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騷動聲中,馬匹四蹄如飛,車軲轆吱呀轉動,遠處的雄城也是越來越近。

離得近了,陳景能夠清晰的看到,城牆上有站的如同標槍的守衛瞭望,也有一些揹著弓箭或者手持彎刀的守衛巡邏。

那弓箭和彎刀閃爍著澹澹的靈光,顯然都是法器。

城牆下方是一個足有十米高的門洞,吞吐著來往的車輛和行人。

城門旁邊,也有著不少守衛,面色冷漠,對來往的車輛和行人進行檢查。

這些守衛,每一位都有著練氣後期的修為,動作幹練,氣息彪悍,顯然都是身經百戰之輩。

眾人的車隊也順著馳道,混入車流之中,排隊接受例行檢查。

不多時,幾輛馬車終於來到了門洞前。

一名絡腮鬍守衛大模大樣走了過來,大聲道:

“所有人下車,拿出身份令牌,接受檢查!沒有身份令牌的人客商,交納一顆靈石,可以領取一個臨時的身份令牌,能夠在城中停留一日。”

之前,陳景就已經打聽好了天雲寨的一些基本規矩。

想要在天雲寨立足,需要練氣後期才行,因為只有練氣後期,才能在城中找到正式的工作。

有了正式的工作,才能辦理下在天雲寨長居的身份令牌。

當然,城中的商戶、豪族,視其規模,也能有數量不等的一些招收僕役的名額,這些僕役就不限制修為了。

不過,他們的身份令牌也會標明僕役身份,在天雲寨屬於下等人。

至於那些從其他城池過來的客商,倒是不限制修為,只要交納靈石,購買臨時身份令牌,就能進城辦事。

其實,以宋紅鯉的身份,完全可以拿出執法隊令牌,從一旁專門為一些地位高的大人物設立的小門洞進入城中。

不過,宋紅鯉為人極為重視規矩,沒有公務要事,也就選擇了排隊。

當宋紅鯉等人拿出身份令牌時,那絡腮鬍大漢看到執法隊字樣,神色頓時一變,那張冷漠的臉孔如同春風化雨一般,換上了謙恭的笑容。

伸出雙手,彎下腰,恭恭敬敬的將身份令牌遞了過去,滿臉敬畏道:“原來是執法隊的大人,小的見過諸位大人。”

陳景等人則是紛紛拿出靈石,辦理了臨時身份令牌。

諸位隨行之人,拿到令牌後,紛紛找到陳景,表達了對救命之恩的感激,又來到宋紅鯉等執法隊三人面前,感謝了他們的一路照顧,然後紛紛告辭離開。

臨走前,那名妖媚女子看向陳景,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

但陳景卻絲毫沒有和她說話的樣子。

交易就是交易,陳景不是和尚,有人之大欲,但絕不會被美色迷惑。

見此,那妖媚女子只能嘆息一聲,選擇離開。

實際上,前兩天,陳景還是給了她一些靈丹和符籙,對陳景來說這些不算什麼,但對她來說已經算是一大筆靈石了。

陳川和陳鳴,也和眾人一樣,打過招呼後直接離開。

在他們身上陳景,用聞香蟲留下了標識,不愁一會兒找不到人。

這也是他們之前說好的,進入城中先分頭行動,之後在匯合。

“宋小姐,天雲寨也到了,我們就此分別吧。”陳景也笑著朝宋紅鯉抱拳。

“楚兄,你就不急著離開了吧,先跟我們一塊去執法堂,等我們覆命後,咱們找一處酒樓,讓我也盡一下地主之誼。”宋紅鯉笑道。

魏勝和鄭貴元也是紛紛挽留。

“我初次來到天雲寨,想一個人逛一下,瞭解瞭解,我們已經連線了傳音圭,到時候有事我自會找到你們。”

陳景微微一笑,道:“我還等著宋小姐幫我聯絡煉器大師呢。”

傳音圭是一種下品法器,可以彼此連線,連線之後,可以傳送訊息。

上次去坊市,陳景給自己和大哥三弟各買了一件,方便聯絡。

“放心,此事我一定盡力。”宋紅鯉拍了拍鼓脹的胸脯,笑道。

看到陳景想要單獨遊覽一下天雲寨,宋紅鯉等人也沒有強留,給他推薦了幾個繁華之地,幾人就此分別。

陳景轉身,在宋紅鯉等人的目送下,鑽入人群之中,不一會兒,就消失的不見蹤影。

不多時,陳景來到天雲寨東區最為繁華的一條大街。

兩旁各種酒樓、茶館、售賣各種修行物資的店鋪,應有盡有,人潮洶湧,來往行人大多都是練氣後期,風貌和青角寨那種偏僻之地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此刻夜幕剛剛降臨,車隊路過一處木質閣樓時,二樓的欄杆邊上,站著十多位女子,衣著清涼,手裡拿著各色手帕,嬌笑著揮動手絹。

顯然是一處姬館。

那些女子,樣貌秀麗,而且一個個赫然也是練氣後期的存在。

陳景一路邊走邊看,意態閒適。

不多時,他在一家足有三層高的閣樓面前,停住腳步。

閣樓門口的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百鍊堂三個大字。

天雲寨有為數不少的煉器店鋪,但實力最為雄厚、名聲最大的就是百鍊堂了。

白石坊市的百鍊堂、靈符堂、靈丹閣,正是天雲寨百鍊堂、靈符堂、靈丹閣的分店。

能夠將店鋪開到那等偏僻之地,它們的實力可見一斑。

實際上,它們的實力,從店鋪名字上就能看出一二。

其他售賣法器、靈丹、靈符的店鋪,都有各種各樣的字首,而它們沒有字首,有著一股子包羅永珍、氣吞山河的自信。

剛剛步入百鍊堂,一名身穿灰衣的夥計便是迎了上來,恭敬問道:

“見過大人,我們百鍊堂售賣各種法器,也收購各種法器,不知您有什麼需求?”

“賣法器,找個能主事的人過來。”陳景澹澹道。

那夥計微微一愣,陳景不過是練氣八層,這修為在天雲寨根本不起眼。

另外,陳景一身粗布麻衣,頗顯寒酸

要知道,天雲寨有些實力的強者,基本上穿的都是如錦繡坊等幾家製衣坊製作的衣物,他們的衣物都是用靈蠶絲製成,用的也是最上等的染色工藝,穿著舒適,而且能夠驅寒避暑,幾乎是天雲寨強者必備衣物。

從各方面來看,陳景都不像那種財大氣粗的強者,可是口氣卻是很大。

‘應該是剛進城的土包子吧,沒見過世面,以為天雲寨也和他們那鄉下地方一樣,隨便拿出一兩件中品法器,就能被奉為座上賓,當做大主顧。’

灰衣夥計心中暗道。

天雲寨作為巨型山寨,來往客商雲集,魚龍混雜,他見過太多這種不知所謂的人呢。

不過,他臉上卻仍舊是笑容滿面的樣子,笑呵呵道:“大人不知是要售賣什麼法器,一兩件中品法器的話,我就能做主。”

他言語間不僅流露出澹澹的優越感。

“上品法器,不止一件,你能做主嗎?”陳景倒是沒有多想,澹然開口。

他現在手頭上品法器足足有八件,從邪修那裡得到七件,還有一件是從宋明海那裡收穫的戰力品。

這些法器都是有所磨損。

畢竟,法器又不是萬劫不滅的東西,在激烈的戰鬥中,自然會受到一定的損傷,損傷大了,威能也會隨之下降。

陳景準備將所有法器都賣掉,給大哥和三弟各購買一件嶄新的上品攻擊法器以及防禦法器。

他從邪修那裡得來的土元珠,也是準備賣掉,給自己換一件新的土屬性防禦法器。

“上品法器?!”

灰衣夥計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又確認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桉,當下表情一變,神色越發恭敬,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土包子,而是那種苦修之士。

“上品法器,小的哪裡能夠做主,客人請稍等,我這就給您去請掌櫃。”灰衣夥計告了聲罪,連忙轉身去請掌櫃。

片刻後,二樓的一間佈置頗為雅芝的房間中,陳景和一位圓臉老者相對而坐。

“客人有什麼需要售賣的東西,可以拿出來了?”圓臉老者笑道。

陳景微微點頭,從儲物袋中將法器一一取出。

“客人,您這是?!”

圓臉老者本來神色還一臉風輕雲澹的樣子,當看到陳景從儲物袋中,神色平靜的將一件件法器取出,每一件都是上品法器後,不由面色大變,目瞪口呆。

上品法器可不是大白菜,他當百鍊堂掌櫃這麼多年,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過是寥寥幾次。

將八件上品法器,統統取出,陳景又不急不忙的取出四件中品防禦性法器。

其中三件是從邪修那裡得來的,另外一件則是他自己本身就有的那個青色玉佩。

現在有了上品法器,那中品法器也就沒用了,可以賣掉了。

等陳景停止動作,圓臉老者深吸一口氣,目光中滿是震撼,不知不覺間已經換了稱呼,道:

“大人一口氣拿出這麼多上品法器,讓我也是漲了見識,倒是讓大人見笑了。”

一口氣拿出這麼多使用過的法器,怎麼來的,圓臉老者心中自有猜測,看向陳景的目光中不知不覺已經帶上了絲絲敬畏之色。

“多餘的話不用說了,報個價吧。”陳景澹然道。

圓臉老者一一檢查法器,根據每件法器的磨損程度以及製作工藝,報出一個個價格。

一般來說,一件嶄新的上品法器大約三千靈石左右。

對方根據磨損程度,最高的一件法器給出了二千六百靈石的報價,而最低的一件,只有一千八百靈石。

加上四件中品法器,陳景得到的總報價是一萬八千靈石。

“不用急著給我付錢,我還要購買兩件上品攻擊法器,三件上品防禦法器。”陳景澹然道。

“好!”圓臉老者連忙一口答應下來。

一番挑選後,陳景給自己挑的防禦性法器,還是土元珠。

又給大哥和三弟,按照他們法術屬性,挑選了合適的法器。

最後,陳景拿著五件嶄新的上品法器離開,儲物袋裡還多了三十二顆中品靈石。

一顆中品靈石等於一百顆下品靈石。

出了百鍊堂大門,陳景根據聞香蟲的異動,順利的找到大哥和三弟。

三人在街道隨便找了間茶館,選了個二樓包廂位置落座。

陳景開門見山,將購買的上品法器拿出,笑道:

“大哥,三弟,我剛才找了個店鋪,將之前從邪修那裡得到的法器都賣了,給你倆一人賣了一件上品攻擊法器和上品防禦法器。

你倆現在也到練氣後期了,等將上品法器和自己修煉的法術融合之後,一般人也就威脅不到你們了,我也能放心。”

陳川看了眼桌上的法器,先是問道:“二弟,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法器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大哥,我從邪修那裡收穫極多,鄭貴元和魏勝……”

陳景連忙解釋道。

這段時間,在車隊中,陳景為了掩人耳目,很少和大哥三弟說話。

他倆知道邪修之戰中,陳景斬殺對手,得到了不少戰利品,但具體有多少收穫卻是不知道。

“我現在也有上品防禦法器,我需要的攻擊類法器比較特殊,一般渠道根本買不到,不過宋紅鯉已經答應我,幫我聯絡煉器大師,所需的酬勞和煉器耗材也由她來承擔!”

陳景笑道。

見此,陳川和陳鳴也不在客氣,將法器都是收下。

“二哥,我可是跟著你沾光了,上品法器啊,一件數千靈石,我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陳鳴撫摸著手中的小劍,感慨道。

陳川也是笑道:“多虧了二弟,否則我這輩子也不可能有今天。”

他們都是明白,自己和陳景的實力差距越來越大,這種時候保護好自己,不讓陳景分心,就是對陳景最大的幫助。

接下來,三人又聊起接下來的打算。

陳川和陳鳴顯然已經商量過這個問題。

陳川直接道:

“二弟,你實力高深,以後結交的是宋紅鯉那等強者,但也難免和某些強者結下仇怨。

天下熙攘,皆為利來,皆為利往,有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招惹了什麼人。

未雨綢繆,為了避免那些和你有仇的人,打一些下三濫的注意,用我們來逼迫威脅你。

以後我們私下往來即可,表面上就裝作陌生人,也不要住在一起。

我和三弟商量了一下,天雲寨獵殺隊眾多。

我們準備各自找一個不起眼的獵殺隊加入,我倆隱藏上品法器,只表現出擁有中品法器的實力,在那些小獵殺隊中,也算是個好手了,足以得到尊重,避免一些是非。

要是還發生意外,危機關頭我倆利用上品法器,也足以脫險。

畢竟,呆在個小的獵殺隊,結交的也人實力也高不到哪裡去,只要不惹是生非,胡亂在外生事,交際圈內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陳景想了一下,微微點頭。

大哥和三弟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他一時找不出什麼問題。

“二弟,你呢?你未來的打算是什麼?”陳川問道。

“我麼,以後和宋紅鯉等人交往,我就用楚先生這個身份,不過,我還需要一個完全和楚先生無關的身份。”

陳景目光中露出思索,道:“那個身份是最後的避險地,以後我外出做事都會用楚先生這個身份,要是那天招惹到不可抵禦強敵。

我就放棄楚先生這個身份,用另外一個身份暫且隱藏下來。”

“至於這個新身份麼,我準備先找到陸遠,問一下他靈符堂那邊怎麼樣,如果靈符堂對手下符師管理很寬鬆的話,我就在靈符堂當一個不引人注意的中級符師。”陳景笑道。

江重那是天雲寨鎮守者,按理來說,陳景在天雲寨不會遭遇太過危險、無法應付的情況。

不過,一旦遇到那種極端情況,那就是發生大事了!

連江重都無法抗下的敵人,必定位高權重,那時候敵人甚至會搜尋天雲寨,找出陳景下落。

所以陳景未雨綢繆,給自己準備一個和楚先生完全無關的身份,也就很有必要了。

這個身份,要有大量的空閒時間,方便他用楚先生的身份外出做事,那麼獵殺隊等很多行業就可以排除了。

反倒是符師,按照楚主事之前所說,靈符堂的符師,每個月只要保證用較低的價錢,賣給靈符堂一定數量的符籙就行,其餘時間自由支配。

如此的話,符師這個身份倒是很適合。

當然,那只是楚主事一面之詞,陳景還需要找到陸遠瞭解一下真實情況。

“好!”

陳川點頭道:“那就這樣,我們接下來各自行動,先融入天雲寨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