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茜拎著熱水進了屋,就被王穩婆指使著打下手。

王穩婆先麻利的把孩子收拾好,然後用一塊水藍色的襁褓包好,遞給了蘇茜然後開始幫蘇穎收拾。

蘇茜瞧著蘇穎看上去雖然疲憊,卻不像是要出事的模樣。又問了王穩婆,得知姐姐生這一胎雖然吃了些苦頭,但是現在挺過去了,沒什麼大礙了。

月子裡多休息,吃點好的總能找補回來。

確認姐姐沒事了,蘇茜這才把目光落到了懷中小小的襁褓內。

襁褓中的小嬰兒瘦瘦的,小小的。因為早產,一張臉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似的。

或許是還沒適應媽媽肚子外面的世界,小丫頭時不時的哼唧兩句,哭聲似小貓叫聲似的,有氣無力的。

蘇茜瞧著懷裡弱唧唧的小丫頭,心中翻湧著感動。

身在末世,為了生存,她早已見慣了生死,甚至學會了冷眼旁觀別人的生死。畢竟她不是救世主,在喪屍滿地跑的末世,她能保住自已的小命都不錯了,更不用說救人了。

特別是一次出任務被所救之人背後捅刀之後,蘇茜就習慣了獨來獨往,用冷漠保護自已。

可此刻眼睜睜的瞧著自已救下的小嬰兒如此鮮活的躺在自已的懷裡,那顆冷硬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蘇茜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摸摸嬰兒的臉頰,可要碰到時,又躊躇的縮了回來。

嬰兒的面板是那樣嫩,她害怕傷到對方。

“能讓我抱抱嗎?”王軍一臉渴望的看著蘇茜懷中的孩子,並沒有因為是女孩而有所嫌棄。

“好!”蘇茜大方的將孩子遞給了她的父親,王軍忙小心翼翼的接過,稀罕得緊,溫柔的逗弄著。

王婆婆處理完後續,在李翠花一聲聲的催促中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疾步走了出去。

“姐,你還好嗎?”蘇茜蹲在蘇穎的床頭,輕輕的握住蘇穎的手。

一股不屬於她的感情驀然湧上心頭,讓她的眼眶溼潤了:“姐,你剛才嚇死我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家茜茜堅強著呢,什麼時候變小哭包了。”

“姐,茜茜好想你!”蘇茜拉著蘇穎的手,哭得哽咽。

良久,她才壓抑住原主的情緒,擦掉了眼淚恢復了正常:“姐,我剛才失態了,你別笑話我。”

“姐怎麼會笑話你,姐感激你還來不及呢。今天要不是因為有你,我和孩子還不知道……!”蘇穎說到這看了看稀罕孩子的王軍,把後半句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丈夫會疼人,有手藝能掙錢,算得上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怕他媽,他媽說啥,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王軍是家中老二,在王家本就不受寵,從小到大經常被李翠花忽略。這也養成了他溫溫吞吞唯唯諾諾的性子。

蘇穎是個綿軟的性子,不喜歡掐尖要強,也不喜歡同妯娌爭搶,面對苛刻的婆婆和要強的妯娌,蘇穎總是一忍再忍,只要丈夫對她和孩子好就成。

王軍是個木匠,手藝不錯,在村裡開了個小作坊給附近的村民打傢俱也算是個能掙錢的。

可李翠花以沒分家為由要求王軍將大部分錢上交,前不久更是用王軍掙的錢蓋了幾間紅磚瓦房。

新房蓋好後,李翠花以房子少不夠住為由將王軍一家留在了老房子,蘇穎也沒有計較。

但這一次婆婆找人來催生的時候蘇穎是極力反對的,可王軍卻沒選擇護著她,甚至軟弱的讓婆婆帶走了接生婆,將她和孩子置於危險之中。

要不是她擔心出事,提前給孃家帶了信,妹妹及時趕了過來。或許今夜她與腹中的孩子都熬不過去。

蘇穎跟王軍成婚五年多,也跟著吃了五年的苦受了五年的罪,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此刻她看著稀罕孩子的王軍,心底升騰起一股揮之不去的無力感。一種說不出的怨懟感由心底升騰而起,揮之不去。

“姐,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蘇穎被喚回思緒笑著道:“姐沒事,就是有些乏了。”

“那姐好好休息,我明天又來看你!”

“天不早了,要不你在這歇一晚。”

“不用,爹還在等信呢!我不回去他也擔心。再說了,外面還有一人呢,我得送他回去。”一想到自已辛辛苦苦的把人馱來還得馱回去,蘇茜對江靖宇就頗有怨念。

“行,那姐就不留你了,早點回去!”

“好!”

蘇茜臨走時衝著王軍朝門外努了努嘴,王軍心領神會的將孩子放在蘇穎身旁,說了句我送送就跟了出去。

兩人走到院子裡,蘇茜絲毫不掩飾自已的不滿衝著王軍道:“姐夫,看在我姐的份上,我今天暫且還叫你一聲姐夫。我不希望還有類似今日的事情發生,如若你再讓我姐受委屈,我會來將她帶走。”

“我們蘇家並不缺姐姐和倆孩子的那口吃的。你如果照顧不好她們,我們蘇家照顧!”

“明日我還會來看我姐,你最好把她照顧好了。”

“茜茜,我保證會照顧好你姐和孩子!”王軍連忙保證。

“最好如此!”蘇茜對懦弱慣了的王軍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跪習慣了的人指望他一夜之間就站起來簡直是痴人說夢。

要不是顧忌蘇穎的身子,考慮到現在天黑路遠,蘇茜根本不會放任蘇穎留在王家。

“走了,愣著幹嘛!”

“來了!”江靖宇放下招娣,衝著她揮揮手跟上了蘇茜的腳步。

蘇茜推著腳踏車出了院子,然後從布兜子裡掏出手電筒開啟:“來的時候是我騎的,回去的時候換你騎,我給你照亮。”

江靖宇指了指自已的左腿:“騎不了。”

“爪手都能騎,跛子就不能騎了。”(爪手:四川方言,指手上有殘疾不能靈活使用的意思。)

“受傷了,還沒好全!”江靖宇撩起了自已的褲腿。

蘇茜手中的手電筒打過來,只見江靖宇腳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雖然癒合了還泛著紅,顯然沒有徹底長好。

這傷,怎麼瞧著像槍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