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鬼影,在空中浮動,舒展著身軀,發出刺耳的詭異笑聲。

執法隊眾人遠在二十多米外,在那聲音入耳的剎那,都是莫名的感到心煩意亂,彷彿耳畔有無數道聲音在說話,或哭或笑,或叫或鬧,腦袋傳來陣陣刺痛之意。

‘好恐怖的精神攻擊!’

執法隊眾人都是心頭大駭,連忙繼續後退。

‘這是?!’

陰九辰離那鬼影最近,感受到的精神衝擊更強,但他畢竟明悟了意境,緊守精神之下,倒是能夠抗住。

不過,他臉上卻並沒有半點得意,反而童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那在空中浮動的灰白色鬼影。

在那灰白色鬼影上,他本能的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脅,心臟鼕鼕跳動,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鎮定。

也就在這時,那鬼影在空中幾個閃爍,已經來到他不遠處。

‘這是什麼秘術!怎麼如此詭異?人的眼睛中怎麼會有鬼影竄出?’

陰九辰心念閃動,一邊驅使著金色惡蛟繼續向陳景攻殺而去,同時不敢怠慢,並指成劍,指尖金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在空中迅速畫了個圓圈。

一道道細密的劍光,形成一個圓形。

在他一點之下,刺破空氣,帶著恐怖的鳴嘯聲,朝著那灰白色鬼影襲殺而去。

嗖!嗖!嗖!

一道道劍影從各個角度激射而出,將灰白色鬼影閃躲的空間全都覆蓋住了,電光火石間落在那灰白色鬼影上。

見到劍影擊中鬼影,陰九辰神色微微一鬆,可隨後,他面色再次大變!

之間,那鬼影彷彿沒有實體一般,劍影竟然直接穿透了鬼影,繼續向遠處激射。

陳景看著這一幕,臉上浮現出澹澹笑容。

灰白色鬼影看似是實體,實際上卻是介於有形於無形之間,本質上一種精神層面的攻擊,也只有精神層面的防禦才能抵擋,物理攻擊根本沒用。

那灰白色鬼影,彷彿有靈性一般,將目光落在陰九辰身上,灰白色的眼睛中透出絲絲詭詐之色。

陰九辰不由大駭,還沒等他繼續有所動作。

那灰白色鬼影便是一個閃爍,直接撞在他腦袋上,無聲無息鑽入他腦海之中。

“啊!啊!啊!”

陰九辰嘴裡發出一聲慘叫,伸手抱住腦袋,似乎遭受到了極大的折磨。

精神渙散之下,空中的金色惡蛟原本已經來到陳景不遠處,忽然彷彿失去了所有能量,在空中直接瓦解開來。

化作一團團靈氣消散,一個個鋒利的刀片飛出,直接在空中組合成原本的金色長劍。

“真意之寶!好東西!”

陳景心頭一動,一把將長劍抓住。

下一個剎那,他就是來到陰九辰身旁,此刻那灰白色鬼影正在陰九辰腦海中興風作浪,陰九辰嘴裡發出聲聲淒厲的慘嚎,根本沒有餘力去管其他。

“結束了!”

陳景眼中冷光閃動,拳頭呼嘯而出,重重的砸在陰九辰腦袋上。

砰的一聲!

陰九辰腦袋轟然炸開,彷彿西瓜被打碎了一般,紅的白色液體飛濺而出。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栽倒在地,死無全屍。

陳景順手將對方儲物袋撈在手中,這才轉頭向一旁看去。

不遠處,宋紅鯉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彷彿傻掉了一般,一個個戳在那裡,和木樁一樣,眼神中滿是震驚。

足足過了幾秒鐘,眾人才反應過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一道道身影都是疾馳而來,在陳景身邊停住,將他團團圍住。

“楚統領神威蓋世!”

“楚統領威武!”

“……”

陳景看著一張張興奮激動的臉孔,隨意擺了擺手,彷彿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臉上沒有半點得意之色。

“楚兄,你竟然明悟了雷之意境!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宋紅鯉眼中滿是驚歎,直到現在,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僥倖而已。”陳景隨意回應了一句。

他將陰九辰的儲物袋遞給宋紅鯉,道:

“陰九辰的儲物袋,我就交給你了,你將東西清點一下,分配給這次身亡的兄弟家屬,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晃了晃手中的長劍,道:“至於這真意之寶,我就收下了。”

對於陳景的做法,眾人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反而都是暗暗稱讚其有情有義。

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執法隊共同去外面出任務,得到的戰利品,是不能獨享的,兄弟們大老遠過去,怎麼也要給大家一口湯喝。

而這次是陰九辰主動襲殺,不能算是任務,誰殺了人戰利品就是誰的。

死傷的兄弟,執法隊中自然會有所撫卹,陳景自己本是不用出血的。

他願意表示一下,算是很講義氣了。

“我知道大家劫後餘生,現在都很激動。不過,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

剛才的動靜,引起了不小騷亂。

還是先做正事,大家先帶領人手控制局面,省的有些心懷不軌之徒,暗中打家劫舍,渾水摸魚。

況且,誰知道城中還有沒有邪修潛伏,也是需要搜查一番。”

陳景自然而然發號施令。

“是!”

眾人都是紛紛領命而去。

剛才發生的一切,從陰九辰襲殺到陳景將其凌厲斬殺,總共也就半個小時。

城中雖然引起了一陣慌亂,但騷亂畢竟沒有擴散開來,很快就將其壓了下去。

同時,陳景斬殺血海教教主陰九辰的訊息,也是在諸位執法隊成員刻意擴散之下,如同颶風一般,橫掃天雲寨。

血海教在天雲寨周邊作惡已久,罪行累累,路人皆知。

當聽到陰九辰身死的訊息,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而一些受到血海教殘害的人,更是激動地不能自已。

現在距離迎春節過去才十來天,節日的餘韻還沒有徹底退去。

事情平息後,不少商戶都是放起了鞭炮,以示慶祝。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家家酒樓都是客人云集,人們都在談論著剛才城中的變故,同時說著陳景大顯神威的事蹟。

客廳之中。

陳景和宋紅鯉相對而坐。

“我剛才已經透過萬里傳信符,將發生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不過,估計要到明天早上,江師兄才能得到訊息。”

宋紅鯉美目閃動,道:“這一次陰九辰襲殺,除了報仇以外,他選擇的這個時機,顯然也是仔細思考過。

應該是為了在比鬥前夕,攪亂江師兄道心,以求讓陰玄通在戰鬥中取得勝利。

不過,他這次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連自己的小命都沒了。”

陳景微微點頭。

宋紅鯉繼續道:“楚兄,你現在已經領悟了雷霆真意,有資格加入青元宗了,等到比鬥結束,鄭長老應該會和江師兄一塊回來,詢問你的意思。

如果你同意,到時候鄭長勞就會帶著你前往青元宗,登名造冊,正式將你收入門牆。不知你什麼意思?”

陳景微微一笑,道:“拜入宗門,才能進入築基聖地,我既然已經明悟了意境,自然想要地道築基,拜入青元宗是應有之事!”

“好!”

宋紅鯉臉上露出燦爛笑容,道:“那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哈哈!”

“那加入宗門後,就請你多多照顧了。”陳景笑眯眯道。

“你現在實力遠在我之上,哪裡還用我照顧你。”宋紅鯉沒好氣道。

說到這裡,宋紅鯉問道:“對了,楚兄,剛才你施展的那灰白色鬼影,直接鑽入了陰九辰腦海之中,似乎是一種頗為詭異的精神秘術,竟然連神魂中有意境烙印鎮壓的強者,都是無法抵擋。

此術我覺得有點熟悉,莫非是來自與你先前斬殺的邪修?”

陳景既然施展出了幽冥血童,也就不怕對方知道,笑道:

“你猜的沒錯,此術的確是我在那邪修那裡得到的秘術,之前的鬼影嘯只是第一重,這一招叫做鬼影殺,我掌握也沒多久。”

宋紅鯉眼中滿是驚訝之色,道:“楚兄,你可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當初那邪修施展了鬼影嘯,整個人都陷入癲狂狀態。

可你施展鬼影嘯早就不成問題,這才多長時間,竟然又將此術明顯練得更進一步!”

她輕聲感嘆道:“這悟性當真是恐怖,怪不得在四十多歲感知下降時,還能明悟意境。

可惜了,楚兄你以前一直呆在小地方,不瞭解一些修行的隱秘,無形中走了不少彎路,否則你早就感悟意境了。”

“額……”

陳景聽到對方說自己四十多歲,略有點尷尬。

他既然決定要加入青元宗,那身份、年齡問題也就無法隱藏。

加入執法隊,只不過是江重一句話的事情。

可加入宗門,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青元宗對於拜入山門的弟子,會仔細盤問調查來歷,而且有特殊手段測驗骨齡。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陳景也從很多側面瞭解了青元宗的行事風格,對門下弟子還是不錯的,倒也不拒絕加入。

加入宗門後,有了靠山,他很多顧慮也就沒了,也沒有隱姓埋名的必要。

陳景有心想要說出實情,但畢竟瞞了太久,一時間又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算了,等鄭長老回來,到時候盤問我來歷時,再說吧。’

陳景心中暗道。

其實,陳景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份,能夠隱瞞這麼久。

畢竟,青角寨之人是知道他就是楚先生的,他離開後,也沒想著那麼多人都能繼續保守秘密。

現在看來,恐怕是他加入天雲寨後,迅速闖出名頭,而這份名聲透過靈丹閣、百鍊堂等大店鋪在白石坊市的分店,迅速傳到了青角寨那邊。

青角寨的強者,知道陳景實力更強,風頭更大,因此約束了一下下面的人,讓他們不要多嘴。

畢竟,當初陳景是囑咐過他們不要暴露自己身份,雖然陳景走了,但現在名聲和實力更大,暴露陳景身份,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可能會引起陳景不滿。

沒有人會做這種傻事。

……

轉眼間到了第二天早上。

黑木崖。

一片營地當中。

晨光熹微,江重從打坐中醒來,走出帳篷。

經過一夜的調整,他感到自己各方面狀態調整到了巔峰,精氣神足,就等著中午時分的戰鬥。

就在這時,他儲物袋中忽然傳來異動聲。

江重眉頭一挑,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抹,一個青色的玉石符籙,便是出現在他手中。

這玉石符籙,正是萬里傳信符。

傳音圭只能在一定範圍內傳信,距離太遠的話,會失去感應,要想遠距離傳信,只能透過萬里傳信符。

他將符籙往眉心一貼,獲知其中的訊息後,眼中喜色瀰漫,最終忍不住發生陣陣爽朗的笑聲。

“怎麼了?”

一名身材削瘦的老者,從一旁的帳篷中走出,好奇問道。

此人正是鄭長老。

江重的笑聲,也是吸引了一道而來的諸位統領的注意。

他們也紛紛從帳篷中走出,投來好奇的目光。

“陰九辰死了!”

江重擲地有聲道。

“死了?!”所有人臉上都是浮現出驚訝之色。

江重也沒有賣關子,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當下,人群中頓時發出陣陣歡呼聲。

就連鄭長勞也是露出滿意之色,含笑道:

“之前就聽你們說,執法隊中的有一位楚統領,開啟了肉身第一道封印,戰鬥力強橫。

沒想到他竟然又明悟了雷之意境,意境加上強橫的肉體,單論此刻的底蘊,足以和宗門中那些身懷頂尖靈體的天才相比。

雖然年紀大了一些,潛力也沒那些頂尖靈體的天才高,但那樣的天才能有幾個,這楚陌已經是難得的好苗子了!”

他笑呵呵道:“等這邊事情結束,老夫詢問他的想法,要是他同意的話,立刻招他加入我們青元宗!”

……

與此同時,黑木崖另一邊的一處營地中。

陰玄通也是收到了陰九辰身死的訊息。

這個訊息,是隱藏在天雲寨的血海教暗子傳出來的。

在得知訊息的剎那,陰九辰感到腦袋彷彿被大錘狠狠地轟擊了一下,眼前一陣恍忽。

如此沉默了一兩分鐘,他才算是回過神來。

“楚陌!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陰玄通眼眶通紅,渾身殺意滔滔,咬牙切齒的發出一聲怒喝。

他為人殘忍好殺,冷酷無情,唯獨對自己大哥有很深的感情,此刻聽到噩耗,心臟都是揪了起來。

砰砰砰!

他伸手一揮,將面前木桌上的東西砸了個粉碎,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如此過了一會兒,帳篷內一切平息,一名黑袍老者才緩緩走了進來。

“訊息你已經得到了。”

黑袍老者看向陰玄通,沉聲道:“以你現在的狀態,要不要找個理由,將交手推遲幾日。”

“不用!”

陰玄通深吸一口氣,道:“邀戰日期已經確定,平白推遲,只會引人恥笑,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怕了江重,請師兄放心,無論如何,這次交手我絕不會輸!”

黑袍老者微微點頭,眼中浮現出讚賞之色,道:

“好,本來老夫還擔心你聽到噩耗,精神失守,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調整了過來,不愧是被血殺長老看重的絕世天驕!”

陰玄通臉上滿是猙獰之色,恨聲道:“事到如今,悲慟解決不了問題,我大哥的仇,我一定會報!

等進入築基聖地後,我定然會將那殺死我大哥的傢伙,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