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歲安和周應淮二人到碧翠居時,恰好遇見眼睛哭得紅腫的楊倩抱著琵琶站在會所門前。

美人垂泣,我見猶憐。

跟在後面的舒歲安正想稍稍抬眸打量著周應淮與楊倩二人時,被周應淮逮住了。

未見他有神色變動,波瀾不驚輕輕拍了拍舒歲安得後腦勺。

“別胡思亂想,不餓嗎?”

“哦。”

舒歲安自知理虧,應聲宛若蚊聲。

應聲後,便見馮婉君姍姍來遲,千嬌百媚的迎面走來。

她輕輕擁著包得暖和像活脫脫一個糯米糰子的舒歲安:“小可愛,你來啦。”

然後,朝楊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微乎極微的勾了一下紅唇。

“走吧。”

在舒歲安耳畔是輕柔的迎客語,而遠處的楊倩卻看見一副羅剎臉。

精緻妖豔的羅剎臉下的驅客令。

楊倩瑟縮了一下,便不敢再看,接過小廝攙扶的手上了客車。

她是馮家安排的人,自知只是仗著自已的臉,才得以進到著碧翠居,本想一睹戀慕的人,藉著馮潤華的名,想一步登天,近可肖想著周應淮退可得馮潤華一時新鮮。

沾沾自喜忘了,他們是何等人家,豈會容他人算計。

周應淮不屑一顧,馮婉君怕髒了自已手,而馮潤華只是一時貪圖新鮮。

對啊,她何德何能,在後座,泣不成聲,手不禁握緊了琴絃。

“楊小姐,我家小姐讓我轉達,你只要乖乖的離開淮安,給你的一樣不會少,若是你不安分,別怪她抖落您之前的事情了。”

前頭開車的小廝,銳利的眼神看著她,似是要透過鏡子看透她狼狽不堪的往事。

“您怎麼“摸爬滾打”上來的,小姐手上一應俱全,她說不怕玉石俱焚,馮家也不缺這點子事,但您受不受得起就看您了。”

楊倩抬頭看向後視鏡的眼睛,被生生刺痛,頓時止住了哭聲,在後座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碧翠居,梅苑。

苑外,馮婉君接過小廝遞過來的手機,聽完以後,抬了抬清眸,手不自覺的把玩著脖頸上的翡翠珠串。

看著裡頭歲月靜好的舒歲安,以及不動聲色打量著她的周應淮,隨即,眯起眼睛,燦然一笑。

“算她識相。”打發小廝下去,扭頭輕輕說了句。

“繼續給我盯著。”

“是,小姐。”

舒歲安掀起蓋,今日的甜湯是南瓜奶油濃湯。

她最喜歡甜食,食指大動,她看著旁邊二人遲遲未開動,又按捺下去了。

長輩先動筷,而後再到晚輩動。

周應淮看舒歲安的頭都要湊到碟邊了,薄唇抿了抿一瞬而過的微笑道:“餓了就先吃,不必拘束。”

“謝謝應淮哥。”未等語落,舒歲安便拿著湯勺舀著飲用。

湯中加另加了南瓜子,濃濃的奶香和甜香混搭,在舒歲安吃得香的時候,一旁的周應淮卻一直不動,坐著飲碧螺春。

舒歲安想起,他不喜甜。

“婉君姐姐,我飲夠了,可以上其他菜餚了。”

她放下用了三分之二的甜湯,接過小廝遞過的茶盞清口。

馮婉君可是按著周應淮的吩咐準備的,瞥見舒歲安碟中的湯還剩,悠悠的抬起手撐著下巴。

“歲安小朋友,不合你口味嗎?怎麼還剩了呢?”她輕佻的努了努嘴,指了指被小廝撤走的盤子,溫聲詢問。

“老師不愛吃甜食,一直飲茶易傷胃,今晨到如今已飲了許多了,再飲恐怕不妥。”

舒歲安糯糯的開口,側身面向馮婉君,背對的是周應淮。

她看不見,背後的他,攥著茶盞的手和低頭微笑的樣子,對這番話,很是受用。

不算沒良心,沒白疼。

落座在他對面的馮婉君悄咪咪的翻了一個白眼,抬手讓小廝們上餘下的佳餚。

開門時,馮潤華便徐徐來了。

“不等我就開用了?”

“你不是狗鼻子嗎?聞著飯香就回來,不必親自遣人請你吧。”

馮婉君毫不猶豫的嗆他,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差來小廝拿公筷給舒歲安夾了一塊油脂剛剛好的牛肉粒。

“太瘦了,多吃多吃,看著你吃飯,姐姐開心。”

舒歲安察覺到二人氣氛怪異,但他人私事不好詢問,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謝謝婉君姐姐和潤華哥的招待。”她抬頭捂嘴,微笑看著對面二人。

馮家兄妹二人沒開口,一旁的周應淮卻施施然的開了口。

“謝他們作甚,我掏的錢。”說完,他親自用公筷給夾了一小株上海青放進舒歲安的碗裡

“吃,別理他們。”

一頓創意融合菜吃下來,的的確確很美味,但氣氛不甚好。

舒歲安還要返回畫室不便久留,周應淮指了程軍給她,送她回去。

馮婉君挽著她,不捨她走,她真的喜歡這個沒有心眼的小朋友。

年紀雖小,軟糯識禮。

母親生他們兄妹二人時難了點,傷了身子,即使養好了也不便再生育了。

天知道她多想要個妹妹,親妹妹,旁支的弟弟妹妹倒是不少,但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加之,周應淮對她愛護有加,當個寶,她也很識趣的拉攏,畢竟,能入他的眼不多。

馮婉君還遣人給她帶了糯糯的點心給她帶走,舒歲安提著精緻的食盒給她道謝:“走了,姐姐。”

馮婉君輕輕的在她臉頰邊親了一口,舒歲安隨即耳朵尖尖得像個紅蘋果。

好看的大姐姐親自已一口,還香香軟軟的,而且馮婉君身材一絕,和自已一比,捉襟見肘不為過。

周應淮看著舒歲安臉頰的紅唇印,皺起了眉,咬了咬後槽牙:“回車裡,記得擦擦。”

他輕輕指了指自已的右臉頰,冷漠的眼眸看向迴避眼神的始作俑者。

傻子才與他對視呢,兇得很,佔有慾極其強。

“小傻子”舒歲安與他對視道別,他一瞬便收斂了,看著程軍驅車離開。

再轉過身時,沉鬱而立體的五官染了一層寒霜:“聊聊,二位?”

今日的他劉海垂下,氣場不似平日那般鋒利尖銳。

但,倨傲輕狂展露無遺。

在舒歲安眼裡的溫潤全無,如今才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