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來到南菱所在的住所。

就只有一間小屋子,和他們的大宅子比起來顯得有些淒涼。

蘇木樂有些害怕,緊緊拉著蘇槿兒的手:“孃親,南菱真的死了嗎?”

“還活著.”

“啊!”

突然傳來南菱的聲音,蘇木樂差點被嚇哭了,縮在蘇槿兒懷裡瑟瑟發抖。

幾人這才看到,南菱摔在了溝裡,也不知道在裡面多久了,衣服都有些溼了。

年麥冬過去把南菱拉了出來:“老太婆你沒事吧?”

南菱語氣不悅:“你看我這樣,像是沒事嗎?”

年麥冬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脾氣好的孩子,聽到這話,直接把南菱扔在地上:“嘴這麼硬,看來是沒事,那你自己起來吧.”

蘇槿兒嘆息一聲:“這麼多年了,脾氣是一點也沒學好,嘴裡就不能有句好話?”

南菱冷哼一聲:“我都要死了,還不能說個痛快?”

“什麼時候死?”

“我怎麼知道.”

南菱被蘇槿兒這話問得都氣笑了:“你看我現在,動都動不了了,離死也沒多遠了.”

“沒多遠是還有多遠?”

“你這是盼著我死啊.”

蘇槿兒挑了挑眉走過去,又將她拉起來:“盼談不上,不過就像你說的,你本來就要死了,我盼不盼的,有什麼意義?”

這次南菱沒有反駁她,很難得的對蘇槿兒說話客客氣氣的:“可以麻煩你幫我換一身新衣裳嗎?”

他們也算在島上相處了八年,雖然說話總是不對盤,半個朋友還是算得上的,蘇槿兒點點頭扶著她進屋。

蘇木安和蘇木樂不放心也跟在後面,就留年泝和年麥冬在外面。

南菱看到蘇木樂,眉頭緊鎖:“這丫頭怎麼也進來了.”

蘇木樂哼了聲:“我要跟著我孃親,又不是為了陪你.”

“你這丫頭太吵了,你還是出去吧.”

“我才不,我要是走了,萬一你欺負我孃親怎麼辦.”

南菱哭笑不得:“你看我現在還有力氣欺負人嗎?”

“那我也不走,反正我孃親在哪我就在哪.”

南菱頭疼得不行,忽然又笑了:“被你吵了八年,我也總算能解脫了.”

蘇槿兒將南菱重重丟在床上,心情有些沉悶:“都要死了,說話不能好聽點?”

“我說話哪裡又不好聽了?”

“你嫌吵還每次都要跟她鬥嘴.”

不僅每次見面都要跟蘇木樂鬥嘴,還每次都兇巴巴的,關鍵姐妹倆長得那麼像,南菱每次都能清楚分出誰是誰。

南菱扯了扯嘴角,笑容多了幾分欣慰:“這倆孩子也算我看著長大的了.”

蘇槿兒開啟衣櫃,差點沒有被燻暈過去:“你這衣櫃裡是死了多少魚,這麼臭.”

“好久沒收拾了.”

蘇槿兒本來還想嘲諷她幾句,看她那要死不活的樣子,也猜想到她這段時間動彈應該都成問題的,還怎麼收拾衣櫃。

“這麼多衣服,哪件是新的?”

“大紅色那件.”

蘇槿兒忍著噁心把衣服拿出來,卻發現是一件嫁衣。

衣服上味道實在難忍,她遞給蘇木安:“木安,你拿出去幫她洗洗再拿來.”

蘇木安不樂意:“我才不去.”

蘇槿兒重重吐出一口氣,聲音很低,只有她們聽得見:“木安,她快死了,我們幫她收拾乾淨,讓她好上路.”

蘇木安這才接過嫁衣出去了。

“謝謝.”

南菱很意外的跟蘇槿兒道謝。

蘇槿兒輕笑了聲:“都要死了才好相處了些.”

“我也不想,我就這個臭脾氣.”

南菱神情有些傷感:“這世上除了他,沒人能忍受我的臭脾氣了.”

“那個他……是你想要嫁的人?”

關於南菱的傳聞裡,並沒有她成婚的故事,所以蘇槿兒猜測那人只是她想嫁,卻沒能嫁成的人。

南菱望著床幔,眼角滑落一滴淚水:“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是瘋子,我殺了我爹孃,還有我哥哥姐姐.”

蘇槿兒聳了聳肩:“你殺他們有你的原因,至於你是不是瘋子,你這個你心裡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

南菱久久沒有說話,再開口述起了自己的以前:“我曾在家裡也是爹孃疼愛,哥哥姐姐愛惜,在我十六歲那年,我認識了個男人,他愛我疼我,我們相愛了,也許下要成親的諾言.”

“我將這件事告訴爹孃,可是爹孃覺得他配不上我,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哥哥姐姐也和我說了許多許多,那會我其實並沒有特別想要嫁給他,我聽了爹孃的話,不再跟他來往.”

“可我不知道,他對我用情至深,不顧我爹孃的反對,易容到我身邊,只為了守護我,而我離開他之後,變得越發任性,越發荒唐,他就陪在我身邊,不管我做什麼都支援我.”

“其實我早該知道他就是他,可我從未多問一句,等我再看到他的臉,他的頭被我哥哥砍下來掛在了城牆上.”

“是我對不起他,我想著,至少要替他收屍,然後我進宮去求我爹孃,給他一個風水寶地下葬.”

“也是那次進宮,我聽到了那個驚天大秘密,原來他們對我好,都是有目的的,他們需要一個處子之身修煉幻術,然後利用我殺了我大伯,他們就能獨享皇位.”

“他們不同意我嫁人,不是因為他配不上我,而是因為他們需要利用我.”

“我便去找我姐姐,我想著她會幫我,我天真的把一切都告訴姐姐,她卻給我下毒,將我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