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在青羊觀這些年,無人與他交流修煉上的事。

大師兄龍彪沉默寡言,獨來獨往,見了他只點點頭算打招呼。

二師兄楊聖傑和三師姐水忻心平日裡也與他保持距離,從不言深。

秦陽有時心想,也許是自已太帥,二師兄對自已有戒心,怕搶他的師妹吧。

倒是小師妹雲青月喜歡黏著自已,但一個小屁孩哪裡懂修煉的事?

玄機子說秦陽看不出半點修為,這讓他有些氣餒,有些懷疑自已煉岔了。

因為作為穿哥,他有自已的秘密。

在那個世界多年的程式設計生涯,任何事情都可以由程式解決。

他修練時,每句心法和口訣都會在腦海中轉為程式編碼,變成指令傳遞到全身各處。

所以修煉時格外快速,但這個世界又有誰會懂他這些?

秦陽答應照顧雲青月,這讓玄機子又感動又愧疚。

他對秦陽這個徒弟關心太少了!

現在自已要去雲遊,秦陽也要帶著青月下山討生活,也沒時間補救了。

他在手上一抹,一本線裝書出現在他手中。

“徒弟啊,這本秘籍是我道門不傳之秘。

上面有為師標註的修煉心得,你務必要熟記理解,按心法修煉。

雖然你資質差了點,但勤能補拙,功夫不負有心人,為師十年後回來找你,要檢驗你的功課喲!”

秦陽眸子一亮,接過秘籍看了看封面。

“黃庭真解”四個字充滿仙氣啊!

他翻了翻,不由心中大喜。

當年師尊僅教了自已練氣期功法,而這秘籍裡有築基、金丹和元嬰期的心法。

這很難得了!

他毫不客氣揣入懷中,嘴上卻道:“師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我,不太好吧!”

“放心拿著,不外傳便是了,這只是個手抄本而已!”玄機子滿不在乎道。

“沒錯別字吧!”秦陽擔心問道。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氣走周天的心法,反覆核對過的!”玄機子瞪著眼道。

想到要各奔東西了,師尊又把私生女託付給自已養,雖得了秘籍,但秦陽還是覺得太虧。

“師尊,弟子要帶師妹走向社會了,怕俗世壞人多保護不了師妹。

您戒指裡有什麼法寶之類的,可以拿幾件給弟子防身喲。”

玄機子尷尬了,面帶羞澀道:“這個嘛,不瞞你說,戒指裡的東西都被為師當掉了,裡面比臉都要乾淨!”

秦陽心中鄙視他十遍,眸光停留在他腰間佩劍上。

玄機子被他盯得心虛,只好解釋道:“這把劍只是一把普通的青鋼劍,插在劍鞘裡別人也看不出來,為師的用它裝點門面罷了!”

唉,已榨不出半點油水了。

秦陽行了大禮。

“師尊,時候不早了,您保重,我帶師妹下山去了!”

他走出大殿,師妹正蹲在地上玩螞蟻,他過去牽著她的小手要走。

“慢著,拿上這個防身!”玄機子從殿中追了出來,遞過來一件“法寶”。

秦陽定睛一看,差點要吐血。

原來“法寶”是廚房裡多年未用過的鏽柴刀。

連柄帶刀身純鐵打製,黑黝黝的二尺來長。

他滿臉嫌棄,但聊勝於無,還是接過來插在腰後。

呆了八年的青羊觀,不得不離開了。

今日早上廚娘把米缸颳得乾乾淨淨,為他們煮了最後一餐粥就離開了。

觀裡再也沒一粒糧了。

師尊也只送他和師妹到道觀門口,他也要回房整理行裝出遊了。

青羊觀破產倒閉,秦陽看不出他有半點自責之心。

師尊才是最灑脫之人,躺平躺得比他更乾脆。

告別師尊,秦陽牽著小師妹滿腔惆悵沿山道下山。

“他佬佬,老子成了穿哥中最衰的一個!”秦陽心中爆著粗口,邊下山邊思考今後的人生。

魂穿到原主身上六年,原主的記憶還殘存一些。

起碼印象深刻的事情還是回憶得起來的。

原主的家在青羊山百里外的龍門縣城。

記得原主母親因病過逝,姨娘扶正,第二年他更被送到青羊觀。

想原主家在縣城有店鋪,郊外還有良田百畝,怎麼算也是小資一枚。

回家去!

作為財主家的長子,對秦家財產是有繼承權的。

回去繼續過悠閒的少爺日子不香嗎?

他低頭看看小師妹,已是步履蹣跚走不動了。

五歲的萌娃走山路有些難為她了,但她不敢吱聲,她怕師兄也不要她了。

秦陽輕嘆一聲,蹲下身來,嘴角上挑擠出笑臉。

“青月,走得動嗎?”

“師兄,我能走的!”

“你太小了,來,爬到師兄背上,師兄帶你去吃好的!”

青月乖巧的點了點頭,雙手攀著師兄削瘦的肩往上爬。

秦陽從隨身的包裹中找出一條褲子,把她的雙腿託綁在背上。

這讓就穩妥了,他健步如飛,腳下生風,快速向山下走去。

八年的修煉,讓他身輕體健。

玄機子雖僅傳他練氣期心法,他這些年翻來覆去地煉,已是氣走龍蛇,滾瓜爛熟。

但他也沒有去求玄機子傳更高層次的心法,師尊不是閉關就是在外浪蕩,交流少隔閡多,他也就懶得去求了。

十來裡的山路走完算下了山,又走七八里路,就是青羊鎮。

山間小鎮,鳥語花香,靜謐如斯。

這裡秦陽偶爾也來,熟門熟路。

現在已過晌午,早上僅是一碗稀粥落肚,走了這麼遠的路,秦陽和師妹已是飢腸轆轆。

得找地方填飽肚子,秦陽揹著青月左顧右盼。

小鎮的人大多認得他是青羊觀小道士,有的見了他開起玩笑來。

“哎呀,小道士,要把小師妹揹回家當童養媳?”

“小道士,帶著包祔下山來,想還俗回家了?”

秦陽不搭理他們,卻始終保持著微笑。

咕嚕咕嚕……

小師妹的肚子在響,他的也在響。

他在鎮子中心一家客棧前止步了。

流水客棧!

住宿用餐一條龍。

背上的青月見師兄想進去,在他耳邊弱弱道:“師兄,咱們沒錢!”

這話太打擊人。

可不是沒錢,他們身上除了帶了幾套換洗破衣裳,連一個銅板也沒有。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呀!

但秦陽聽小師妹言語中帶著哭腔,心中發酸。

他一個堂堂的男子漢,青羊觀的親傳弟子,怎麼能讓小師妹餓肚子呢?

他把青月放下來,牽著她的小手堅定的走了進去。

流水客棧的掌櫃姓伍,正趴在櫃檯上扒拉著算盤。

見秦陽牽著一個小女孩進來,認得他是青羊觀的。

窮道士富方丈,在伍掌櫃心中,當道士的身上摳不出幾個子來。

但他今日生意好,早過午時,店裡還有四五桌客人在消費。

所以他心情很好,不僅沒驅趕秦陽兩個,還調侃起來。

“哎,小道爺攜家帶口的,是用餐還是住店?”

“先用餐吧!”秦陽帶小師妹在一張桌子旁坐下。

伍掌櫃使個眼色,一個夥計面帶鄙夷之色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