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噦!嘔.....噦!”

邊境村落裡,此起彼伏的嘔吐聲響個不停。

哪怕提前看過張文莉的照片和卷宗,知道了這一變態連環殺人犯喪心病狂,可只有切切實實自已現場親眼看到,才知道“此人”手法多麼變態!

慘!太慘了!

不大的村屋裡滿是尚未乾枯的血水,流滿了整個屋子竟讓人沒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而血泊的正中央,馬三靜靜躺在那裡...

在他旁邊,是大腦、心臟、肺部等全身78個花白的臟器整整齊齊的碼在一旁!有幾個器官,甚至還在微微跳動!

而那馬三尸首上,被人用利刃劃出了數不勝數深淺一致的傷口!

面板組織向外微微翻卷著,沒有一滴血液滴下來,像是魚鱗,又像是一個密密麻麻的蜂窩!

直叫人看的生理不適...

饒是辦案經驗豐富的彩雲警方,也忍不住被眼前這副修羅嚇得頭皮發麻。

終於,在一位普通警花率先吐出來後,其他人彷彿被傳染了一樣,也紛紛狂吐不止。

“喔~噦!”

“嘔...嘔!”

陸明用顫抖的右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玉溪,摸出一根遞給任傑,又給自已嘴裡塞上一根。

一臉凝重的任傑接過煙,看著他不斷吞嚥的喉頭和顫抖的肩膀,忍不住出聲道:

“老陸,你還不會也要吐吧?”

陸明表情一變,張嘴話只罵了一半:

“我去你.....嘔~”

只見他飛快的跑出屋外,蹲在門邊,飛快的將自已胃部翻湧的食物盡數吐了出來。

一邊吐著,一邊還不忘伸手朝其他人要紙。

“尼瑪的,勞資今天中午吃的糖醋鯉魚和毛血旺!”

任傑點燃菸頭,微微嘆了一口氣。

經歷過張文莉一案現場的慘烈,他的承受能力要比彩雲這邊的人高出不少,儘管再次親眼見到一模一樣的場景仍然有些不適,但至少沒有吐出來。

他丟下蹲在牆角排成一排嘔吐的眾人不管,轉身出門來到報案的山民面前。

“你什麼時候發現這屋裡死人了的?”

面容質樸的山民緊緊牽住自已身旁的大黃狗,面有餘悸的說道:

“這家主人我認識,一個多小時前吧,俺來他家想借摩托進城去。”

“還沒走進院子裡,俺這大黃就大叫起來!俺以為出事了,就悄咪咪的趴在窗戶縫上看了一眼,誰曾想是這麼個場景...”

山民也被嚇壞了,花白的鬍子一顫一顫的,手裡緊緊抓住狗鏈。

“嗯,一個多小時前...看樣子應該不是林奕乾的。”

任傑點頭輕聲道。

“警官,俺還有個事兒,就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山民此時有些欲言又止。

“沒事兒!儘管放心大膽的說!”

“就是俺之前在他家不遠處的山上找蘑菇,隱隱約約聽到有慘叫聲...就幾聲,後來一下子就沒有了。

然後好像聽到了小孩的笑聲,但聽的不真切,俺不敢肯定是不是...”

慘叫聲!小孩的笑聲?

慘叫聲任傑可以理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馬三的。

可這小孩聲是怎麼回事?馬三藏身的這戶人家不在集體村落裡,而是在靠近大山的地方,周圍一戶其他人家都沒有,更別提小孩了...

難道是村子裡的小孩?

任傑百思不得其解。

“陸隊!任隊!有情況!”

這時,法醫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

任傑飛奔進了房,陸明也擦完嘴跟上,只是從他蒼白的面色來看,應該有些不好受。

“任隊,陸隊,在被害人身下發現了這個!”

法醫雖然也被現場的詭異慘樣嚇了一跳,但還是十分有職業素養的。

他手中拿著一本已經被血液泡的有些發軟的筆記本,遞給了二人。

任傑戴好手套,小心翼翼開啟筆記本看著,越看,他的臉色就越精彩。

陸明從馬三的屍體和臟器上不忍的收回目光,將腦袋湊了過來,問道:

“真是夠慘的!老任,這什麼玩意兒?”

“你自已看吧!”

任傑翻了兩頁,覺得有些心煩意亂,將筆記本遞給陸明,自已出去抽菸去了。

陸明接過筆記本,一目十行的看著。

半晌,他有些失神的說道:

“這...這是馬三和張文莉這些年來的賬本?!”

屋外任傑的聲音幽幽的傳來:

“嗯,你再往下看!”

陸明順著筆記本上的字跡,繼續翻讀道:

“2月15號: 陶麗,心臟與一位先天發育畸形的老闆相匹配,麻醉後偷運出境,最後活取,眼角膜、腎臟等收進冷庫....”

“3月24號:葉文輝,以高薪工作為由騙到北甸,取腎一個!後二十萬賣給電詐園區繼續工作...”

“4月3號:張文莉這臭婆娘有點東西,這個月送了四、五個豬崽過來了!他們身上值錢的玩意兒能賣五、六百萬!”

。。。。。。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以張文莉和馬三兩人為首組織的非法器官交易運輸網的罪證!

其手段之酷烈,罪行之巨大,令人瞠目結舌!

陸明顫抖的聲音在屋內響徹,屋裡屋外的警員和法醫聽得是血灌瞳仁。

他們知道張文莉和馬三兩人有罪,只是礙於之前兩人活動範圍太大,證據調查不足而沒有及時跟進。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兩人會犯下如此大罪!簡直罄竹難書!

“他媽的!死得其所!”

“活該!兇手應該是知道兩人天理難容,所以故意把他倆的全身器官都取了出來!”

“哼!雖然手段殘忍了一些,但跟馬三兩人的行為比起來,簡直是大快人心!”

眾警員無一不在咒罵著,屋內的陸明置若罔聞,繼續往下翻閱著:

“6月27號:勞資要跑路了!張文莉那臭婆娘也惹上不乾淨的東西了!我們倆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睡過好覺了,再這樣下去,非得猝死不可!只有去南亞,找一找那邊的大師幫忙破解一下...”

屋外抽菸的任傑吐出一個菸圈,眼神忽明忽暗。

不知怎麼的,他眼前總是能出現一個清秀白淨的臉龐,就那麼陽光的笑著,怎麼也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