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一輛精緻馬車停在了客棧前。

此處是方圓五十里內,最大的客棧悅客來!

二人要了一間上房,一間普通房。

點了四樣精緻小菜,一壺好茶。

幸好天色已晚,客人大多是商旅,早早歇息了。

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像掌櫃的跟小二一樣眼珠子掉一地。

給錢都忘了伸手,說話就沒一句利索的。

二人簡單梳洗一番,黃大公子悄悄來到上官雲傲房間,問了問事情經過。

原來上官雲傲一直有留意他,不僅上上下下打點。

還暗中買通了其中兩名閱卷官。

本來打算暗中操作一番,弄個一甲頭名。

讓他姐有個狀元公夫人的名號。

萬萬沒想到,黃大公子竟然不知死活。

不僅滿紙荒唐的惡言穢語,還大肆抨擊朝政。

歷數大唐數代帝王執政不當。

如今更是讓大宦官寵臣冷風逸笑專權!

最最最,不知死活的。

還賦詩一首: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這是典型作死的節奏,你有凌雲之志可以。

你有雄心一較天下也行,哪怕你不把天下任何人放在眼裡。

要憑一已之能力挽狂瀾,安定宇內八荒。

這些都無所叼謂!

你偏偏秋試大比公然提這種模稜兩可的“反詩”。

真是,人間奇葩,花一朵。

真秀,一枝獨秀。

其實他想表達的是,此次秋闈他就是那最耀眼的崽。

鶴立雞群,出類拔萃,其餘人都是弟弟。

他要名滿長安,他要整個朝堂都識他黃海天,黃大公子。

根本不存在謀反一說。

可你是怎麼寫的文章?大唐帝王你罵了個遍。

再賦這樣一首詩,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

置帝王將相於何地?置大唐於何地?置冷公公於何地?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提冷風逸笑啊!

你不謀反?你不謀反誰謀反?

當閱卷官們看到此詩,看到冷風逸笑四個字。

一個個驚的三魂七魄,皆不附體。

就剩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了!

上不上報?上報有責,不報有罪。

還是忤逆大罪!不敢瞞報,只能戰戰兢兢請旨定奪。

買通的那兩個閱卷官更是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冒著生命危險,偷偷告知了暗中聯絡之人趕緊逃。

因為冷風逸笑四個字太可怕了,萬一稍微牽扯到自已身上。

哪怕有那麼一點點粘連就都完了。

弄個滿門抄斬,抽筋扒皮。誰也承受不起。

身在城外的上官雲傲,收到鹽幫暗樁的飛鴿傳書,也是冷汗直冒。

暗罵這混蛋太把自已當根蔥了,什麼都敢寫。

真以為黃有道真有道?啥都能擺平?

考試就老老實實,安安穩穩考唄。

這下好了一個不小心,竟還考出了個大逆不道,題詩謀反!

蛋疼也沒用!趕緊通知他黃大公子逃命吧。

可這淫賊竟然每天換地方睡,一時難以找到,等找到時大理寺也到了。

黃海天啊!黃海天!

黃吉日啊!黃吉日!

你這是嫌你一族老小,死的太少太慢了麼…?

不敢遲疑,立馬安排人,快馬加鞭,聯絡城外貓兒山的孟絕生。

也就是帶頭闖城門的彪形大漢,一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姓。

對外他有個江湖諢號“笑彌佛”身邊人稱他大塊郎。

此人是天下鹽幫中有名的狠人猛將。

一直負責關外的私鹽販賣,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

關內不太平,關外更是吹毛飲血,他手下之人雖不多,但是個個不凡。

其中不乏有,關外人,胯下馬更是百裡挑一的關外好馬。與黃有道相交莫逆!

聽到是他黃大哥的公子少幫主疑似謀反,有可能身死京城。

毫不猶豫組織人馬救人,幸好這幾天正準備販鹽出關。

人馬裝備比較齊備,不然真的要抓瞎了。

也虧的城內暗樁捨得使錢,上下打點買通了執稟太監,拖延了不少時間。

這才有驚無險的把人搶出來。

黃大公子得知,上官雲傲為自已所做的安排。

不由得深深看了其一眼又一眼。(關鍵是這假美人實在養眼阿)

心想這狗漢奸,也不是隻有一張死人臉啊!

還膽大心細,構思精妙,深諳邏輯推理之道。

不然其中任何一環有所延誤,他今日指定是涼涼了。

聊了聊接下的路要怎麼走,二人便和衣各自歇息。

一夜無事天還未亮,就早早起身取了車馬離去。

接近晌午才來到渭水河渡口,他們要在此坐船繞行先去山南道,好不容易連馬帶車折騰上大船。

剛要到客艙歇息,迎面走來一人,身長八尺有餘,面白無鬚。

一雙丹鳳眼,色眯眯,狠狠瞪著上官雲傲,呆愣在原地!

面對這種要吃人的表情,倆人習以為常。

剛剛在渡口,所有人見到假美人都是這種表情。

正當二人將要與其錯身而過的時候,一雙白皙的大手,橫在上官雲傲胸前。

上官雲傲,蹙眉不語,一旁的黃大公子賤兮兮的瞥了一眼!

橫手之人迅速後退兩步彎腰作揖:小生有禮,請問這位小姐,你我是否曾經相識?還識得在下否?

一旁的黃大公子,嗤笑一聲。撇嘴不語。

心中暗罵:這鱉玩意,套路也忒俗了,貌似是個男子好像都會這一招!

上官雲傲白了黃大公子一眼。

輕移蓮步走到黃大公子側後。

伸手狠狠的掐了其後腰一下!

“嗷嗚……你……”!臉黃無神的黃大公子頓時臉色泛紅,狠盯著假美人痛呼一聲!

???

攔路之人一愣,什麼情況?

莫名其妙,主僕之間打情罵俏?

這……難道是世風日下?

豬都能被菩薩超度嗎?

怎麼會……?

黃大公子轉過頭,緩緩呲開牙笑道:這位仁兄莫不是起床起猛了,見誰都面善?

你看我面不面熟,像你爹不?

攔路之人明顯一愣,瞟了一眼他側後方的上官雲傲。

並不應答,而是又橫移一步。

對著上官雲傲討笑道:黛玉妹妹莫不是真不記得我了?我是你玉樹臨風的寶哥哥呀!

這下輪到黃大公子目瞪口呆了。

我插哦!還能這樣?

這也行?這……這也忒不要臉了吧!

上官雲傲也瞪大了雙眼,雙手緩緩緊握。

心想但凡有半點可能性,我一定用左手指插了他的肚臍眼!

讓他知道,從剪斷與他孃的聯絡那一刻開始。

這個社會是多麼的險惡!特別是你動了凡心,相信愛情的時候。

狠狠的戳你…肚…臍…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