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蘇穎拉了拉蘇茜的衣袖,小聲的道。

“姐,這個家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什麼時候被人欺負死了都不知道。”

“我幫你把東西收拾收拾,然後回村請幾個人,我們就算是用滑竿抬也把你抬回去!”

“你不能這麼做,哪有出嫁女回自已家做月子的,也不嫌晦氣。”李翠花忙道。

這要是真讓蘇家把人給抬回去了,他們王家在十里八鄉可就出名了,回頭老三可怎麼說媳婦啊。

她就是昨日被欺負了,心裡窩著火,今日想在兒媳婦面前發洩發洩,抖落抖落自已的威風,順便佔點便宜,並沒打算把事情鬧大。

“晦氣,你才晦氣。”

“我看你一眼都得去洗三個月的眼睛。”

“我家就我和我爹兩人,我們都不嫌,外人憑啥嫌。”

“媳婦,我把手頭的活計推了,安心照顧你們,你不要回孃家好不好。”

“你傻啊,推了活計還怎麼賺錢!”

“我生你的時候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女人哪有那麼嬌貴。”

“你不嬌貴,我姐嬌貴!”

“你不愛惜自已的身子,難道還不準別人愛惜啊。”

“你……!”

“我什麼我,你再指我,我還扇你!”

“媳婦,你看在兩個孩子的面子上留下好不好!”王軍走到蘇穎的面前弱弱的道:“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和孩子的。”

蘇穎神色複雜的看著王軍,沒有開口。

私心裡,她是真心想回孃家坐月子,可村裡的風俗她不得不在意。

她們家雖然只有兩姐妹,不用擔心嫂子不高興。可妹妹喜歡的周子俊的娘性子也不是好相與的。她不想因為她而影響妹妹的幸福。

再說了,她如果此時回孃家,雖然王家的名聲不好聽,她的也好聽不到哪裡去。

她有兩個女兒,她不在乎自已落下個嬌慣的名聲,可她不想她的兩個女兒因此受些閒言碎語。

思前想後,蘇穎最終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渴望。

“茜茜,這馬上要開學了,你和爹都忙,我就不回去添亂了。我有你姐夫照顧,一定會好好的!”

“姐!”蘇茜感覺很無力。

真的是怒其不爭,憐其不幸。

“茜茜,我決定了!”蘇穎態度堅決。

“茜茜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姐,絕對不會讓你姐受委屈。”王軍也趕忙表態。

“看好你娘,再有下次,絕對不是一巴掌能了事的。”

蘇茜說完蹲下身盯著李翠花:“老虔婆,你給我老實點,再有下次本姑娘不見點血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姐,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你如果遇上啥事記得託人告訴我,我隨叫隨到!”蘇茜說完,扭頭去廚房抱上自已剛裝雞湯來的瓦罐,揚長而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茜思來想去一番,還是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告訴了蘇建國。

要不是顧及到有客人在,他鐵定得當場摔筷子。

可從他抖動的臉頰和眼底的怒火,不難看出他內心的憤怒。

蘇建國幾口吃掉碗裡的飯,就藉口要抽菸到院子裡去了。

蘇茜見狀,幾口刨完自已碗裡的飯,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江靖宇抬頭看著父女倆的背影,低頭默默的吃飯。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事他一個外人不能摻和。

蘇建國坐在院子裡的石墩子上,從衣兜裡摸出一根被煙燻得發黃的煙桿子,又捲了根旱菸裝上,點燃,望著院門口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菸。

“爹!”蘇茜拍了拍蘇建國的肩膀,然後一屁股坐在蘇建國的身旁。

院子裡的這根長條狀的石墩子是當初修房子打地基的時候剩下的,丟了可惜,索性就放在院子裡當個條凳使使。

蘇茜的記憶裡,小時候父親下了工吃完晚飯就喜歡坐在這裡給她們姐妹二人講故事。

蘇建國幽幽的抽了幾口煙,這才緩緩開口:“丫頭,爹知道你脾氣直但心腸軟,今日你姐不肯跟你回來,你是不是怨她了。”

“爹,我沒怨我姐,我只是心疼她。”

“好好的姑娘嫁到他們王家,過得那是什麼日子,受得什麼罪啊!”

“她那婆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偏生姐姐又是個綿軟的性子。”

蘇建國聞言,又狠狠的抽了幾口煙,嘆息道:“這事怪我,是我識人不清。”

“當初你姐說親時,我瞧你姐夫性子好,對你姐好,又是個有手藝的,你姐嫁過去日子應該壞不了,誰承想……!”

“唉,是我害了你姐!”

蘇建國壯年喪妻,這些年一直沒有再娶,就是擔心後來的人會對兩個女兒不好。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已為大女兒精挑細選卻選了個漏燈盞。

當年兩家議親,蘇建國只打聽了王軍的人品性子,對於他媽李翠花倒是沒怎麼打聽。

畢竟一個寡婦,一個鰥夫,也不好過多的打聽。

只聽說她大兒媳婦是王家溝的知青,被人壞了名聲後無路可走,她心善讓人進了門,對兒媳婦也和善。

蘇建國想著能獨自拉扯大三個孩子,對一個無依無靠的知青都如此的和善,總不會太差,這才應下了這門親事。

誰能想到,一個女人居然能壞到這種程度。

“你姐從小就懂事,凡事都喜歡為了別人考慮。她這次受了委屈不願同你回來,一是怕給我們家帶來啥不好的名聲,二是心疼兩個孩子,她獨獨就沒有考慮自已。”

“今日你雖然動了手,但是爹不怪你。對一個小孩子都下得了手的人,該打。”

“這事我不方便出面,我出面事情就鬧大了,你姐如果還想在王家待就難了。”

“這幾日還沒開學,你有空多去看看你姐,別有事沒事的往周家跑。周子俊他那媽也不是啥省油的燈,你爹瞎了一次眼,可不能再瞎第二次。”

“周家,不適合你!”

“爹,我知道!周家就是個火坑,一屋子極品。這次周子俊分配工作留在了縣裡,周家人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我又不傻,自然不會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我閨女就是聰明。”蘇建國寵溺的摸了摸蘇茜的頭。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