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銘玲男朋友來接她的時候,蘇韻和覃亦程正在車上準備掉頭。

繫上安全帶,眼角餘光瞥見了許銘玲和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到路邊。

男人開的是機車,他把頭盔朝許銘玲一拋,許銘玲醉得身體搖晃,沒有接穩,滿是塗鴉的頭盔咕咚咕咚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她看見,許銘玲男朋友的頭髮,是滿頭的紅毛。

以及他耳朵上戴著個浮誇的耳釘。

這樣的裝束令她感到不適。

扭過頭去,她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習慣。

覃亦程掉了個頭,沿著大道一直前行,嘴裡說:“蘇小姐,今天替你解決了姓劉的,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蘇韻把手隨意地抓在安全帶上,眺望前方。

她看見抬頭的指示牌上,直線方向是去富華廣場。

那是易城最奢侈的地方,不論吃的喝的用的,隨隨便便也要三位數。

蘇韻心裡便有了數,於是不打算開口。

得不到回應,覃亦程仍不罷休地說:“要不以身相許?把你欠我的事做完好了.”

他略微勾唇,抓住方向盤的左手,食指正愜意地點動著。

“你想吃什麼?”

不想和他浪費唇舌,蘇韻直接問道。

“我想想.”

覃亦程說完就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日本菜、泰國菜、越南菜,蘇小姐,你喜歡吃什麼?富華廣場我熟得很,我帶你去吃最好吃的那家.”

如數家珍地把富華廣場的菜式給蘇韻說了一遍,只是還沒說完,蘇韻便打斷了他。

解開安全帶,她說:“停車.”

覃亦程心想她這是要跑,非但沒有停車,還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碼錶迅速轉上5000碼,蘇韻抓住車窗上的扶手,急忙開口:“我來開車,帶你去吃東西!”

“哦?這倒可以.”

鬆開油門,覃亦程心滿意足地打了右轉方向燈,瞧準機會變道,將車子停在了路邊上。

兩人換了位,蘇韻用手機搜尋了一下路線圖,二話不說右拐穿進一條稍顯擁擠的雙車道。

一路上的道路越來越窄,覃亦程望著車窗外逐漸變得簡陋的房屋,半開玩笑地說:“蘇小姐,你這是要讓我變成失足少年?我可是不賣身的.”

蘇韻白了他一眼,嘴上回答:“你也賣不起價.”

說話的同時她把車子泊在路邊,解開安全帶,熄火。

“到了.”

覃亦程開啟車門下車,站上人行道望著從駕駛座上下來的蘇韻。

壞笑著說:“你試試就知道賣不賣得起價格了,要不這樣,你覺得我技術不好,我就不收你錢了,怎麼樣?”

鎖好車門,蘇韻沒好氣地把鑰匙從車頂拋了過去,轉身往馬路對面走。

這個男人三句不離貧,要是搭理他,他能說上一天。

“哎,等等我.”

覃亦程瞧了眼四周矮小的平房,以及牆體上斑駁的青苔,不僅皺眉。

這地方的東西能吃嗎?將信將疑地跟著過了馬路,蘇韻帶著他走了幾十米,往左轉,進入一條小街。

小街內十分吵雜,人來人往把道路塞得水洩不通。

除了行人以外,裡面還有十來檔攤子,擼串、炒菜、湯麵應有盡有,小販們或端著鍋翻炒著,或轉著擼串烤著,或用手抓起一把面扔進鍋裡。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覃亦程的腦海裡忽然閃過四個字:桃花源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