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老師是附近村子的一個姑娘,打扮得比較樸素。一頭烏黑的長髮編成了兩個麻花辮子垂在腦後。

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與蘇茜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的,蘇茜不湊近了都差點聽不清對方說話。

據人家姑娘說,她這次考師範沒考上,家裡人讓她來代課,一邊上班一邊看書,明年再考考試試。

這年頭肯這麼寵著女兒的人家不多了,難怪人姑娘斯斯文文的呢。

蘇茜想到五年級那幾個皮孩子,偷摸摸的為小姑娘捏了把汗。

也不知就小姑娘這樣的,能不能鎮得住堂哦。

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蘇茜強壓下心底深處那一丟丟不放心,果斷的跟人家姑娘辦了交接。

並仔細的介紹了一下班級的情況和上課的進度,然後就樂顛顛的走了。

江靖宇瞧著蘇茜那走路都恨不得蹦起來的模樣,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之前瞧她與孩子們鬥智鬥勇的模樣還以為她樂在其中了,原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啊。

“這小蘇老師怎麼幹得好好的說幹就不幹了呢?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哦!”陳婆婆瞧著蘇茜樂顛顛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

“陳婆婆認識李健嗎?”江靖宇聽著陳婆婆的喃喃自語,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都是一個村的,自然是認識的。那小夥子小時候可沒少吃苦,好好的一個小夥瘦得跟細麻稈似的,這次回來倒是長壯實了不少。”

“江老師怎麼突然想起問他了。”

“這李健去南方几年賺了些錢,回來想在小縣城開家店。小蘇老師聽說了就琢磨著跟他一起合夥做生意,這才把工作辭了準備專心做生意。”

“這就不奇怪了,這年頭人心思變,現在的年輕人誰不想過好日子啊!”

“誰說不是呢!”

“江老師也想要過好日子?”陳婆婆話趕話的問道。

“誰又不想過好日子呢!只是我這樣的,想過好日子難啊!”說到這,江靖宇的臉上難掩失落。

雖然沒有明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對於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村小教書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憤懣和不滿的。

“人生的境遇就是這樣,難免起起落落!老婆子這輩子活了快七十年,也算是見過了些風風雨雨的。像江老師這樣有真本事的,只要抓住機遇,遲早有一天能出頭的。”

“那就借陳婆婆吉言了!”

蘇茜辭職後整個人都變得悠閒了許多,每日就做做飯,逗逗娃,閒暇時做做褲子,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了。

她甚至讓李健給她買了一塊花布,做了件褶皺收腰的高腰花襯衫,配上她設計的喇叭褲,整個人的身材比例都被拉長了,老好看了。

要不是害怕這年代的審美接受不了,蘇茜都想直接來一組低腰喇叭褲配高腰花襯衫了。這要是穿出去那若隱若現的小蠻腰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呢。

就這樣耍耍達達的幹了十來天,蘇茜手裡的布料全做完了,而李健的店鋪也轉好了,準備親自跑一趟南方去進貨。

蘇茜一聽也心動了,她既然想做服裝這一塊自然需要了解最新的流行趨勢,南下去實地看看就是個很好的渠道。

加上有李健這個熟人帶著也要方便許多。

李健一聽蘇茜想跟著南下,打心眼裡一百個贊成。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李健對於蘇茜的審美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光是聽他說說就能設計出這麼好看的衣服,南下去找找感覺不是更能設計出漂亮衣服嗎?那往後的生意可就不用愁了。

蘇建國對於女兒去那麼遠的地方有些不放心,這年頭人販子不老少了,他閨女這麼漂亮,要是被人販子拐跑了他找誰哭去。

最後還是李健好說歹說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蘇茜照顧好了,蘇建國這才鬆口同意。

縣裡沒有南下的火車,需要先坐車到省裡再坐火車南下。

因為要趕火車,蘇茜和李健早上七點就坐著事先聯絡好的拖拉機出發了。

臨出發前蘇建國拉著蘇茜的手一再叮囑要小心,要跟緊李健,千萬別走丟了。還給蘇茜塞了個裝滿了吃食的包袱,裡面除了十個雞蛋,兩瓶自家做的辣醬,還有一整隻燒雞。

要不然天熱食慾不耐儲存,蘇茜懷疑老爸能把他們出行幾天的伙食都準備齊全了。

兩人一路坐拖拉機來到縣城,又轉班車到省城,明明早上七點就出發了,都折騰到火車站都已經中午了。

1984年的華夏,火車幾乎是普通老百姓出遠門的首選。儘管現在的火車速度不快,往往一坐就是好幾天,但火車站內依舊擠滿了來坐車的乘客。

不大的火車站內到處都是乘客,熙熙攘攘的。候車區的刷綠漆的木質椅子上坐滿了候車的乘客。

本就不多的椅子加上有放行李的,有躺上面睡覺的就更不夠用了。

蘇茜他們的火車是下午一點過的, 現在都十二點了,兩人一商量也懶得出去吃了,準備在候車室簡單湊合一頓。

兩人好不容易在候車室找到位置坐下,李健認路,拿著水壺去接熱水,吩咐蘇茜留下來守著行李。

蘇茜百無聊賴的坐在位子上等李健,一邊好奇的打量四周。

現在的火車站比後世的火車站老舊許多,整個候車室別說空調了,連風扇都沒幾個。

候車室的人本就多,頭頂上的風扇又好像是老牛拉破車似的,要轉不轉的。不僅沒多少風,還製造嘎吱嘎吱的噪音。

天氣本就熱,蘇茜坐一會兒就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都不得勁兒。

聞著空氣裡的汗臭味,腳丫子味,蘇茜的眉頭緊皺。

旁邊一個抱孩子的婦人瞧見蘇茜這副模樣,笑著攀談道:“瞧大妹子這反應,平日裡應該很少坐火車吧?”

蘇茜見有人跟自已攀談,扭頭一看,就見一穿著藍衣黑褲子的婦人正衝著自已笑。

她的懷裡還抱著個孩子,薄紗巾蓋在孩子的身上,看不見具體的長相只能從身長估摸出大約一兩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