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殊正沉浸在那片溫柔的夢鄉深處,身體不自覺地翻了個舒適的身,手指卻意外觸碰到一抹不尋常的黏膩,那突如其來的異樣感讓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一片模糊漸漸清晰,竟是柳婉茹的身影,她渾身浴血,那雙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絕望,緊緊抓住李曼殊的手,連聲追問:“曼殊,為什麼?曼殊,告訴我,為什麼?”

李曼殊望著眼前被烈火焚身的柳婉茹,心中悲痛欲絕,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她哭喊著,聲音裡滿是無助:“不要!不要這樣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而溫暖的聲音穿透了夢境的陰霾:“師妹?曼殊?快醒醒,你只是在做夢!”

李彥祖焦急的臉龐映入眼簾,他抓著李曼殊的肩膀用力的晃了幾下,就在猶豫要不要給她一巴掌的時候,她終於醒了。

李曼殊終於從夢魘中掙脫,緩緩睜開眼,陽光透過車窗的縫隙,溫柔地灑在她的臉上,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那刺眼的光芒。

環顧四周,車窗外的醫院有些陌生,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看來,我又被噩夢纏上了。”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李彥祖溫柔地回應:“對,又是噩夢。不過,至少你睡沉了,這對身體也是種安慰。”

他的眼神裡滿是無奈與心疼,他知道,柳婉茹的離世一直是李曼殊心頭難以癒合的傷口。

“是啊,至少我還算睡了會兒。”李曼殊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自我寬慰。

與那些徹夜難眠的夜晚相比,即便是被噩夢侵擾,也至少證明了她的身體在嘗試著休息。

“但我們都知道,這個問題我們不能一直逃避。”李彥祖的語氣變得認真,他明白,他必須幫助李曼殊面對並解開這個心結。

然而,李曼殊似乎並不想在此時深入探討這個話題,她輕輕搖了搖頭,轉而問道:

“我們這是到了嗎?這是哪裡?”她想要用新的環境來轉移注意力。

李彥祖看出她的不願,便不再勉強,順著她的話說道:

“嗯哼,我們到了,歡迎來到雲頂市立醫院!”

一提到工作,李曼殊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過來。

她望著李彥祖,開始談論起最近發現的一起意外死亡事故:

“你覺得這個人到底遭遇了什麼?”

“我們現在不就是去給他查清楚嗎?走吧!”

李彥祖開啟車門,率先走了下去。

李曼殊也緊隨其後,兩人一同走向了停屍間。

走廊牆上掛著一件工作服,工作牌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劉愷醫生”。

李彥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徑直走到值班人員面前。

這個人長著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表情冷淡,一看就不好對付。

李彥祖卻毫不在意,他微笑著打招呼:“嗨,你好。”

“有什麼事嗎?”值班人員的語氣生硬而冷淡,顯然並不歡迎他們的到來。

李彥祖依然保持著微笑,解釋道:

“嗯,是這樣的,我們是醫學院的學生。

劉凱醫生沒和你說嗎?

我們剛剛給他打過電話。

我們是雲頂大學的醫學生,他說要帶我們看看邱雲龍的屍體,我們要寫論文。”

值班人員顯然有些意外,皺了皺眉頭:

“他去吃午飯了。”

李曼殊看了李彥祖一眼,接著他的話茬兒說道:“這樣的話就算了吧,我們也不想太麻煩你。”

李彥祖卻不肯放棄,繼續說道:

“他不在的話,也沒關係。你介意帶我們去看看屍體嗎?我們真的需要看看。”

值班人員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不行。劉凱醫生一個小時之後就能回來,你們可以在這裡等他。”

“這位大哥,我們確實時間緊迫,學校那邊催得緊。”

李彥祖稍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值班人員的反應,繼續說道:

“您看,我們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這次的學習機會。

劉愷醫生既然已經答應了,您就幫個忙,讓我們先看看,成不?

我們保證不會亂動任何東西,就簡單看看,拍完需要的資料就走。”

值班人員依舊板著張臉,語氣冷冰冰的,像是塊化不開的冰:“不行,規定就是規定。”

李彥祖聽後,嘴角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壓低聲音嘀咕:

“這傢伙,我真想……”

話沒說完,就被李曼殊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緊張地瞪了李彥祖一眼,生怕他真的一衝動就鬧出什麼事來,不好收場。

她對著值班人員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張紅色的鈔票,放在了桌子上。

值班人員的眼神瞬間被那幾張鈔票吸引,瞳孔微微一縮,緊接著,他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他迅速而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錢,動作流暢得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好吧,既然你們這麼著急,我就破例一次。”值班人員的聲音也變得溫和了許多,他站起身,主動在前面帶路,那態度與之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李彥祖見狀,氣得直瞪眼,他一把拉住李曼殊的胳膊,不滿地抗議:

“喂,曼殊,這些錢可是我辛辛苦苦……”

李曼殊轉頭給了他一個白眼,輕蔑地“嘖”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對對對,都是你在公園跟那群大爺大媽鬥地主贏來的‘鉅款’,行了吧?”

李彥祖一聽這話,反而得意起來,一臉驕傲地挺起胸膛:“那也是我憑實力贏來的!”

李曼殊輕哼一聲,懶得再搭理李彥祖的抱怨,徑直跟在那值班人員的身後,腳步匆匆地穿過了那些冰冷得彷彿能凍住人心的走廊。

走廊盡頭,停屍間的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味的冷空氣迎面撲來。

停屍間內,一排排整齊的金屬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寂靜。

值班人員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個櫃子前,熟練地轉動著把手,“咔嚓”一聲,櫃門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面用白布覆蓋的屍體。

“就是這位了,邱雲龍先生。你們抓緊時間看吧,別耽誤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