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李洛央,幾月前法庭上,慕初夏就衝李洛央失控的罵過。

可李洛央只是安靜坐在那,連個眼神都未曾給過慕初夏,不是高傲,只是與世隔絕的寧靜。

慕初夏後悔,那時候如果不是她情緒精神失控又怎麼會簡單的認定李洛央就是肇事司機?讓不言不語的李洛央替人坐牢!葉奇喝著咖啡,目光看向窗外,難得沒有吐槽什麼:“李洛央活著太苦,她的二十四年根本沒有得到過一個人該有的幸福。

初夏,我以為那些悲情人物只存在文學影視作品裡,卻想不到我們身邊就有這樣的人。

這份調查是我工作以來最認真的調查。

初夏,一定要讓她從監獄裡出來!”

葉奇是同情李洛央,他出生小康家庭,父母疼愛,學業一直一帆風順,直到畢業後他選擇私家偵探這樣不光鮮的工作,他的父母依舊支援他。

相比葉奇的幸福,李洛央的生活太過於悲苦。

李洛央父親嗜酒嗜賭,輸完了回家就打罵李洛央發洩,母親常年帶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家。

李洛央在這種畸形的家庭裡,命大的活過六歲了,之後家裡的一切家務就落在她身上。

中途好幾次父母不出學費,要李洛央輟學,都是住在對面的齊老師出面解決學費,後來齊老師重病,高中成績極為優秀的李洛央輟學打工。

剛成年的李洛央在複雜虛偽的城市裡艱難的生活,她的工資全用作齊老師的病費。

“葉奇,你認為她是為了錢才替人坐牢?”

慕初夏問道。

文字敘述的過往讓慕初夏心疼這樣堅強默默無聲的女人。

“初夏你也是冷血!看了她的遭遇之後居然連一滴眼淚都沒有?聽說她現在在監獄裡懷孕了,連孩子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葉奇不滿的說了慕初夏一頓後,又道:“你母親出事那個月,正是李洛央齊老師病危最需要的錢的時候,單單這一個理由就足以讓李洛央替人坐牢!人沒錢的時候,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不是嗎?”

“但是肇事車輛卻是李洛央她爸爸的車.”

慕初夏說著,目光又落在李洛央的出生日期上,李洛央是跟秦奐哲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得!“說不定是李洛央她老爸的債主拿著車跟李洛央去抵押,碰巧撞到你媽,然後李洛央為了錢就替人坐牢了.”

葉奇腦洞大開的說。

“那這個債主肯定是跟秦奐哲有關係,不管是血緣還是合作關係.”

慕初夏接著說。

不管怎麼說,那個肇事司機肯定是跟李洛央父親還有秦奐哲有關係。

葉奇跟慕初夏想法一拍即合:“所以個債主是誰,我們要去找李洛央爸爸或者李洛央,不過李洛央老爹早就跑路了!”

理清了事情思路,慕初夏立刻行動,葉奇懶得開車,直接蹭慕初夏的車子去李洛央原來住過的小區。

葉奇指著那片老式的小區,說道:“我在這個小區蹲了不知多少天,裡面跳廣場舞的大媽都跟我熟的不得了!李洛央老爸老媽出事後捲鋪蓋直接走人了!你不信非要來看看,你隨便找個大爺大媽問問,我葉奇還能騙你慕初夏?”

老式的住宅樓,李洛央住過的401室確實已經人去屋空,但對面402的房門卻在慕初夏正要離開時開啟,裡面走出一個身穿警服的年輕男子。

海城說大就大,說小也小,這個警察就是那天秦奐哲病房外追查秦奐哲經濟貪汙的男人,魯殷凡。

“咦,齊老師還有家人?”

葉奇看到魯殷凡疑惑出聲,他調查過齊老師早年有過妻兒,但後來離婚就斷絕來往。

魯殷凡打量了慕初夏跟葉奇,說道:“我爸爸已經去世,你們來找我爸爸有什麼事?”

“我知道伯父已經去世,我們來是想問問關於李洛央的事情.”

慕初夏出聲。

一聽李洛央名字,魯殷凡十分警惕:“洛央不在家,你們趕緊回去.”

“你應該知道李洛央坐了牢?”

慕初夏的話讓魯殷凡變了臉色,葉奇看魯殷凡不善的表情,囔囔道:“人民警察同志,你想幹什麼?對我們初夏動手?我也不打什麼110,直接打120跟海城都市報的熱線你說怎麼樣?”

“洛央是替人坐牢!她根本不會開車,也不會碰方向盤!這一點我用我的人格擔保!”

魯殷凡的聲音緊繃,面色嚴肅而認真。

分清楚魯殷凡是敵是友,慕初夏直接報上自己的跟身份,並說明她相信李洛央不是真正的肇事司機!於是,這三人就蹲在小區那顆大槐樹下,因為一個李洛央頗有些惺惺相惜的說起話來。

慕初夏越瞭解李洛央,就越清楚的認定李洛央是替人坐牢。

葉奇一連吐槽魯殷凡,齊老師重病時他這個做兒子的連面都不露就算了,還不好心的掏點零花錢送過來!要知道李洛央最艱難的時候一天只吃一個饅頭,兼職多分工作!沒有任何依靠,人脈的李洛央就像是浮萍,風一吹就吹散她的生命!魯殷凡沉默,無論用什麼藉口都掩蓋不了他來不及盡孝的現實。

還有如果不是在警局意外聽到有人私下說李洛央的醜事,魯殷凡恐怕還不知道那個與他一起長大的女孩要在監獄裡荒廢她的人生!毒舌葉奇正說的起勁,就見身邊的慕初夏站起身,匆匆忙忙的躲到老槐樹巨大的主幹後面。

秦紹寒他怎麼來了?慕初夏心裡震驚不已!秦紹寒為什麼來?因為負責隨身保護慕初夏的胡寧生說她跟兩個男人在一起!昨天才剛他鬧彆扭,今天就找了兩個小鮮肉!秦紹寒心裡能不擔心?他現在可是對慕初夏護得緊,生怕別人花言巧語就把她給騙走了!秦紹寒丟下會議,就出來鄭重的跟北昱說:“備車,去找太太.”

那面色嚇得北昱不敢耽擱一秒鐘,生怕慕初夏會出什麼事!結果到了目的地,不就是太太跟兩個男人在一起!什麼時候,他老闆的醋勁那麼大?換做以前秦紹寒沒關係,但現在秦紹寒特別敏感慕初夏跟比自己年輕的男人走到一起!秦奐哲那番話絕對是起了致命的作用!秦紹寒遠遠站立,身姿修長筆挺,隔著百米就能感覺到他的強勢與冷漠。

那風華,讓一旁老大媽們忍不住稱讚這小夥子好看又厲害!北昱當作跑腿的跑到老槐樹下:“太太,先生請您回去.”

葉奇瞟了北昱一眼嘀咕:“我潑你一臉氨基酸,對著老樹說太太,腦子有病!”

但不過片刻,老槐樹後面就走出慕初夏,葉奇瞪大了眼,慕初夏才幾歲居然就傍上大款做豪門太太了?不行,那樣三觀扭曲的慕初夏,他一定要教訓!“什麼事?”

慕初夏皺眉,確認秦紹寒的來意就是為了她。

跟慕初夏說是因為老闆喝醋喝高了?北昱一本正經的忍住笑:“先生有急事找太太.”

秦紹寒有事找,慕初夏不至於推辭,誰讓人家是大爺?葉奇還沒跟慕初夏說上幾句人生哲言,慕初夏就跟著北昱走遠了。

看樣子那個男人來頭大啊!葉奇問身邊的魯殷凡:“擼一發,你知道那個男的是誰?我看著有些模糊.”

擼一發是葉奇剛給魯殷凡起的外號,叫的十分順口。

魯殷凡皺眉:“秦董.”

聞聲,葉奇驚異的看向遠處那幾人,秦董?是秦紹寒?秦奐哲的哥哥?葉奇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愣愣的立在原地,直到魯殷凡離開,他才蹭著魯殷凡的警車回去,路上又恢復精神吐槽魯殷凡公車私用要舉報!魯殷凡是服了葉奇這種人,葉奇,奇,奇葩!做一個男人你那麼話癆毒舌有意思?他是順路過來整理一下他爸的東西,結果遇上慕初夏就忍不住多說了幾句!秦紹寒見慕初夏過來,邁開腳步就走,慕初夏緊跟上去,走了一點路,才發現她已經到秦紹寒車子旁。

“秦紹寒,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慕初夏問道。

語氣不冷漠,也沒以往的親切。

找她來還需要理由?秦紹寒問北昱:“晚上有什麼宴會?”

北昱秒懂秦紹寒的意思,老闆這是要給自己臺階下!他說出原本秦紹寒推辭了的一個慈善晚宴,那是由都市報社牽手各大企業的捐款給希望小學的晚宴,自己老闆如果帶太太出場,那場面有多麼精彩,北昱現在就能想象到!慕初夏咬牙,她拿不準秦紹寒這樣的言行是一開始就做好打算,還是即興說出來的。

但她拒絕總沒錯:“我不想去,我累要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