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張涵的吝嗇,徐兢卻豪爽得多。

"好!除了虎肉虎筋虎牙和虎皮,其他我都要了,阿七,裝起來。"

隨著徐兢的指使,這次阿七從車廂中拿了個麻包袋來。

而張涵,再次"喧賓奪主",一把奪過麻袋,親自下手,就是不讓對方接觸自己虎肉的機會。

只見張涵出手快如無影,三下兩下,便將虎皮包裡雜亂的老虎雜碎中其餘的一切零碎都撿了出來,扔到麻包袋裡。

這一手不僅需要極快的手速,還需要銳利的目光。

張涵並非存心炫耀,只想速戰速決,快點把眼前這纏人的傢伙轟走。

但張涵這一露手,以徐兢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可以看出尋常人在這之下根本難以撐得過三五回合。

徐兢在確信張涵是殺虎猛士的同時,再次確定這個人物非常值得交心認識,更認為自己這次花錢是千值萬值。

錢,可以再賺,但如此少年英雄,錯過這一次就不會再有下一次。

今天結下善緣,他日必定獲益良多。

張涵對自己的警惕徐兢如何不知道,打一開始自己攔住他們買藥,徐兢就已經清晰感覺得到。

那時候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現在得知張涵擁有獨立殺虎的能力之後,徐兢才明白,這是張涵的行事之道。

一個看上去才19歲的年輕人,並且擁有著如此強大的實力,竟然沒有如其他同齡人那般自傲狂妄,而是依然如此謹慎,行事老辣毫無破綻。

儼然就是一個歷練多年,身經百戰的**湖。

徐兢早就收斂心神,全付精力去觀察,去嘗試更深入地瞭解張涵。

透過了解,徐兢驚訝地發現,眼前這位張修士明明是一個鼎修,徐兢卻感覺到濃郁撲面而來一股****一般剛毅的戰士意志。

如此品性,簡直難得。

這種人物如何能夠不好好結交?!

只可惜自己開了一個差的開端,給了對方一個壞印象,只能夠盡最大努力慢慢改善關係。

徐兢心中嘆息,而此時,張涵也完成了收拾。

"給!"

將老虎雜碎徹底收拾好的張涵一把將麻袋遞過來,依然的惜字如金,拒人之外的意思表露無疑。

看著麻袋下面逐漸滲出的血水,正準備伸手去接的阿七眼角立即抽搐了一下。

做藥材生意,難免出來會遇到一些滿載而歸的山貨客,這種機會對於藥商來說也是極度難得,因此已經做好無論是精貴的藥材還是大批次的藥材的應對準備。

只是他們萬萬都不會想過會收鮮活品,而且還是被肢解了的。

想過也沒用,這個沒有塑膠的年代,裝鮮活品只能用盆或者缸,徒增旅途麻煩。

現在老虎雜碎確實是裝起來了,但如此狼藉如何放上車?

同樣看到麻包袋"滴滴答答"地滴著血水,徐兢卻是絲毫不以為意,面上笑容依舊,像是反而賺大發一樣。

"阿七,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麻袋塞到車廂後箱。"

"哦...是!"

阿七確定老闆沒有開玩笑後,立即照辦。

反正血腥味燻的又不是自己,而且還是老闆親自下的命令,管他呢。

阿七扛著"血流一地"的麻袋屁顛屁顛地跑去車廂,而徐兢,便將錢遞給張涵。

而張涵,再次將青銅鼎遞過來。

這次徐兢沒有驚訝,不僅從善如流,並且沒有如之前那般隨意地將銀子丟進去弄得響嘩啦的,而是鄭重地將整個錢袋子放進青銅小鼎內。

二千兩自然不可能是銀兩,而是幾張五百兩一張的銀票。

錢都放進去後,徐兢沒有停止動作,就見他又將那個裝著人參的錦盒放在青銅小鼎上。

"張修士,到凝宛城的時候請一定要到寒舍一聚,在下必定以最高規格的禮數對張修士你進行招待洗塵。

現在在下心繫家父疾病,恕不能長談,就此告辭。"

說罷這些,徐兢再次拱手一禮,然後在阿七的伺候下上了馬車。

阿七在將徐兢扶進入車廂後,也上了馭位,撥轉馬頭,駕車返程。

期間徐兢更將頭伸出車廂外,向張涵揮手道別,眼神中慢慢的都是戀戀不捨。

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如此眷戀,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張涵沒有道別,但雙眼炯炯地盯著車駕,防止對方離開只是藉口,實際上是要使出出其不意的偷襲。

直到車駕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張涵這才稍微放鬆下來。

但當他在看到放在青銅小鼎上的錦盒,警惕心再次提了起來。

明明自己說不要,還愣是要往自己懷裡塞,要說沒有陰謀,傻子也不信!

這錦盒,裡面必定暗藏玄機!

就在這時候,陸香瑤走過來了。

只見她走過來後張口就問道:"張涵,你認識那個徐兢。"

"不認識,誰有空認識他。"

陸香瑤被張涵這老實不客氣地話給噎得翻了個大白眼。

"他無端端給你送這麼多錢,足足三千兩,難道真不是認出了你是他哪一房的私生子?!"

聞言的張涵立即露出蔑視的表情,望著陸香瑤。

這陸香瑤,看來還是欠收拾!

張涵沒有說話,但眼神通俗很懂,所以陸香瑤繼續問道:"那你怎麼解釋他又是送錢又是送人參?"

"答案太簡單了,因為他犯賤。"

陸香瑤:"..."

拿了別人的好還罵別人,你這才是賤!

陸香瑤心中腹誹,望向那錦盒,眼中滿滿都是羨慕。

百年人參啊,為什麼這種好事不是自己遇上呢?

哪怕現在的境況也算是自己遇上這好事,但這人參是那徐兢指明送給張涵的,並沒有她什麼事。

儘管張涵的表現看來對此根本沒有興趣,但這依然是他的東西。

而且陸香瑤就不信張涵不想要。

說不定他心裡現在正高興著呢!

開口問他討要?

不說人參的珍貴,也不說張涵對它的納罕,根本不可能會這樣就給自己,單單是"問張涵討要"這點,陸香瑤心中就是十萬個抗拒。

張涵這個賤人,一路上折騰自己沒完沒了,完全不將自己當人看待,就是跟他多說一句話就嫌糟蹋了自己的嘴巴!

現在自己一門心思,只盼著快點回城到派務堂完成了個任務,然後再在交付任務的時候,在派務堂中,眾目睽睽之下甩了張涵。

求他?

就算自己死了,也別指望本姑奶奶會向他提出一絲半點的懇求!

想是這麼想,在張涵的問題上陸香瑤是誓死永不低頭。

只是...那可是百年人參啊。

要說一點惋惜都沒有,那就是騙人的。

所以,陸香瑤內心在咬牙切齒和無限惋惜中掙扎,在拒絕和渴求中鬥爭。

畢竟人是感情動物,有些事情儘管明確不要做,不能做,但總會有那麼一點罪惡的念頭撩撥著自己內心的軟弱,使自己左右猶豫。

幸好,張涵對陸香瑤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毒辣過分,每每想到他的所作所為,陸香瑤都不由得火冒三丈,這更促使陸香瑤做出選擇。

所以在經過好一番的心理鬥爭後,陸香瑤終於堅定了心中的決定,絲毫猶豫都沒有。

得失自有上天註定,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要強求。

想到這,陸香瑤便徹底收拾心情,並暗自鼓舞。

終有一日,也會有人雙手捧著百年人參這樣巴結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