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瑜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裡春暖花開,她帶著兩個可愛的小孩子在花叢裡玩耍。

兩個孩子的面容模糊,可她就是覺得這兩個孩子一定長的是世界上最可愛的。

她親親這個,又抱抱那個,孩子們的身子軟軟的,奶聲奶氣的撒嬌又在她耳邊圍繞,她甚至都能聞到她的孩子們身上的奶香味。

心裡暖暖的,覺得整個人都滿足了。

可是下一瞬間,天突然就黑了,花也凋謝了,冰冷的雨猝不及防的就把她淋成了落湯雞,懷裡的孩子不見了,只剩下她一個人。

偌大的天地之間,只有她一個人。

她絕望的哭喊,可是都沒有用。

她的孩子不見了。

“顧婉瑜.”

寒冰一樣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她知道那是誰,可是還是抱著希望,驚慌的回頭看去。

權晏霆站在那,高貴又優雅,身旁的人為他撐著傘,他一滴雨都沒有淋到。

和她這樣的狼狽落湯雞形象簡直就是鮮明的對比。

他舉起手,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把鋒利的刀,上面還有血跡。

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孩子……孩子是不是……”她卡卡殼殼的問。

“是啊,是我殺的,那又怎麼樣?那兩個野種,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權晏霆嘴角的笑意瘮人,他伸出手把那把刀丟在了她的腳邊,“這都是因為你,自作孽不可活.”

她抬頭看去,權晏霆身邊又多了兩個人,一個人手裡抱著一個孩子,血流了滿手。

她的孩子……就這樣被他們的親生父親給殺了,連死了都不得安寧,還要淋這冰冷的雨。

“把這兩個野種丟了,你也自行了斷了吧。

讓你們三個在一起死去,我也夠仁慈的了,不是嗎?”

權晏霆嘲諷的笑道。

顧婉瑜睜大了雙眼,下一秒她就看到他已經死去的孩子被那兩個屬下無情的狠狠摔在了地面。

然後她看到的,是權晏霆嘲的笑,和他那雙冰冷的眼眸。

她的心也跟著碎了。

“我的孩子!孩子!權晏霆我要殺了你!”

顧婉瑜猛地睜開了眼睛聲音嘶啞的喊道,額頭上都是冷汗,心臟撲通撲通的瘋狂跳動著,血液彷彿都要逆流了。

“婉瑜婉瑜,冷靜一點,你冷靜一點!別怕,我在!”

傅紹白讓下屬送來了新的衣物,整理好了自己後便一直守著顧婉瑜,此刻見她清醒可情緒如此不穩定,忙站起來抱住她心疼的安慰道。

“學……學長……”顧婉瑜喘息著,才發現之前那些讓她恐懼的事情都只是一個夢而已,頓時鬆了口氣抓住了他的衣袖,又想到了什麼,慌慌張張的問道,“學長,我的孩子……”傅紹白微微鬆開了些緊抱著她的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看著她小鹿一樣的眼眸,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小聲道:“孩子還在,只不過對不起,只保住了一個……”“什……麼?!”

顧婉瑜聽到這個訊息差點眼前一黑,音量一下子就要控制不住,傅紹白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婉瑜,婉瑜,對不起……”傅紹白道,“你的身子太弱了,又經歷了這麼多波折,能保住一個已經是幸運的了……我也想兩個一起保住的,可是實在沒辦法……”“你冷靜一點,聽我說,我是和醫院這邊說好了的,讓他們盡力保住,可是你身子太弱,沒辦法……現在權晏霆那邊知道的情況就是你已經流產了,兩個都已經流掉了的。

……權晏霆派了人看著你,就在病房門口,所以說話聲音不要那麼大,被聽去了就完了……你不要太激動,你現在至少還有肚子裡的一個孩子,還有……還有我。

所以婉瑜,你還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

他看著顧婉瑜情緒微微平復了下來,便鬆開了手,眼眸溫柔似水的看著她問道。

“要。

我一定要離開那個混蛋,我一定要離婚。

如果我再在他身邊待下去的話,我的這個孩子,也會被他殺了的.”

顧婉瑜咬牙切齒的壓低了聲音,“你有什麼辦法嗎?”

“他怎麼和你說的離婚條件?”

傅紹白問道。

“他說只要我把孩子打掉,他就會和我離婚.”

顧婉瑜道。

“哼,希望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傅紹白嗤笑了一聲,“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萬一他不和你離婚的話,我們也要做好應對的策略.”

“怎麼辦?”

顧婉瑜急切的問。

傅紹白看著她的眼睛,眼裡滿滿的都是他的身影,眼底全都是對他的依賴和信任,心下滿足,屈起食指彈了彈她的額頭道:“一切有我,別想那麼多,都交給我來做吧。

隨機應變,以不變應萬變.”

顧婉瑜抿了抿嘴唇,也只能點點頭。

還是得看權晏霆的態度才行。

“餓了吧?瞧我,光顧著和你說話了。

來,喝點粥.”

傅紹白端起一旁的保溫桶,盛了一碗溫熱的粥,溫柔的餵給她吃。

“我,我自己來吧……”顧婉瑜有些尷尬的伸手去拿勺子,卻被傅紹白躲過。

“我來吧,你那隻手還打著點滴呢.”

傅紹白抬了抬下巴提醒她道,“身子虛,就該讓別人照顧一下才對啊。

你怎麼一點都不懂撒嬌呢,唉,別的女孩子這種時候都嬌氣得很呢.”

“所以,”傅紹白定定的盯著她道,“在我面前,至少在我面前,我希望你是依賴著我的,不用去顧忌什麼,因為……我是你的……學長啊.”

現在還是學長,以後,會成為她的男人的。

傅紹白心裡這樣想著。

顧婉瑜垂了眸子笑了,嗯了一聲,接著便乖乖的吃著粥。

傅紹白見她乖乖的沒有排斥的樣子,這才微微放下了心。

他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絕對。

病房外。

一雙犀利的黑眸從視窗處靜靜的注視著病房內的情景。

是權晏霆。

看著病房內的男女親暱的模樣,男人慢慢的哄著女人吃著粥,權晏霆插在口袋裡的手不由得緊緊的握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