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始,楊媽整日陪在醫院裡,霍彥斯去部隊完成交接工作。

“唉——”見黎夏滿面愁容,形容憔悴,楊媽不得不嘆了口氣,又說:“夏夏,你也別太傷心,你們年輕,以後孩子肯定還會有孩子的,思思也越來越大了,她向來乖巧,以後絕對會聽話懂事的.”

聽楊媽提起思思,黎夏鬆懈了許多,可是她眉頭的褶皺還是無法展開,她始終無法原諒自己。

“楊媽,你知道嗎?我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感覺耳邊有孩子的哭聲,七個月的孩子了,五官都有了,那是條鮮活的小生命啊!我不敢去想醫生是怎樣把他從我的身體裡取走的……我不敢想……這是我造的孽……”“夏夏,你別想這些了.”

楊媽也有些悵然,更多的亦是心酸。

“吃點飯吧,好嗎?你都多少天沒吃正經東西了,女人小產一定得養好身子,這樣以後才不會落下病根,月子裡的病是會在身上帶一輩子的,尤其一變天就會發作。

你要是還想有孩子,這段時間一定要養好,聽見沒有?”

楊媽只能這麼勸,她知道黎夏從悲痛中走出來需要一個過程,也需要時間。

黎夏聞言,稍微振作了精神,為了以後著想,即使沒有胃口,她也還是勉強吃了些食物。

二人吃過飯之後,是十點半。

這時,病房門口有個熟悉的腦袋閃了一下,就被門口的保安給趕走了。

“抱歉,小姿小姐,少爺特地交待過,不允許你進去.”

保安態度尚算恭敬,只是語氣中有著難忍的不耐煩。

“我,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想進去看看我姐姐而已,這樣也有錯嗎?”

劉妍的囂張氣焰很明顯收斂了不少,畢竟那天黎夏留下的那攤血跡,也將她嚇得不輕。

後來得知黎夏果然流產了,她內心深處居然沒有那麼欣喜,反倒對黎夏生出幾般同情。

畢竟,黎夏是為了救她才落於此種境地。

“小姿小姐,您就別為難我了,你之前每鬧一次,我們兄弟們就要跟著遭一次罪,這次少爺可是說了,但凡再把你放進去,我們真得丟工作了,求求您放過我們,給我們一條生路,成嗎?”

那保安低聲下氣地哀求著,劉妍不依不饒,雖沒有大鬧,卻使出了死皮賴臉的勁頭。

黎夏自然是聽見了門外的動靜,她招呼一聲:“讓她進來吧.”

楊媽一聽,臉色登時一沉,“夏夏,你……”“放心吧,她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黎夏若無其事般說著。

門口的保安嘆了口氣,只好放劉妍進來。

“姐,你……對不起,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劉妍一味道歉,她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眼看著黎夏面無血色、神色衰弱的樣子,她知道黎夏這次是真的元氣大傷。

更何況,七個月的孩子沒了,怎麼想都是一樁罪孽。

“有事嗎?”

黎夏神色異常坦然,她不再糾結與劉妍之間的那層關係,她終於明白強扭的瓜的甜,強行繫結的關係不會融洽。

如今,她終於可以平常心對待劉妍。

“姐,對不起,我今天來,就是像跟你道歉的,都是我不對,我不懂事,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亂跑了,我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你……你和姐夫別趕我走好不好?”

原來驅使她來道歉的,是這個原因。

黎夏不禁悽然一笑,她總算是看清了,這個劉妍,從始至終心裡面就只有她自己而已!“你自己不走,就沒人趕你.”

她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有這句話。

語氣不再是長輩關切的口吻,而是冷淡,且充斥著無可奈何。

可得到這句話的劉妍,卻像是終於得到了恩旨一般,大鬆了一口氣。

“那個,姐,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像很疲憊的樣子,我以後再來看你,姐,拜拜.”

劉妍得到答案之後,就忙不迭地要起身離開,黎夏也沒心思去做挽留,只點點頭,便不再看她了。

楊媽對黎夏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將房間內的刀刃之類全都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