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少女已經睡熟了。

廖揚裹上風衣,開啟院門,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月亮也藏在了雲後,四周的狗也睡了,整個村莊變得很安靜,只有蛙鳴,不斷作響。

廖揚沿著村莊的小路,一路走去。

他整個人彷彿隱遁在黑夜中,即便路過旁邊的院子,趴在鐵門後面看家護院的狼狗,也不會抬頭瞧它一眼,彷彿他只是空氣一般。

沒多久,廖揚來到路邊一家還在營業的小吃店。

“川縣小吃.”

這是一家連鎖的小吃店,通常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廖揚坐了進去,一個穿著汗衫的光頭中年人,正坐在桌子前,一邊看著掛在牆上的小電視,一邊嗑著瓜子。

瓜子皮子散落的到處都是,讓本來就有些油滋滋的地板,變得更髒了一些。

這小吃店並不大,窄的像是一條通道,只能放下一排桌子。

光頭老闆就坐在其中一張桌子上,頭頂是旋轉的電風扇,桌子上放著一盤瓜子,已經被吃的只剩下了一半。

在這過道的最末端,是貼著食品廣告欄的視窗,不過裡面此時空無一人。

廖揚走進去之後,光頭老闆終於從《士兵突擊》的電視節目裡收回了目光,看了廖揚一眼。

“現在只有麵條.”

“半個雞腿,外加一碗雞湯.”

“半個雞腿夠嗎?不如再加一個荷包蛋?”

“打包帶走可以嗎?”

“塑膠袋還是保鮮盒?”

“還是在這吃吧.”

“等著!”

光頭老闆深深看了廖揚一眼,接著走到門外,看了看寂靜的村子,隨後關上了小吃店的店門。

“你不該來!”

門一關,光頭老闆氣惱地看著廖揚,“你已經退出了組織!”

“我懂規矩.”

廖揚抓了把瓜子,“我來看看老朋友.”

“放屁!”

老闆氣道,“誰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吳月的事情,我的確沒有訊息……”“跟她無關.”

廖揚眼睛似乎在看著電視上計程車兵突擊,許三多正在為哨崗鋪路。

“那你來做什麼?吃飯嗎?”

“楊雪莉.”

廖揚吐出瓜子皮,繼續看著電視節目。

“這裡不是你個人的情報站……廖揚,你逾越了.”

“你欠我個人情.”

廖揚頭也不抬地說道。

“該死的……”老闆氣的一拍桌子。

廖揚並不說話,過了許久,老闆站起身來,走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端著一碗用白瓷碗裝著的雞湯走了出來。

“你的湯.”

老闆把雞湯放在廖揚的桌子上,然後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面,不再言語,只是繼續看電視,吃瓜子。

廖揚拿起碗來,喝了雞湯,接著從碗底看到了一張用透明膠布封起來的紙條,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王仁發.”

“聖水市傑出企業家?”

看到這個名字,廖揚明顯楞了一下。

“嗯,市人大代表,即將就任副市長.”

老闆一邊吐瓜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怎麼會對付一個偶像明星……”廖揚思考了一會,“算了,早晚會知道的……”說完,他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巴,起身就要往外走。

但剛才還在悠哉悠哉吃瓜子的老闆,突然變得無比靈活,一把抓住了廖揚的胳膊。

“你去哪?”

“回家啊.”

廖揚抬起左手,示意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都這個時間了,不回家跟你睡啊?”

“錢呢?”

“什麼錢?”

廖揚很無辜地眨眨眼睛。

“靠,老子免費送你一份情報,還得搭份雞湯是嗎?”

老闆氣的直瞪眼睛,餐廳的燈打在他的腦袋上,也泛出油量的光澤。

“雞湯,三塊錢!”

“哦哦,掛我賬上.”

廖揚一臉坦然。

“掛你妹的賬!”

老闆一臉氣憤,“你小子光喝湯就掛了三千多塊的賬了!今天不給錢,你就別想走!”

“你看,我兜裡的確沒錢.”

廖揚拉開自己的口袋,“你留我在這,也沒用。

你看,我們不如做個交易,怎麼樣?”

“交易?什麼交易?”

光頭老闆不知道廖揚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你看,我現在為楊雪莉當保鏢,這工資不低,一天三千.”

“啊,那的確不少……”光頭聽了都有些驚訝,“保護個小明星而已,費不了什麼功夫,你賺大了啊!”

“喂,又是炸彈又是槍擊的,不費什麼功夫嗎?”

“對大名鼎鼎的‘屠夫’來說,這叫事?”

“我已經不用這名字了……”“抱歉.”

老闆正色,“那你也賺不少,終於不用跟個窮鬼一樣了.”

“這錢有四成是給‘保護傘’的.”

“‘鐵塔’的公司?那小子是最有出息的一個……”“接著說說我們的交易,你看,你把我留在這,我也拿不出錢給你。

但你放我回去,讓我保護好楊雪莉,我就可以把欠的賬都還了,對吧?”

“你……是不是在坑我?”

老闆沉默了一小會,突然開口道。

“不不不,怎麼是坑你呢,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解決方案,雙贏.”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了你.”

老闆左思右想,最後嘆了口氣,“你走吧,下次帶著錢來!”

“合作愉快.”

廖揚說服了老闆,出了這家川縣小吃,一路往家裡走去。

村子裡傳來了陣陣狗叫聲,廖揚忽然警惕起來,目光落在家門前一輛停著的黑色桑塔納轎車上。

廖揚停下腳步,眯著眼睛,盯著這輛陌生的轎車。

暴露了?廖揚並不急,他推開院門,之前的鎖已經被剪斷,扔在了地上。

房門也輕掩著,透著一絲詭異。

門邊放著一把劈柴用的斧子,廖揚卻沒有選擇任何武器,就這麼直接推門而進,回到自己家裡。

在客廳中央,一個穿著牛仔服的壯漢,右腿被繩子套著,倒吊在客廳中。

他正拼命想要抬起身子,卻解開扣在腳腕上的繩索。

廖揚直接坐在了沙發上,歪著頭,欣賞著這個拼命打算自救的大哥。

“再往左一點,往左一點就夠到了.”

“你他嗎……”牛仔服壯漢終於放棄了掙扎,目光落在了廖揚的身上。

因為倒掛的原因,他的臉已經漲的通紅,火氣也很大,衝著廖揚破口大罵。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