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沉默的氣氛裡,時間已經悄然過去了一個星期。

在這一個星期裡,唐傑和班淑瑤依舊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連平日裡一句最簡單的問候都只是以眼神交流。

他們彼此間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又或者,在彼此的心裡,他們早就做出了不為之人知的選擇。

縱然感情最怕的就是拖著,最忌諱的就是彼此間的沉默然後衍生出的猜疑,但是他們之間卻你瞞我瞞,誰也不開口說一句話。

唐傑每天翻閱大量有關餐飲的資料,一些有用的資料則被他記錄在筆記本上,剩下的時間則是不停的去面試。

迫於現實的壓力,他用花唄買了一套西裝,一雙皮鞋,即使這些穿著是他平時最不喜歡的風格。

在這期間裡,唐傑獨自一人走過了重慶市的大部分地方,有時候天剛亮他便出發,去守在一家餐飲店的門口看著別人是如何從一早開始打理餐廳的,然後待到深夜餐飲店關門才回來。

這期間他也漸漸的體會到了現實的無奈和人性的掙扎。

當人們明知道自已生活過得不好時,卻還是可以為了自已的面子去透支消費,他們習慣性的用著花唄,每天嚷嚷著自已多麼偉大的夢想,卻又心甘情願的做著一個月光族。

他將這些體會細細的記錄在筆記本里,期許著這些厚重的人生履歷能夠在生命的某一個時刻迸發出不一樣的光輝,從而實現生命的彎道超越,唐傑一直這樣認為著。

而班淑瑤對於唐傑的這些所作所為,則是無動於衷,擺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她甚至都不會看一眼。

他們兩人依舊睡在一張床上,只是班淑瑤睡的時候唐傑在忙著學習有關餐飲的一些知識,待到唐傑睡的時候班淑瑤則起床忙著自已的工作。

雖然同處一片屋簷下,甚至於睡著同一張床,但是那漸漸陌生和無所謂的眼神,卻是猶如一張鋒利的刀片生生的將彼此的關係切開。

到了第八天,唐傑終是忍不住了,當班淑瑤下班回到家裡時,他索性直接詢問對方,“你到底怎麼了,我們還要繼續這樣多久?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說,行嗎?”

班淑瑤則是微微一笑,“我沒怎麼啊,只是最近想一個人靜一下,發生在我生命中的事沒有任何人可以幫我,而我只能靠自已。”

“曾經想著愛情可以讓兩個人變得更好,但是到頭來,我還是一個人抗下了所有,你說我們的這份感情若不能促使彼此成就更好的彼此,相反只是一味的拖著對方,讓彼此的將來停滯不前時,這樣的感情還有什麼意義呢?”

唐傑不語,每次班淑瑤說起這些話都會讓他深感無力。

班淑瑤繼續道:“你有著你創業的夢想,卻從未考慮過現實原因,你的事業我幫不上你,我的工作你幫不上我。”

“隔行如隔山,我們每天在自已的行業面對著很多問題,這在一定程度上促使我們成為了行業裡所需要的人,漸漸的,我們開始沒了共同話題,就連平時最基本的交流都沒有,呵呵…”

“成就更好的彼此?”唐傑有些無語,“我們剛畢業出來,很多事剛開始經歷,為什麼你要這麼著急呢?我承認自已的學歷不高,因為生性貪玩導致沒有學位證,可是我現在真的有在努力啊?就因為我沒找到工作所以拖累你了嗎?”

“不然呢?”班淑瑤理所應當的回答,“我身邊同事的男朋友,人家各個會做很多好吃的菜,而且工作上都會陪著自已的女朋友,有一個同事的男朋友和你差不多一樣的情況,但是人家現在在跑滴滴,因為人家想透過跑車多接觸一些人,多瞭解一些訊息。”

“別人同樣有著夢想,但是在夢想不能當飯吃的時候,人家懂得為自已的夢想隱忍的生活,懂得先養活自已,你現在什麼事都沒有做,請問你哪裡來的收入,借嗎?”

唐傑深深嘆了一口氣,他打心裡承認班淑瑤的話是對的,可是每每想到這些,看著別人漸漸優秀,他仍然一事無成時,他的心比誰都要緊張,可是他骨子裡卻是忽然間湧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

他慢慢走進班淑瑤,眼神裡是對方從未看見過的冷漠,唐傑眼睛通紅,他看著班淑瑤,“我可以接受現在的失敗,我也可以接受暫時的不成功,但是我每天經歷很多面試被刷下來的苦楚你明白嗎?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所以從未給過你任何壓力。”

“別人不理解我,不相信我,我都無所謂,但是你作為一個朝夕和我相處的人,卻說出這些話,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說你同事的男朋友多麼優秀,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那些同事又是如何面對自已的男朋友呢?在自已男朋友累時,她們是否在第一時間給予關心和問候,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她們是否堅信自已的男友,並且給予鼓勵呢?”

班淑瑤搖頭,發出一陣冷笑,“呵呵,你想多了,不管她們男朋友經歷什麼,她們從來都沒有多問一句,更別說什麼鼓勵和關心,我就奇了怪了,同樣作為男人,為什麼別人能屈能伸,明白要做大事先從小事做起,而你一出來就想做餐飲,到現在一點方向都沒有,你大學學的專業知識都白學了嗎?”

“你想做餐飲無非就是門檻低,看見別人家生意如何好,所以想著自已做,可是你心裡自已清楚,對於餐飲,你根本什麼都不瞭解。”

“唐傑,我求你醒一醒,夢想不能當飯吃,放下你那無謂的驕傲和骨子裡的傲氣,為著自已的夢想隱忍的活著並不丟人,你還年輕,一切才剛剛起步,別給自已太大的壓力了,好嗎?”

班淑瑤苦口婆心的說著,看著自已的男朋友活在迷茫混沌裡,她的內心很不是滋味,但是她又比誰都清楚,唐傑性格里的驕傲,所以她沒有重語相向,而是迂迴的說著。

“夢想不能當飯吃嗎?”唐傑忽然陷入了沉思。

“這一路走來,我受盡非議,身邊沒有任何人支援,可是做了選擇,賀斌和朱健卻是義無反顧的支援,我們懷揣著同一個夢想,有著一腔熱血,卻活在迷茫混沌裡,我們要的不過是一個方向和突破口,所以我可以承受那些非議帶來的壓力。”

“但是夢想確實不能當飯吃啊…”

唐傑回過神來,發現班淑瑤早已經在書房裡忙碌了起來,她不停的聽著自已師傅講課的錄音,自已也不停的誦讀著銷講。

看著這一幕,唐傑忽然間醒悟,“也許班淑瑤說的是對的,做餐飲有時候並不僅僅只是一桌子飯菜,它需要的,也會是好的營銷方案和宣傳手段,既然如此,我知道自已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