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浪想起了日雜店老闆娘說過的那句話:你是猴子搬來的救兵嗎?

我為什麼總是成為別人眼中的救兵,我為什麼總是這樣倒黴?

我為什麼總是這樣衝動,且控制不住自已,這一是定病。

夜浪身形如豹,朝犬魔衝了過去。

車廂就那麼長,他們的距離很短。

小屁孩為什麼看我的眼神是象是見了鬼?

嘭!

夜浪感覺撞上了一堵玻璃牆,牆沒事,他的頭骨險些碎了。

眼前那裡有白染,犬魔的蹤影。

幻境消失,恍然如夢,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可我為什麼頭還在痛?

“艹,這是他媽的什麼鬼?”

突然,雙肩揹包裡的白毛叫了起來:“有人來了。”

你可以置疑白毛的品性,但不可以置疑它的忠誠…夜浪沒有半點猶豫,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座位上,閉眼裝睡。

“花問,喚醒沉睡的旅客。”來人在車廂連線處停住,夜浪聽到一個女人清冷沉穩的聲音。

啪!

響指過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道:“隊長,什麼情況?”

沒有人回應,但夜浪卻有一種被人窺視的驚悚感,這種感覺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卻讓夜浪如芒在背。

“各位乘客,前方到站為神農站,請您提前準備好自已的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夜浪睜眼,車廂連線處已不見了對話的一男一女,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12點30分。

列車在神農站只有二分鐘的停留,夜浪背起雙肩揹包,下車。

神農市境內因有華中屋脊之稱的神農山,算是一座旅遊城市,但車站規模卻不大。

夜浪在車站的一條小巷深處,找了家小旅店入住,他的理由是:做人要低調。

那個叫白染的少年就是最殘酷的例證。

誒!但願他還活著。

躺在旅店還算潔淨的床上,聽著空調呼呼聲響,夜浪沒有半點的睡意。

人首犬身的怪物,明知道不是對手卻毫不退縮的少年白染,哈叭狗人汙辱少女的幻境場面,對普通人來說,這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顛覆三觀。

甚至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但夜浪卻不會有絲毫懷疑,他相信,他眼中所見都是真的。

這和他的經歷有關。

唯一讓夜浪感到困惑的是:那個叫白染的少年會死嗎?

……

郝鵬今年28歲,律師。

雖然郝律師已近而立之年,可給人的觀感,就像是一個20來歲的大男孩,髮式斜分,娃娃臉陽光開朗有餘,沉穩老成不足。

他的事務所開在市局的旁邊,接受的業務多是指定物件的援助型辯護,雖賺不到大錢卻壓力不大。

他這一次的援助物件是,前段時間轟動華夏的“女院長販賣出生證明”事件的當事人,神農婦幼醫院的女院長,夜鶯。

夜鶯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過庭只是早晚的事,郝鵬作為他的指定辯護人,只是走個過場而已,畢竟在被拘捕後夜鶯也說過,自已犯的是死罪。

上午9點,神農金牌律師事務所,夜浪對郝律師提出了要見夜鶯的請求。

郝鵬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上下打量自已對面的夜浪,提出了以下疑問:

你為什麼要見我的當事人?

你和我的當事人是什麼關係?

在你問答完前兩個問題後,我才會向你提問第三個問題。

夜浪沒有立刻回答郝鵬提出的問題,而是在心裡重溫了遍在網路上搜到的關於夜鶯的身份資訊,據網上公佈的資訊,夜鶯今年45歲單身,神農婦幼醫院的創辦人、院長,醫院的實際控制人。

“我可以先回答第二個問題嗎?”夜浪試探著道。

“可以。”郝鵬儘量讓自已的口吻表現的嚴肅而又不失溫和。

夜浪雙手交叉放在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傾,“當事人夜鶯是我遠房姑姑,我們是姑姪關係!”

郝鵬皺眉:“你說過你姓夜,叫夜浪是吧?”

夜浪點頭。

“很有個性的名字,但你知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竟然和我的當事人同姓,但據我所掌握的資訊,我的當事人在本市並沒有其他親屬,那個,我能看一下你的身份證嗎?”

夜浪拿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郝鵬把身份證反反覆覆看了幾遍,然後道:“身份證沒問題,但不能證明就是你本人。”

“哪,你需要我怎麼證明?”

“你摘下口罩就行。”

夜浪沉思了片刻:“我有權拒絕是嗎?”

“當然,這是法律賦予你的權利。”

“我放棄這個權利。”夜浪抬起手捏住口罩的一角,緩緩拉到頜下。

在口罩拉下的一剎,夜浪敏銳地捕捉到了郝鵬臉部細微變化,這種變化不是單一的,而是多個部位的集體行動。

挑眉,抽嘴、吸鼻、呲牙。

他是如何在同一時間內,同時做到這些不易讓人覺察的細微動作的?

做律師的果然都是“奇才”……

夜浪忍不住抽了抽嘴,為了掩飾,他握拳抵住嘴,咳嗽了下。

“是你本人。”郝鵬把身份證還給夜浪,“這是個人人平等的社會,沒有人會因為你……我的意思是說,你不必時刻都戴口罩。”

“我只是覺得做人要低調,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富三代,沒有必因為自已的長相而引來路人的妒恨。”

夜浪從郝鵬手中接過身份證,很自然的架起雙腿,“我爺爺曾告誡過我說,低調做人是美德,不要因為你的長相特別就驕傲。”

郝鵬不露痕跡的抽了下嘴角,主動忽略了夜浪的後半句話,相信了他的前半句。

雖然長相醜陋,但衣著氣質確實不俗,又是姓夜,說不定還真的與夜鶯有些關聯。

“請問夜公子府上?”郝鵬試探道。

“這個不重要。”夜浪道:“請說出你的第三個問題。”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

郝鵬起身衝了兩杯咖啡,放了一杯在夜浪跟前,然後又回到座位上,“夜公子,請回答!”

“當我回答第二個問題的時候,第一個問題就已經有了答案。”

夜浪看了眼腕錶,“郝律師,請提問第三個問題。”

郝鵬表情微滯,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第三個問題是,就算你回答了前兩個問題,也不可能見到我當事人。”

他手掌往下一壓,阻止了夜浪的發問,“原則上來講,在嫌疑人沒有被正式定罪前,是不容許被探視的。”

“所以,夜公子還是請回吧!”

說完,郝鵬端起咖啡,在低頭的瞬間,快速瞟了眼夜浪,很遺憾,夜浪的表情並沒有因為他的第三個問題,而有任何變化。

從拉下口罩那刻起,夜浪的醜臉上就只有一種表情,淡漠。

小小年紀,他是如何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郝律師對眼前這個自稱“富三代”的黑衣少年,有了些許的期待。

夜浪盯著郝律師給他的那杯咖啡,陷入沉思。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副,不為物喜,不為已悲的面癱臉。

“郝律師,你平日喝咖啡,是愛甜還是鹹?”夜浪打破了沉默。

“怎麼說?”郝鵬有些莫名其妙。

“長久呆在空調房裡,容易面板乾燥,為了利於排汗,我建議您多喝錢的。”

“錢?”郝鵬狐疑地道“是鹹吧!”

“不好意思,我總是把鹹說成錢,也許是我零錢太多的原故吧!”

夜浪嘆道:“我做人很低調,但對於花錢卻從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