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手頭緊?”

“緊啊,這年頭誰手頭不緊,我四個包包一樣重,手頭跟黏了膠水似的,扯都扯不開!”

土大款李建:……

旁觀的江靖宇和蘇穎:……

這年頭把缺錢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清新脫俗的除了她估計也沒誰了。

蘇茜像是沒發現眾人的神色有異似的,笑眯眯的湊到李建身邊:“兄弟,你給大家透過底,這次帶了多少老婆本回來,打算整個多大的生意。”

李建倒也沒藏著掖著,反正生意做起來也瞞不住人:“我準備賣衣服!”

蘇茜一聽眼睛一亮,她也盯上了這一行,這不瞌睡遇到了枕頭嘛!

“開個怎樣的?百貨大樓?”

李建聞言嘴角直抽抽,這人可真敢說啊,她敢說他都不敢聽啊。

“哪能呢,我這幾日在縣城南門尋摸了一家門店,打算在那賣一些南方流行的衣服飾品等,賺點辛苦錢!”

“我這幾年在南方都在批發那條街上工作,進貨有渠道!”李建說著指了指掛在上衣兜上的墨鏡道:“就拿這墨鏡來說吧,在南方拿貨也就一塊吧錢,轉手就能賣三到五塊,還不愁賣!這種內部訊息不是那個人我還不說呢。”

說著還下意識的看了看江靖宇。

這話說給蘇家姐妹聽沒啥,畢竟他小時候沒少吃蘇家飯,在他心裡蘇家人就跟自家人似的。不過江靖宇就另當別論了。

“我對做生意沒興趣!”江靖宇說起做生意一臉的嫌惡。

李建總覺得自已被內涵了,心裡有些不舒服。做生意怎麼了,現在都改革開放了,政府都允許了不算投機倒把了,他憑啥嫌惡啊。

要知道他能走到今日也不容易好嘛。

李建當初剛到南方的時候,兜裡連五十塊都摸不出來。為了活下來,他賣過苦力,在夜市倒過泔水,在服裝廠當過小工,在批發市場給人牽線搭橋賺點辛苦費。

他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已應得的,他想做生意賺錢過好日子有什麼錯。這人憑啥內涵他,大學生了不起啊,還沒他倒泔水時賺得多呢。

蘇茜察覺到李建的情緒不對,湊到他耳旁低語:“他爺就是做大生意的資本家,他被分到這來也跟成份有關,他就是有點憤青,你甭理他。”

李建聽完臉色好了許多,看江靖宇的眼神還多了抹同情。

那動盪的年代時他還小,但也從村裡老人嘴裡聽說過那段時日的艱難,這哥們一家當初肯定很慘吧。

江靖宇:當著我的面說悄悄話還說得這麼大聲,真的禮貌嗎?

蘇茜:誰規定悄悄話必須小聲的。

蘇穎:妹妹真是越來越個性了。

正巧這時屋內的孩子哭了,尷尬得腳趾摳地的蘇穎連忙藉口去看看房子回屋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帶上招娣。

蘇茜沒理江靖宇的黑臉,繼續與李建攀談:“南方現在流行什麼衣服啊,是不是就你穿的這種!”

“嗯,喇叭褲和花襯衫都賣得特別火!就我這一身,在我們省城的百貨大樓裡,少了幾十塊錢拿不下來。”

“幾十塊,這都快頂上普通人一個月工資了,這麼貴有人買嗎?”

“當然有,還供不應求呢。”

“那進貨要多少一套?”

“根據材質不同,大概十多二十塊吧。”

有一半的利潤,也算很不錯了。

“做這一套的成本呢?”

“布料不算貴,貴的是樣式,成本也就幾塊十來塊錢吧!”李建之前在廠裡幹過,對於這一塊還算熟悉。

“既然成本不貴,為什麼不試著自已做,反而要費心巴力的去南方進貨呢,既費人力又費財力,不划算啊!”

“這個自已做不來的,這版型特殊,需要打板師傅先打板才能做。一般的裁縫做出來都沒有那麼好看!”

“打板我會啊,我還會畫圖!”

李建一臉的不信:“這可不是隨便會畫朵花,畫個人就算會畫的。”

“切,說了你也不信,我畫給你看!”蘇茜說著跑進屋內拿了個本子和鉛筆出來,甚至還拿了根塑膠直尺,然後就在飯桌上開始畫。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蘇茜畢竟是系統的學習過的,畫設計圖還是不難的。

她結合李建身上那條喇叭褲的款式做了一些創新,沒一會兒一條與李建身上的喇叭褲有些相似卻還要好看幾分的喇叭褲躍然紙上。

江靖宇全程目睹了蘇茜畫圖的過程,當看到蘇茜完成的圖後,忍不住挑了挑眉。

沒想到這人還有這手本事。

他雖然不懂設計,但感覺蘇茜畫的這條比李建穿著的那條更好看。

與江靖宇的反應平淡相比,李建反應要激動得多。只見他一巴掌拍在蘇茜的背上,激動的道:“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本事!”

“那是,姐會的多著呢,只是喜歡低調罷了!”

“你是誰姐啊,小丫頭比我小好幾歲呢,在我面前稱姐,能得你!”李建沒好氣的道:“一天天的年齡不大口氣不小!”

蘇茜懶得理他,繼續細化這張圖,重要的地方做好標註。

畫好後直接推到李建的面前:“你覺得這有搞頭沒!”

李建沒看人設計過,不過瞧著畫得挺好的:“可以試試!我們明天去縣城把布買回來,先試著做一兩條出來看看效果!”

“好!”

正好明天去縣城看看,看看最新的流行趨勢是怎樣的,再做調整。

兩人敲定好具體的分工之後李建就回家了。

蘇茜從旁邊櫃子上拿了手電筒,衝著江靖宇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老師長得如此秀色可餐這要是獨自回去被哪個蜘蛛精拖回蜘蛛洞裡欺負了,豈不是我的罪過。”

江靖宇頂了頂後槽牙,這人倒是夠牙尖嘴利的。

“畢竟江老師洗個澡都得防著人偷看呢!”蘇茜把偷看二字拖得特別長。

江靖宇薄唇一抿,伸手拿過蘇茜手上的電筒:“不用了,電筒明早還你!”

“真不用嗎?”

“我一個人走更安全!”

江靖宇丟下這句話出了屋跟蘇建國打了聲招呼,打著電筒離開了。

這傢伙是在內涵我呢,還是在內涵我。

他怎麼知道我肖想他那張臉呢,我明明藏得挺好的。

蘇茜忍不住喃喃自語:“長得這麼好看,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