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麗的中式餐廳越開越紅火,她憑著獨特的廣式煲粥和川味特色,成為了當地比較獨特的風味美食,再加上憶軒剛剛這次鋼琴比賽後,榮獲了“鋼琴小王子”的稱號,從世界各地前來旅遊的旅客必定會品嚐她家店裡的美食,若是碰巧憶軒練琴的時候,遊客們還能欣賞到“鋼琴小王子”的琴聲。

店裡的事情越來越多,沈美麗也越來越忙,好在憶軒非常懂事,讓她少**不少心。但是,人出名以後,事情也接二連三地來了,許多廣告商想要邀請憶軒拍廣告,為了不打擾憶軒的正常生活,沈美麗全部拒絕了。

但是,今天的一份邀請函卻讓她非常頭疼,是當地最有名的導演克魯茲先生的劇本,裡面需要一個鋼琴天才,而憶軒,無論從年紀和長相,都非常符合這個角色的要求。

克魯茲先生已經致電了兩次,如果讓憶軒接下這個劇本,那麼無疑是對憶軒的前途更加有利。可是,相伴而來的,就可能是再也平靜不下來的生活。

沈美麗放下手中的邀請函,抬頭看著牆上林軒的照片。

“軒,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她痴迷地看著照片,喃喃自語:“作為一個母親,我不能因為自己想要追求平靜而隔斷憶軒通往成功的道路,可是,我又害怕,無法預知的未來裡,我和憶軒能不能平安順利地度過。軒,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萬般思量之後,沈美麗還是決定先單獨去見一見克魯茲先生。

因為劇組在當地有幾個外景要拍攝,所以克魯茲先生和隨行的劇組成員住在了海邊一家豪華酒店裡,涉及到一些影視明星的休息,克魯茲先生包下了酒店最頂層的樓層,沈美麗出示了克魯茲先生的邀請函,保安才同意她進入。

電梯“叮”地一聲在頂樓停下,沈美麗整理了一下發梢,走出了電梯。

然而,她還沒走出多遠,前面走廊迎面而來的一個人,讓她瞬間石化在當場。

不,確切地說,應該是兩個人,因為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美麗的女人,他們相視微笑著交談,是如此引人注目,男的神采俊逸,女的魅力四射。

林軒!

那日日夜夜在腦海裡縈繞的音容,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他,依舊是那麼帥氣,那麼瀟灑,那雙眼睛,那雙曾經溫柔地對著她笑的眼睛,還是那樣的明亮!

是他嗎?如果不是,那怎麼會如此相似,髮型、笑容、身高都是那樣相似!

如果是,那為什麼活著,卻不回去找她?讓她生生地煎熬了五年相思!

不,一定不是他!她的林軒,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

沈美麗怔怔地看著他們兩個進了旁邊的房間,而她,就在他們的面前,他卻像根本沒有看見似地。

她幾乎沒有考慮地便追了上去,她必須確定,即使這世上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也未必會有一模一樣的聲音。

在他們進去的那扇門外,她抬起顫抖的手,想要按下門鈴。

可是,屋裡隨即傳來的聲音,讓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為什麼鎖門?”門內,是女人的聲音。

“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沈美麗的心就要跳出了心房,沒錯,是林軒的聲音,即使化成灰,她也聽得出來!

“打……打擾?”女人張口結舌的差點說不出話來。

“為何不理我?為何躲著我?嗯?”他的聲音性感而充滿誘惑。

“沒……沒有呀……”女人低低地說道。

“還說沒有,你從頭到尾都把我當個隱形人,你可知道我看了有多難過?你可以罵我、怪我,就是不要不理我。你可知道你不理我讓我好害怕,我害怕你不要當我的女朋友,我喜歡你,不,現在應該說我愛你才對,如果你真的想要懲罰我,可否換個方式,不然我會發狂的。”

沈美麗幾乎是全部的重心都靠在了牆壁上,那熟悉的語調,曾經,也是百般呢喃地響徹在她的耳邊,如今,他卻對另一個女人說著一樣的情話,是他忘了她嗎?是他變心了嗎?

她痛苦地揪著自己的胸口,她不敢想象,她深愛的林軒,此刻是否和屋內的女人親密地擁抱在一起。

哦,不,這太荒唐了,這絕不可能,一定是她在做夢!

可是,屋裡的談話又是如此清晰…….

“你愛我!不!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女人繼續上演被動狀態。

“誰說不可能?初見你的第一眼,你的言行舉止就吸引了我,直到你來我的辦公室,明明無法適應,卻還逞強的來協助我查帳,那時我就愛上了你。而我無論對任何事物,一旦看中目標,就絕不浪費時間,所以昨日才半哄半騙的拐你來當我的女朋友。可是人是很貪心的,今天在看見你對我的態度後,我發現我已不滿足你只是我的女朋友,我要你馬上嫁給我,當我的新娘。”

“新娘!你瘋了!我們認識才三天,三天的時間你就能愛上我?”

“愛上一個人還有規定時間嗎?告訴我,那要多久時間才可以算是愛上一個人?難道你對我沒有感覺嗎?難道你看不出,我是全心全意地愛著你嗎?”

屋裡有短暫的沉默,沈美麗的心陡地往下沉,耳畔感覺到他的聲音,她的身體卻在瞬間變得好冷、好冷。

“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愛上一個人不在時間的長短,而是兩人之間的感覺,告訴我,你愛我嗎?”

“我……”

“說實話。”

沈美麗再也聽不下去了,她已經確信裡面確實林軒無疑!

“開門!混蛋!你給我開門!”她用力地錘著門,甚至忘了優雅地去按門鈴。

對,讓優雅見鬼去吧!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腳把門踹開。她現在只想拽著林軒的衣領,狠狠地給他一拳頭,然後好好地質問他,憑什麼將她們娘倆拋棄在國內,自己卻在這裡逍遙泡妞!

隨著房間門被開啟,一道怒氣衝衝的身影衝了進來,格外的引人注目,房間裡的每人都在猜測著她的意圖,保安怎會放任這危險人物進入。

而沈美麗根本不知道房間裡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她現在的惟一念頭——就是找這個“林軒”算帳。

“林軒你是什麼意思?”門一開,沈美麗便大吼著,完全沒有看見房間裡是否有一些閒雜人等,而當她跨進門後,才發現,房間裡除了“林軒”和那個女人,還有很多…….

她頓時怔住了,這個場景,分明,就像是在拍攝,而被打擾的這群人,也紛紛用不解的眼光看著她。

“傑克,這是怎麼回事!”和“林軒”演對手戲的女人頗為不滿地看著沈美麗,美豔的臉上露出排斥的神色。

“對不起,薩拉小姐,我馬上處理。”名叫傑克的男子抬手示意,然後朝著沈美麗走去。

而沈美麗的目光,卻定定地看著“林軒”:“軒,是你嗎?”

“林軒”的眸如水潭般深邃,緊鎖著這個突然闖入的小女人,她穿著蜜桃色的亮片露肩小可愛,搭上一件超低腰牛仔褲,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餘,那一頭披肩捲髮更是隨意中散發著性感。這種東方尤物,他也見得多了,有些粉絲更是挖空心思製造“狀況”來刻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不過,不知為何,她那雙帶著憤怒卻驚喜的眼神,深深蠱惑震撼著他的心神。

“小姐,抱歉,我們這是在錄製一個場景,請你先出去好嗎?”傑克伸開長臂,想要把沈美麗帶出去。

“我找他!”沈美麗的目光完全沒有挪開,她一步一步地朝著“林軒”走去。

是他!如此近距離的注視,她更是堅信他就是林軒。

可是,他的眼神裡沒有半點喜悅,也沒有半點驚歎,有的,只是茫然,和一絲絲不解。

“軒,我是美麗啊…….”沈美麗顫抖著伸出手,試著想要碰觸他。

“林軒”微微蹙眉,後退了一步:“對不起,小姐,你認錯人了,我是迪恩,迪恩.羅西卡。”

這個女人是真的把自己誤以為是她口中的那個人了吧,看她那傷心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看著他眼底那抹生疏的寒光,讓她難受得好像有根針往她心窩一寸一寸鑽刺,曾幾何時他看她的目光已經從熾轉冷,抑不住的熱淚也飄出了眼眶。

“我不可能會認錯的,軒,你是忘記我了嗎?”沈美麗的眼眶逐漸潤溼:“你失蹤了五年,我們都以為你…….林軒,你真的這麼狠心嗎?”

“林軒?”迪恩炯黑的眸直盯著她,暗眸裡有更多強壓住的情緒正在流動,林軒,他默默地在心裡唸了一遍。

然而還未等他理清心裡那圖案思緒,薩拉怒氣衝衝地的擋在迪恩面前:“小姐,請你馬上出去!”

沈美麗咬了咬牙,倔強地揚起頭:“憑什麼,我在找我失散的丈夫!”

“哈哈,丈夫?”薩拉像是聽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笑話:“有沒有搞錯,你說迪恩是你的丈夫?”她轉頭看向迪恩:“迪恩,你告訴這個女人,誰才是你的未婚妻!”

“薩拉,當然是你。”迪恩眼睛閃閃發亮著,言下之意很明顯:“我們說好拍完這部戲就結婚的。”

“你聽見了嗎?”薩拉輕蔑地朝著沈美麗說道:“不要拿這些俗套的把戲妄想吸引迪恩的注意力,你已經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了,請你,識相一點,出去!傑克,還傻站著幹什麼,叫警衛!”

沈美麗看著他望著薩拉的時候,眼神都驀然柔軟下來。可那種柔軟,卻彷彿是一把刀,刺得她幾乎昏厥過去,她用盡全身力氣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迪恩低頭看了一眼,纖細的手指已經沒有絲毫的血色了,卻執著的蜷曲著,不肯放開。

那一剎那,這個年輕人眼神中掠起幾分錯綜之意,卻也只是一閃而逝,他微微蹙眉,像是撣開灰塵一樣,甩開了她的手:“小姐,請不要打擾我們拍戲。”

沈美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都消退了,她有些神經質的笑了笑,低聲說:“不要打擾你們?林軒,這個見面方式太殘忍了,你知不知道?”

她望著他,眼底的淚水早就流乾,如果他是林軒,他不可能讀不出她的眼神;如果他是林軒,他不會對她毫無感覺;如果他是林軒,他不可能在分別了五年後會狠心推開她的手……..

迪恩有些不自然地控制住自己的眼神,有兩個身材高大的黑人保鏢走了進來,分別架住了沈美麗的雙手,用力將她拽出去。

沈美麗想大笑,想用力地甩開這兩個討厭傢伙的手,甩到自己再也看不到,可渾身的力氣卻消失了,連抬抬手指都覺得異常艱難,眼看著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卻認不出自己,心裡巨大的哀傷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劃下,一陣劇痛,神智也漸漸模糊起來。

迪恩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慌亂,這是她的意識陷入黑沉前見到的最後一幕。

她忘不了他穿著卡通戲服在絲情雜誌社樓下“玩瘋”的情形,她忘不了他為了她,和陳燁大大出手,她忘不了他把全部家當捧在她面前的神色,忘不了他棄車,揹著她跑上天橋,大喊“我愛沈美麗”的瘋狂…….

可是,這一切,他怎麼可以輕易忘記呢……..

沈美麗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只有她一個人。一切都是靜悄悄的。藥水正緩慢而流暢的滴落,陽光蒼白的透過半拉著的紗窗透進來,透過那個小小的塑膠管,在牆上落下一個個小小的光斑。耳朵裡傳來一陣嗡嗡的鳴響,她有些茫然的四顧,過了一會兒,門把被人轉開了。

“沈小姐,你終於醒了,謝天謝地,可把我們嚇壞了。”餐廳裡的助理珍妮提著一袋藥劑進來,見到沈美麗,她急忙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

沈美麗撐起身子,想起自己暈倒前的一幕,想叫出他名字,但從喉嚨脫口而出的,卻只是一聲嗚咽。

“沈小姐,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你要振作起來,小軒還不知道你在醫院裡。”珍妮焦急地說道。

“珍妮,”沈美麗有些艱難地坐了起來,拔掉手上的針頭:“你先不要和小軒說,我們現在就回去吧,你放心,我只是有些貧血,才會暈倒的。”

“那就好,”珍妮重重地舒緩了一口氣:“門外那位先生還在等著,沈小姐,可以叫他先走嗎?”

沈美麗抬頭:“哪位先生?”

“你不知道嗎?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從你房間裡出去的,我還以為,你們一直在聊天。”珍妮訝異道。

沈美麗抿了抿唇角,透出堅韌,走出病房,迪恩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眼神裡多了一些猜測的困惑。

沈美麗的眼中多了一些淚意,她走上前,低聲道:“是你。”

“我來,是想問一些事情。”迪恩說道:“不知道你放不方便。”

沈美麗不由得苦笑:“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你方便來見我嗎?你不怕你的未婚妻…….”說到未婚妻這三個字,沈美麗的話語一滯,卻再也說不下去。

既然已經相忘,雖然心有不甘,可又能怎樣?她沈美麗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不然,也不會一等就是五年,她堅信他活著,可是這個賭約的結局,卻是那樣殘忍。

她等著他的求婚,如今,看見的,是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約。

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假若知道他來取鑽戒需要用這失憶的五年為代價,那她寧願不要,她不能接受他心裡沒有她的現實。

“薩拉是一個性格直爽的人,請你不要介意。”迪恩頓了頓,觀察著她的表情,猶疑了一下又說道:“這麼多年來,我的記憶裡一直有一段空白。我失憶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借這個理由來編造謊言,最後,都被擊破了。但是,你說的林軒這個名字,我感覺很熟悉。”

沈美麗的眼中豁然閃過一絲驚喜:“軒,你和我回國好不好?回到你生長的地方,你一定會想起以前的事情的!”

迪恩卻一口拒絕了:“薩拉是我的恩人,我答應過她,在結婚以前,我不會離開她。”

沈美麗眼中灼燙熾熱的光芒一點點暗淡:“那我問你,如果,你以前有過深愛的人,一個你發誓用生命去保護的女人,一直在等你,你還會和薩拉結婚嗎?”

迪恩頓住:“我深愛的人?”

“是!”沈美麗緊緊地盯住他的雙眼:“你只要給我答案。”

“我…….我以前結過婚?”迪恩茫然地看著她。

“不,還沒有。”沈美麗心痛地搖頭:“你們,並沒有結婚。”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說聲抱歉了,我現在的心裡,只想和薩拉在一起,或許,這就是緣分吧。”迪恩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和薩拉的婚期提前了,或許以後,薩拉會陪著我回國。”

沈美麗面色煞白,緊咬著牙,雙目空空地,不再有一滴淚水,唇角卻涔出血絲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