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慕安曉指指自己,“我倒是希望自己有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言笙生病的時候慕安曉看的很清楚,厲梟著急的都快把整個酒店拆了。

她也想這樣啊。

看看自己受傷了,凌川會不會有一點點的擔憂呢?儘管只有一點,也能讓她快要放棄的心堅持下去啊。

可是她被保護的太好了,莫說是受傷了。

連葉家的那些人都沒有見到。

因為還沒到南部海灘的時候,她就被凌川讓人開車送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根本就沒有接近南部海灘。

所以她跟言笙一樣。

那時候只聽到了槍聲,根本沒看見槍戰。

言笙無語的點了點她的額頭:“腦子沒病吧你,怎麼還希望自己受傷呢?”

言笙受過很多傷,只想說,受傷的滋味並不好受啊。

就算是有人關心,那也不要再受傷了。

“對了,你這麼多天沒吃飯,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叫一份粥上來,你剛醒,得吃點清淡的才行.”

慕安曉說著,便起身走到外面去,看樣子是要打電話。

“安曉.”

言笙叫了一聲慕安曉的名字。

“怎麼了?”

慕安曉停下來,回頭。

“能幫我叫天意來嗎?”

雖然慕安曉說天意沒事。

可言笙還是不放心。

總要自己看見了才能安心啊。

慕安曉笑了:“好,等著啊.”

為人父母,慕安曉是明白的。

為人父母……這個詞,突然在慕安曉的腦海中掠過。

她想起來自己的父母了。

她好像,已經離家好久好久了。

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慕安曉在門口頓了頓,然後才將門關上,走出去。

她給前臺打了電話,要求送一份清粥和小菜上來。

打完電話後。

她便出門去了另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是厲梟和天意住的。

她敲了敲門。

過了大概五秒鐘的樣子,門便被開啟了。

來開門的是天意。

“安曉阿姨,有什麼事嗎?”

天意揚起笑臉,問。

天意臉上的肉比以前少了很多,應該是被葉嘉靈綁架的途中瘦下來的,現在還沒有養回來。

估計言笙看到了,會心疼吧。

慕安曉想罷,然後對天意說:“你媽媽醒了,去看看她吧.”

“真的嗎!”

天意頓時欣喜的眉眼都笑開了,他也不等慕安曉回答,直接繞過她身邊便朝著另一間房跑去。

慕安曉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笑了。

就知道言笙跟天意感情好。

慕安曉正要進去告訴厲梟的時候,厲梟卻已經出來了。

“誒,正好.”

慕安曉停下腳步,“言笙醒了.”

厲梟跟天意一樣,都是面上欣喜。

可是很明顯,厲梟跟天意是兩種反應。

因為厲梟並沒有立即就離開去看言笙,反而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見狀,慕安曉疑惑道:“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沒有.”

厲梟語氣淡漠,垂了垂眸。

慕安曉咬咬下唇,看著厲梟離開的背影。

明明就是看起來有心事的樣子啊。

不然,也不會言笙醒了他還這麼冷淡吧。

天意跑進去的時候言笙正要嘗試著下床,可是腳才觸碰到拖鞋,房間的門便猛然被人推開。

言笙嚇了一跳,趕緊抬頭,還沒看清楚那個開門的人是誰呢,便看見一個黑影朝自己迅速跑來。

言笙的腰被那個黑影緊緊抱住,同時還有一道哽咽的稚嫩聲音:“媽媽,你終於醒了……”言笙一怔,而後才低頭,看著那個抱著自己的人。

原來,是天意啊。

言笙沒來由的,眼角有些溼潤:“天意……過得好嗎?”

她抬手,摸著天意的腦袋,輕聲說。

很久沒看見天意了。

天意看起來瘦了很多:“怎麼瘦了,難道是沒有好好吃飯嗎?”

她的嗓音染上一抹哽咽。

天意將腦袋從她的腰間抬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已經紅了:“你沒有醒,我沒有胃口吃.”

言笙強忍住自己的淚意:“這樣可不行哦。

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啊,要好好吃飯才行哦.”

天意吸了吸鼻子,很努力的點頭:“好,只要以後媽媽你陪著我,我就一定好好吃飯,一定把自己吃的胖胖的.”

“好,以後媽媽每一頓飯都陪著你!”

言笙憐愛的掐了掐他的臉頰,“給外公外婆報過平安了嗎?”

“報過了,沒有說你生病的事情,怕他們擔心.”

天意說。

言笙誇讚他一句:“做的好!”

天意笑起來。

母子兩人面對面的笑了笑。

這樣真好。

“媽媽,小熊不是也在美國嗎?我可以給他打電話嗎?”

天意突然小聲問道。

“小熊啊……”言笙頓了頓。

上一次跟林夕澈聯絡的時候,她說過自己也見不到小熊。

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啊。

“現在還不可以哦,等以後有機會了,我一定讓你跟他通話,好嗎?”

言笙說。

天意雖然有些失望,不過也知道現在不能纏著言笙:“好吧.”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音。

應該是有人進來了。

天意回頭去看了一眼,然後對言笙說;“應該是爸爸來了.”

厲梟啊。

“去叫他進來.”

言笙說。

天意笑道:“好.”

他跑著出去,隨後便傳來他跟厲梟的對話。

“媽媽叫你進去.”

“恩.”

很淡漠的兩句對話。

聽起來完全都不像是父子啊。

言笙撇撇嘴。

不到一分鐘,言笙的視線裡便出現了厲梟的身影。

厲梟的手裡還端著一份清粥和小菜。

“現在感覺怎麼樣?”

厲梟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問道。

“餓.”

言笙看著他手裡端著的飯菜,連看他的功夫都沒有了。

以前沒覺得清粥小菜這麼香過。

厲梟忍不住失笑:“睡了那麼多天,餓是正常的.”

厲梟拉過一張椅子過來,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把粥遞給言笙。

“慢慢吃.”

他叮囑了一句。

言笙才不管那麼多呢。

她端過來先喝了幾口。

溫熱的粥下肚後,她才感覺自己渾身沒有力氣的身體微微恢復了一點力氣。

“慢點.”

厲梟夾了一點小菜給她。

言笙一鼓作氣喝了一碗後,才重新躺回床上,摸著鼓起來的肚皮:“這才感覺活了過來啊……”厲梟將碗筷收起來,然後重新放回托盤裡面。

“言笙.”

“恩?”

言笙滿足的眯著眼,懶懶的答了一聲。

“我要走了.”

他說。

“恩……”她仍舊是懶洋洋的回答。

一秒。

兩秒。

“恩?”

言笙倏地睜眼,“你說什麼?”

她看向厲梟。

厲梟剛才說什麼?他要走了?去哪兒?“我要走了.”

厲梟面容有些哀傷,緩緩抬眸,對言笙說,“我曾經說過,最後一次去戰場以後回來,就會退役.”

言笙抿了抿唇,她捏了捏雙拳,嚥了口唾沫,將自己有些驚魂未定的心,重新落回肚子裡面。

好一會兒,才說:“也就是說,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厲梟長長吸了一口氣,神情沉重:“對.”

“那……什麼時候回來?”

言笙儘量讓自己保持平和的心態。

上戰場而已啊。

又不是回不來了。

再說了,厲梟不是上過很多次嗎。

他上戰場的次數,都比他回自己家的次數多吧。

而且……他每次上戰場,不也每一次都回來了嗎。

所以啊,不要太擔心了,不要太擔心了啊……可是……即使心裡這麼安慰著自己。

言笙也還是覺得自己的心有些顫抖,害怕的顫抖。

她總以為,經歷過這一次後,就是最後一次了。

可沒想到,這只是她的最後一次罷了。

厲梟的最後一次還遠遠不知道結果如何啊。

“我不知道.”

厲梟實話實說,“這一次的戰場,是在中東.”

中東那個地方啊……常年戰爭不斷的。

是最亂的地方了。

那個地方言笙只去過一次。

可是這一輩子都不想要再去了。

她那一次在中東,也是差一點把命交代在那了啊。

言笙伸手,握住厲梟的手,兩隻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可不可以……”她的嗓音有些沙啞,染著無限的哽咽。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便停了下來。

她本來想說。

可不可以不要去?可其實她自己也明白。

作為一個軍人,沒有可不可以。

只有服不服從。

如果厲梟這一次不去,那就是被當成逃兵處理。

這會是一輩子的汙點。

言笙不想這樣。

可是她也不想厲梟出事啊。

但是怎麼辦呢?怎麼辦啊。

言笙眼眶酸澀,流下淚來:“厲梟……”她緊緊抓著厲梟的手,泣不成聲。

厲梟將她抱在自己懷裡,輕輕的安慰:“不要怕,我會活著回來的.”

他會活著回來的。

這是他對她的承諾。

“等我回來了,我們就補辦婚禮。

你喜歡什麼樣的?”

“不要……我不要婚禮,我只要你。

只要你回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言笙哭著說。

“好.”

厲梟將言笙抱的更緊了:“好,我答應你。

我一定會回來的。

那時,我就再也不會走了.”

他會遵守諾言,退役,從此以後安安心心的待在言笙以及天意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