然比不上清嵐宗如今的聲勢。

但在整個太元仙域影響力不小。

特別是兵器法寶的製造。

許多散修,甚至一些大家族或者宗門都會與器玄宗有交易往來。

只要一聲令下,無數散修可以為了一件法寶競相為器玄宗賣命。

為了給唐貂報仇,器玄宗竟然拿出了三件天階兵器封鎖三州(滄源州、天監州、通天州)。

四件地階兵器懸賞自已的性命。

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會搜尋到這邊境小城。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主人,現在滄源州內到處都是散修,估計很快就會到這滄瀾城,咱們該怎麼辦?”

看著赤犬愁眉苦臉的模樣,沈劍微笑道:

“船到橋頭自然直,辦法總會有的。”

沈劍看著洶湧澎湃,波浪滔天的滄怒江,眼眸中露出一絲擔憂。

自已還有仇要報,豈能被困在這裡。

倏然間,不遠處的亭閣之上張貼了一張新的妖獸懸賞公告。

沈劍緩緩轉身,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諾,那就是咱們的機會!”

赤犬順著沈劍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大群人擠在江岸亭閣之上,爭先恐後地看著一個剛懸掛出來的大紅公告。

“呀!又漲了!”

“這條妖獸又漲價了。”

“金老爺可真的大方啊!”

“那可不是,誰人不知道金老爺可是咱們滄瀾城最有錢的家主。”

“只是可天不遂人願,金不喚老爺惜壽元將盡,可惜啊!”

“誰說不是呢!”

“金老爺樂善好施,十里八鄉的人都知道,我去年都還受過金老爺的救濟呢!”

“可恨我只是一介凡人,若是我是修行之人一定將鷹愁澗的那條妖龍的內丹取出,報答金老爺。”

……

赤犬盯著公告上的懸賞,雙眼放光。

嘴角流出一串接著一串列埠水。

“主人…”

看著赤犬貪財的模樣,沈劍用劍鞘敲了敲赤犬的腦袋。

“走了,去金府。”

“三塊極品靈石我要定了!”

望著沈劍離去的背影,赤犬連忙跟上。

金府外院,站滿了修士。

其實力參差不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討論鷹愁澗那頭妖龍。

沈劍與赤犬見主事人還遲遲未從內院出來,隨即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等候。

突然人群之中的一道細小聲音引起了沈劍的注意。

“你聽說了嗎?”

“昨天有一名金丹境的強者死在了那頭妖龍口中。”

“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昨天我可是親眼見到的。”

“那你怎麼還活著?”

“誒?你這話說的,我怎麼就不能活著回來。”

“要不是我修為高強,怎麼可能死裡逃生。”

“切~我不信,你才築基境三重怎麼可能死裡逃生。”

“難道你比金丹境強者都厲害,吹牛!”

看著其他人不信,那粗麻布衣修士不由地聳了聳肩,不再言語。

沈劍聞言,命令赤犬去打聽一下。

不過當赤犬剛接近那名修士之時,突然吐了出來。

沈劍眉頭緊皺,剛想上前,卻被赤犬一個手勢阻止。

瞅著赤犬的舉態,好像很抗拒的樣子。

這讓他更加疑惑了。

交流過後,赤犬逃似的跑到一個水缸之前,一頭扎進水缸之中。

沈劍皺著眉頭來到赤犬面前,幫關切地問道:

“你怎麼了?”

聽到沈劍的話,赤犬一頭從水中揚起,大口大口地吸起。

彷彿上吊後沒死成的幸運兒一般貪婪地吸著空氣。

緩過勁後,赤犬有些驚恐地瞥了一眼粗麻布衣修士。

“臭!”

“太臭了!”

聽到赤犬的話,沈劍更加疑惑了。

“你不是打聽妖龍的訊息嗎?”

“這和臭有什麼關係?”

見沈劍臉上充滿了疑惑,赤犬當即將方才所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

原來那名粗麻布衣修士名叫黃金砂。

一天之前與一眾修士前去鷹愁澗圍殺妖龍,然而妖龍實力強悍,破陣而出,一口吞掉了眾人。

只不過黃金砂很幸運,被吞了之後又被吐了出來。

隨後黃金砂被妖龍一尾巴拍飛。

這才導致他死裡逃生。

沈劍聽著赤犬的話,百思不得其解。

妖龍既然吃人,不可能會將人吐出來。

赤犬見沈劍摩挲著下巴皺眉思索,低聲回覆道:

“主人,我猜測這和他身上的體味有關!”

體味?

沈劍更加疑惑了。

與體味有關,難不成是臭燻了那個妖龍?

可是並不對,如果此人體味很臭,怎麼可能有人靠近黃金砂而不知臭!

“主人,您不知道,黃金砂現在的體味雖然沒有那麼臭。”

“那只是用花香在遮掩著。”

“如果仔細靠近,聞的話,那種酸臭夾雜的腥臭味都能把人燻死。”

“我敢保證,黃金砂肯定不止被吞過一次!”

看著赤犬那信誓旦旦的模樣,沈劍微微垂首。

他信任赤犬。

畢竟狗的鼻子比人的鼻子靈敏許多倍,不可能出錯。

赤犬那嫌棄的模樣瞬間讓沈劍靈光一閃,計上心頭。

既然妖龍嫌臭,那就肯定喜歡香。

旋即,沈劍在赤犬耳邊低語幾句後,赤犬眼睛瞬間亮起,連連點頭。

“嘎吱!”一聲。

金府內院的房門開啟。

一個身著綠衣雲鬢袍的少年男子,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從裡屋出來。

臉上還有未擦乾的淚珠。

顯然是大哭過一場。

眾修士見主持人出來,當即上前熱烈噓寒問暖,詢問金老爺子的身體狀況。

少年倒是個溫和善良的孝順之人,一一作答。

然而少年的下一句話,頓時讓沈劍與赤犬繃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