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顏再也繃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那是在無盡的黑暗中唯一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可那樣的人,卻被她連累死了。

偏偏自己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

“我無數次想就這麼了結自己,可我放心不下孩子,更害怕季言初對付我的父母……”

“我害怕失去他們,所以我忍了整整十多年。”

“普通一個禁臠,沒有尊嚴的,沒有明天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孩子,他是我所有的希望支撐。”

“可令人害怕的是,我的兒子,竟然跟他父親變成了一個樣……”

“他性格暴虐,對保姆動不動就下狠手,甚至連貓貓狗狗都不放過。”

“只要我覺得那動物挺可愛,他就會活活的將其虐殺!”

“我以為是我教育的問題,感到非常內疚,認為是我沒給他一個健康的家庭。”

“我想盡辦法糾正他,教育他,想要讓他變好,可他卻在一次晚會上強迫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我知道的時候,呼吸都停止了……他怎麼……怎麼能這麼做?”

“直到他告訴我說,我喜歡她,我也只喜歡她,我會對她負責。”

“就因為他喜歡,就可以不顧別人的意願,甚至覺得自己的做法是對女孩的恩賜,這跟他爸一模一樣!”

“我接受不了他變成這樣,偷偷的放走了那個女孩兒……”

夏夕顏說到這兒忽然笑了,她問道葉楠楠:“你知道我這一世是如何死的嗎?”

葉楠楠心中一沉,想到了一種可能,頓時更加心疼。

“我是被我最愛的兒子,親手打死的!”

夏夕顏說到這兒又笑了,“哈哈哈,我是被他親手打死的……”

“我的頭撞到了茶几上,流了好多血……”

“可他就像他的父親一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裡滿是冷漠。”

“直到我最後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半點難過……”

怎麼會不心痛呢?

這種痛比季言初的所有傷害還要痛。

最愛的人,才能傷自己最深。

“重生第三世,我沒再出國,早早地去醫院打了孩子,也沒拒絕捐獻器官。”

“我認命了,人生就這樣了。”

“可他們還是不放過我……季言初口口聲聲說什麼愛我,真是可笑。”

“那個女人接受不了,兩個人你來我往糾纏不斷,受傷的最後還是我。”

“我死在了那個女人找來的殺手手中,當時就覺得我終於解脫了……”

夏夕顏的神色變得落寞,一切都不該再繼續的……

“重生第四次,我迷茫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但我還是準備先去打掉孩子,可不知怎麼被季言初發現了,他很生氣,強行把我拉了回來。”

“可我不想留這個孩子,季言初卻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想法,還帶我去做了檢查。”

“他不讓我打掉孩子,也不讓我捐獻器官,說要給我一個家……”

“我怎麼可能信?我想逃……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是季言初的好友……”

“在他的嘴裡,我得知肚子裡的孩子有超雄基因……”

“那時候,我終於明白了兒子為何會那樣,更堅定了打胎的想法,於是我求著他給我打掉。”

“最後實在受不了我的哀求,他同意了,卻在做手術之前又被季言初知道了……”

“他不擔生氣,還覺得我跟那個人肯定有一腿,背叛了他……”

夏夕顏身子卸下了所有力氣,看向葉楠楠,“剩下的,就是你看到的樣子。”

季言初平靜冷酷的表情下隱藏的是暴虐兇狠的本性。

他性格多疑,暴躁,容不得一丁點沙子,更不容許別人挑戰他的權威。

自己就是一個肆意擺弄的玩具。

葉楠楠聞言看向了夏夕顏的肚子,她的肚子看起來很小,若是不說,很難看出已經懷孕了。

整個人都非常的瘦,身上好多傷痕……

那個畜生,連懷孕的她都不放過,還說什麼“愛”?

簡直不要玷汙“愛”這個字。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小閃聽後也陷入了沉默之中,這樣的經歷,實在令人同情。

別說夏夕顏,就連它現在都想弄死那個男人。

葉楠楠盯著夏夕顏看了許久,認真的說道:

“我會幫你的。”

哪怕積分都不要,她也會幫她……

夏夕顏眼神微微動了動,牽起嘴角,“謝謝……”

………………

門口傳來腳步聲。

夏夕顏身子下意識的蜷縮到了一起,眼裡閃過一抹恐懼。

葉楠楠知道這肯定是季言初回來了,立即坐到她身邊,緊握住她的手。

“別怕,我會保護你。”

夏夕顏也不答話,只是死死的看向門口。

一分鐘後,一道霸氣的身影走了進來,當看到客廳裡的二人時,臉色倏地一沉。

他大步邁了進來,“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處別墅十分偏僻,他甚至把僕從都趕走了,這個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而且她的穿著非常怪異,竟然還是古裝……夏夕顏的手銬也被開啟了。

一切都不尋常。

季言初眸光一眯,並未再貿然靠近,而是看向了夏夕顏。

“夕顏,她是誰?”

夏夕顏有些害怕的迴避了他的眼神。

她對季言初的恐懼已經嵌入到了靈魂裡,甚至成為了她的本能反應!

“我是誰?我是你祖宗!”

葉楠楠氣得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呸,是你祖宗都是對我的侮辱,誰要是有你這樣的子孫,死了也得氣爬起來!”

“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虐文男主囂張跋扈是吧?”

“肆意踐踏是吧?”

葉楠楠撩起衣袖,直接就衝著季言初去了。

她早就受不了了,現在真人出現,她沒道理還忍著。

“你幹什麼?”

季言初一驚,抄起一旁的凳子就向葉楠楠砸了過來。

誰知紅木的凳子,就那麼被一拳頭砸破了。

他瞳孔一縮,尚未反應過來,另一個拳頭衝著他的下巴就飛了過來。

“啊——”

季言初直接被一拳頭揍飛出去,在門口的臺階上滾了幾圈,滾到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