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這段時間修煉,杜良始終不能安心下來,心底總有一股不安的悸動之感。

似乎,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如果是以前,杜良只會覺得是自己胡思亂想了,可是現在他已經是地仙后期的境界。

雖然只是地仙,但也沾了一個仙子,就說明這個境界已經脫離了凡人修士的範疇。

在這個境界感受的不安情緒,自然是有一定原因的。

“難道和我斬殺大天師有關?”

杜良下意識的想到這裡,大天師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神靈使者,而如今天下各地的廟宇神像又紛紛顯化異象。

這二者之間又有什麼聯絡呢?

杜良百思不得其解。

心煩意亂下無法安心修煉,杜良閃身來到鬼衙門內。

衙門裡,古小月自從有了肉軀之後人也變得柔和了許多,用杜良的話來說,這就是愛情的滋潤。

咳咳……

具體怎麼個滋潤法,當然就只有杜良自己知道了。

回到鬼衙門後,杜良與古小月花前月下了一陣子,然後便告訴了她一些事情。

隨後,杜良來到畫閣中,取出筆墨紙硯,開始瘋狂作畫。

畫畫,是他現在平息不安的最好辦法。

古小月一身白裙,靜靜的站在一旁為杜良磨硯,始終未曾開口打擾他。

這一刻的古小月,似乎也變得不一樣,每每看向杜良的目光中閃爍著不一樣的情緒。

略有一點欲言又止的樣子。

而杜良並沒有留意到這些,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畫卷上。

此刻杜良的筆下,烏雲連天,傾盆大雨下的天昏地暗,好似天河降落在人間一般。

大地之上洪水呼嘯,百姓們全都聚集在高崗上,攜妻帶女,絕望的看著腳下極速升高的洪水。

水面上,漂浮的朽木草芥上到處都是呼救掙扎的百姓,甚至還有無數牲畜。

洪災之下,千里汪洋,到處都是絕望。

譁……

一副畫畢,杜良看也不看,隨手便將其抽出任其飄落在地上。

下一幅,洪災過去,大地之上到處都是淤泥積水,一片狼藉。

肉鷹、烏鴉盤旋在天上,正在俯視這大地之上的腐軀。

很多淤泥和積水中都能看到蒼白的屍體,蒼蠅雜亂飛舞,空氣中瀰漫著久久不散的瘴氣。

在這一片腐朽死寂的大地上,醒目的出現了一群身穿白袍,嘴上裹著白布的人,正在安置活下來的難民。

有的人被救活了,有的人死了。

活的人沒有露出絲毫欣喜之色,死的人反而臉上帶著解脫。

譁……

下一幅圖,巍峨連綿不斷的山脈中,大火肆虐。

那山林之火十分洶湧,在杜良的筆墨下好似活了一般,頗有一股張牙舞爪的兇惡之感。

好像是九天上降下的火魔,正在蠶食那肥沃的綠色土地。

漸漸的,杜良筆尖輕動,在那滔天的火焰下,出現了零零碎碎的小人。

在那巍峨的山脈和滔天的火焰下,那一個個小人顯得微不足道。

就好似大廈下的一塊小磚頭。

然後,即便是這種情況下,那小人卻越來越多。

狂風吹過時,一片小人被火焰吞食,而後變成了黑色。

周圍的小人落荒而逃。

火焰在狂風的作用下升騰跳躍,好似貓捉老鼠一般,將一個個小人全部吞噬掉。

然後,數日後,就在火焰蔓延的更加遼闊兇猛後,那些小小的‘白點’又出現了。

就像是不怕死的小強,在火焰最兇猛,最‘囂張’的時候,更多的小人出現了。

這次的小人比之前的小人多了極強的紀律性,有組織有規劃。

小人們將火焰巨獸包圍後,並沒有去跟他周旋‘較量’,而是而是選擇了在很遠的地方開始伐木挖溝。

那火焰巨獸再兇猛,一旦離開了草木這些可燃物,就成了紙老虎。

很快,在眾小人的合力下,火焰巨獸的三方全都不甘的熄滅了,但唯獨西側還在逞兇。

在西風的作用下,那裡的火焰更加兇猛,又吞食了更多的小人。

而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小人迎著狂風向那猙獰的火焰衝去。

那小人十分兇殘,迎頭鑽入火焰後,立馬攪動著火焰的去勢滯頓了下來。

這還不算完,那小人竟然還兇殘的捕捉了一條火龍,射向天空上的雲朵,將那古怪的西風強行粉碎。

從而化解了火焰的兇勢,為後面的小人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就這樣,在一眾小人的齊心合力下,看似不可能的火焰就這麼被熄滅了。

雖然他們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但終究是勝利了。

唯獨山中死去萬千野獸顯得那般無辜。

譁……

火災圖丟掉,杜良蘸了蘸墨水,開始下一幅畫卷。

這是一幅蝗蟲漫天的景象,金黃色的遼闊田地上,密密麻麻的蝗蟲鋪天蓋地,可謂是遮天蓋地。

這是一場人與蝗蟲之間的搶糧戰爭。

顯然,人們似乎在任何一種天災下都是渺小而懦弱的。

哪怕是面對小小的蝗蟲。

只是,任誰也沒想到,這場看似絕望的災難,隨著皇帝的出現就被輕易化解了。

不僅蟲災解決了,百姓們還獲得了不錯的美味。

當吃字決開啟後,該絕望的就變成了蝗蟲了。

譁……

下一幅,山川崩塌,大地淪陷,地河涌現,樓宇坍塌,方圓千百里一片廢墟。

有的人在地上,有的人在地下,有的人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

這幅圖,完全是杜良憑著想想畫出來的。

因為那場地震他沒有親身經歷,但想來應該是這樣的。

只是杜良未曾想到,當時的情景,要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的多。

恐怖,鐵血的七尺男兒卓少卿,一個身經百戰的鐵血將軍,在看到那慘烈的一幕時,伏地嚎啕大哭……

譁……

暴雪、颶風、雷電……

一張張慘烈的畫卷出現在杜良的陛下,當他一氣呵成放下毛筆的那一刻,已經是汗水淋漓,無力的倒在地上。

古小月放下墨硯,滿眼憐惜的看著杜良。

再堅強的面容下,都有一顆脆弱而疲憊的背影。

只是人們平時轉移到的都是前面而已,沒有人會看到那鮮為人知的後背。

“讓我休息一下。”

杜良倒在地上,疲憊的閉上雙眼。

“好,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古小月應了一聲,沒有做任何事,僅僅是站在杜良身旁,選擇了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