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意外卻真的發生了。
而且是在言笙準備著婚禮的時候。
怎麼偏偏就出了事呢?許貞握著言笙的手臂,害怕言笙真的就這樣倒下去了。
“對啊,這是最後一次了……等他回來,我們就可以辦婚禮了啊.”
言笙說著,說著,突然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厲梟。
你說是最後一次。
可你沒說,這是你人生的最後一次了啊……你這個混蛋,混蛋!“晨曦……”許貞想說安慰的話,可是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貞知道言笙心裡多愛厲梟。
所以也知道此事言笙的心裡有多傷心:“不怕……不是隻說失蹤了嗎,說不定厲梟會回來的。
厲梟那麼聰明能幹,他知道你在家裡等著他呢,所以一定不會捨得就這樣的,丟下你們母女離開的……”說到最後,許貞也說不下去了。
“媽……”言笙抱住許貞,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面,“如果……厲梟真的,死了怎麼辦吶?”
中東那種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
就算是厲梟,言笙也害怕他會回不來。
當初在中東的時候。
因為有凌川在後面接應。
厲梟都傷成了那樣。
現在就更難說了啊,亞爾弗列得不是說,如果再找不到就要放棄了嗎,如果放棄了,那麼厲梟是不是就真的回不來了啊。
“不會的,不會的啊……厲梟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的,你要相信他!”
許貞輕輕拍著言笙的肩膀,輕聲安慰著。
只是許貞說完這句話後,才發現自己肩膀上面的重量越來越重了,甚至到最後,言笙原本站著的身體,竟然也開始慢慢往下面滑了。
許貞暗道一聲不好!“晨曦!”
許貞連忙抬手急急的抱住言笙,低頭看去時,才發現言笙已經昏過去了。
她的臉頰十分蒼白,眼角還藏著殘淚。
“來人!來人啊!快來人!”
許貞感覺言笙的身體已經快要落到地上了,她急忙叫人。
言笙這一生,自己經歷過無數次的危險,甚至已經快要記不清了。
她以前總喜歡凡事自己去承擔,處理。
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樣做的後果會是什麼。
她總以為,只要別人沒事,那麼她自己受了多重的傷,都是無所謂的。
但是那時候,厲梟對她說,不要什麼事情,都一個人扛著。
她還有他。
她並不明白那個時候的厲梟是揣著怎樣的心情說這番話的。
可是現在她明白了。
原來,當自己真正在乎的那個人出事的時候,自己是比那個人還要難受的。
言笙開始整日整夜的不睡覺,不吃東西。
她睡不著,吃不下。
她擔心厲梟。
。
更加擔心,如果從此以後她的生活中,再也不會出現厲梟這個人了,該怎麼辦呢?她終於學會了要如何去分擔自己的壓力,去分擔自己的事情了。
可是讓她學會的那個人,卻離開了。
言笙不喜歡分別。
更不喜歡生離死別。
許貞送醫生出去再回來時,看到的便是言笙躺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定定的看著天花板,臉上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而已,她看著卻憔悴了許多。
許貞看了心裡也難受啊。
她走到床邊坐下,然後伸手握住言笙微微有些冰冷的手,說:“晨曦,你不吃不喝已經一天了,你再怎麼難過,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啊.”
言笙沒說話。
甚至她臉上的表情也都沒有變一下,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天花板,彷彿是沒有聽見許貞的話一樣。
許貞原本是不想哭的,可是看到言笙的樣子,瞬間又忍不住了,她哭著說:“你就算不為自己的想,可是也要為你肚子裡面的孩子想一想啊。
這個孩子,可能是這世界上,除了天意意外,唯一跟厲梟有關的人了.”
許貞邊說邊哭,卻沒發現,言笙無神的雙眼,在聽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動了動。
緊接著,言笙突然僵硬的轉過頭,聲音沙啞:“媽,你剛才說什麼?”
言笙開口說話的時候,許貞還微微愣了一下,不過她很快便反應過來了:“我說,你肚子裡面的孩子。
已經一個多月了.”
“孩子?”
言笙一怔,隨後緩緩抬手,摸到自己小腹的位置,“孩子……”言笙的眼眶裡驀地浮起水汽。
這幾頓送來的飯她都覺得噁心吃不下。
原以為是因為厲梟的原因,所以她傷心的吃不下。
現在卻是因為懷孕了啊。
這下子,言笙整個人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難道這真的是一個人來了,而另一個人離開嗎?厲梟剛出了事,她就知道自己懷孕了。
言笙算了算時間。
孩子,應該是聖誕節前後那幾天懷上的吧。
那陣子……真是言笙過的最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別哭,哭多了對孩子不好,你現在是雙身子,不能不吃東西,你不吃東西,你肚子裡面的孩子要怎麼辦啊?”
許貞看出來似乎孩子這兩個字對言笙的觸動比較大,她便圍繞著孩子開始勸言笙。
“媽……”言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然後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我要吃東西……”言笙這麼說道。
許貞扶著言笙的手驀地一怔,而後欣喜的笑了起來:“好,好,我這就去給你做,做你最愛吃的!”
“好.”
言笙小心的靠著床頭,虛弱的對許貞笑了笑。
因為沒吃東西身體虛弱無力,所以她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
不過言笙要吃東西就是好的啊。
許貞將言笙的被角壓好以後,便起身走出去了。
門外葉明澤等人還等著呢,看到許貞出來,葉明澤便問道:“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好多了,剛才告訴了她孩子的事情,現在已經要吃東西了.”
許貞摸了摸眼角,說。
“吃東西就好.”
蘇尚軒也鬆了一口氣。
天意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許貞以為他是擔心言笙的情況,便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進去看看吧。
你媽媽現在一定很想看到你.”
天意默默的點點頭,然後抬腳走進了言笙的房間。
走進去,言笙看到天意的那一刻,本就紅通通的眼睛立刻又噙了淚光,不過怕天意擔心,所以她很迅速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隨後才對天意揚起一抹笑:“天意,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天意坐到言笙的身邊去,將腦袋依偎在她的手臂上面,同時還抬手,摸著她的肚子,那裡面,有一個他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啊。
“媽媽,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天意像是對言笙保證一樣的,說。
不說厲梟還好,一說起來,言笙就感覺自己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讓她說不出話來。
到最後,她只有吸了吸鼻子,摸著天意的腦袋,小聲說:“是啊,會回來的……”其實,她的心裡已經相信了亞爾弗列得所說的那個訊息了吧。
所以她這句話,也只是在安慰天意而已。
天意也不過才八歲。
這八年,跟厲梟相處的時間連一年都沒有。
她對天意很愧疚。
天意自然也聽出來言笙語氣中的安慰成分了。
他沒辦法告訴言笙自己那句話的重要性。
只能很用力的抱著她,給她一些力量。
許貞做了飯菜上來後。
儘管言笙實在沒胃口,可也還是硬逼著自己吃了很多。
只是吃的過程中邊吃邊吐,不管吃了多少,到最後都是全部吐了出來。
葉明澤在一邊看的心急:“這吃也吃不下去,還糟蹋身子,可怎麼是好?”
許貞也看了一眼言笙那越顯蒼白的臉龐,擔憂道:“我去熬點雞湯,乾的吃不了,喝點湯總也是可以的。
你必須把身體養起來才行.”
言笙沒開口拒絕,可能是因為已經沒什麼力氣說話了吧。
等到他們離開以後,言笙才把自己的手機拿起來。
亞爾弗列得那天說的是,兩個人。
而他口中的凌,肯定是也是凌川了。
凌川出事了,她總也該,告訴慕安曉一聲吧。
所以她把號碼調出來,然後撥了過去。
那頭電話沒響多久便被接通了。
“言笙啊,有什麼事嗎?”
慕安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太正常。
言笙嚥下自己原本想說的那些話,轉口問她:“你在哪兒?身邊有人嗎?”
“有啊。
上次不是跟你說相親嘛,現在正在飯桌上,互相瞭解.”
慕安曉說完,又問,“怎麼了?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在相親……言笙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沒想到這麼快就相親了。
查德聽見慕安曉這麼說,言笙突然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話,到底要不要告訴她了。
而慕安曉這邊遲遲沒有聽見言笙的聲音,便又問了一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言笙只得無奈的搖搖頭,說:“沒事,就是……突然想跟你打個電話。
說說話而已.”
“真的?”
慕安曉明顯不相信。
“真的.”
言笙無聲苦笑,“好了,你繼續吧,我不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