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原來離婚這麼難。
這次,她有了影片為證,雖然律師的臉上還是掛著一絲為難,不過也勉強答應了下來。
接著,顏沐歌拉著牛牛回了自己孃家,因為還有一大關要過。
但關關難過關關過,離婚是她必須要達到的目的。
剛下車,牛牛就因為暈車吐了,看著孩子難受,顏沐歌也難受。
牛牛抱怨著:“媽,你就不能不回來嗎?而且,打車不好嗎?非要坐那客車.”
顏沐歌嘆了口氣,試圖跟兒子講道理:“怎麼能不回來,這裡是媽媽的孃家啊.”
牛牛依舊嫌棄的掃視了一圈:“真煩.”
不管回來幾次,兒子還是不能適應這裡髒亂差的環境啊。
好在不是天熱的時候,所以不會傳來陣陣的旱廁裡的味道。
不過偶爾竄出的流浪狗卻依舊不能讓顏沐歌適應。
兩人走在土道上,牛牛拖著腳掀起了陣陣塵土,沒一會兒一雙小黑皮鞋就變成了土灰色。
顏沐歌也不能說什麼,畢竟是她拖著兒子來的。
走了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一扇大鐵門門前。
顏沐歌推開門就聽見了裡面傳來了幾聲狗叫,還有女人罵孩子的聲音。
母親是第一個看到顏沐歌回來的,猶豫著擠出一些笑容出來迎接。
顏沐歌像客人一樣被安排在了一個小塑膠凳子上,桌前擺放著父親給她沏好的濃茶。
兒子牛牛和弟弟的大兒子打成一片,喊叫著要往院子裡跑。
可弟媳卻有些刻意的抓過自己兒子說道:“大壯,媽媽告訴過你的啊,人家是城裡來的孩子,嬌貴得很,你可別把人家搞傷了啊.”
小孩子自然是聽不出話中的含義,只是應著就繼續拉著牛牛跑了出去。
父母並排坐在土炕上,小心翼翼的看著顏沐歌。
顏沐歌終於開口:“我要離婚了.”
母親先是一愣,然後脫口而出:“哎呀,小兩口鬧一鬧很正常,床頭打架床尾和.”
一邊的爸爸只是聽著,吸菸不說話。
“我已經提交離婚申請了.”
“哎呀,這是鬧哪樣呢,就說你這孩子。
早就告訴過你,那年輕人都是那樣過來的,為什麼人家都過的好好的,偏偏就你不能忍呢?”
顏沐歌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媽媽繼續說:“而且你有什麼不能忍的?人家年家榮哪裡不好?又能賺錢長得又高,你看看這村子裡,誰有你這福氣,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呦.”
“媽……”“媽什麼媽!你快回去好好過,把那個什麼離婚申請啊,給要回來快去.”
“她要離,你就讓她離嘛,孩子的事情,你摻和什麼呢?”
父親終於開口。
可母親卻大眼一瞪:“離什麼離?人家年家當年對我們有恩的,她離婚了,那反過來問我們要錢怎麼辦?”
“要錢就給他!當初沒辦法,才把閨女嫁了去,現在有辦法了,我們就不能再受那個窩囊氣!”
父親難得堅持己見,把自己氣的還咳了兩聲。
“你真是老糊塗哦,我們哪裡有錢還.”
父親喘著粗氣還想再說點什麼,可弟媳卻抱著肚子走了進來。
“姐,不是我說你,家家都是這樣過的,有些事我們做女人的就要忍.”
顏沐歌笑了笑:“我弟讓你忍什麼了?”
弟媳的表情明顯尷尬了些,可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有些話要說出來:“那你離了以後打算怎麼辦?咱家那門房倒是也能騰出來,但是東西可就要沒地方放了.”
顏沐歌早就知道弟媳是什麼意思,她也不願逗她就只是直說:“你放心,我不會回來的.”
弟媳似乎放了心,抱著肚子出了門,不再想聽她們說些什麼。
“沐歌啊,聽媽話,回去好好過啊.”
顏沐歌站起身:“我就是回來告訴你們一下,怕過兩天年家榮過來鬧,你們也好有個準備。
我自己已經決定了.”
母親滿臉愁容的看了看父親,最終妥協的說:“那離了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我一個人也能把孩子養大.”
“什麼?你還要帶著牛牛?你真的是瘋了啊這丫頭.”
母親也激動的從炕上下來走到顏沐歌面前:“沐歌,離了婚還帶孩子,那你就嫁不出去了,咱少要點財產,就不要孩子了.”
“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
“那孩子是我自己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到這麼大,你要我丟下他?”
“媽這是為你好!”
父親在一邊也說了話:“這點你媽說的對,婚可以離,但孩子不能要.”
“這是我自己的事.”
說完,顏沐歌轉身走了出去。
她拉起兒子要走,卻看到兒子一身的土,出來時剛穿的白色羊絨大衣搞得一片又一片的黑。
“你這是去挖煤了?”
顏沐歌沒好氣道。
牛牛哈哈大笑。
兩人來到村口道邊等車,牛牛蹲在地上玩著手機。
顏沐歌驚訝:“你哪兒弄的手機?”
“我爸買的.”
“小孩子不能用手機,給我.”
牛牛馬上一臉不耐煩的推開顏沐歌的手:“哎呀,我上了一學期學,就放假這些天玩一會怎麼了?”
顏沐歌竟在這一瞬間突然在牛牛的身上看到了年家榮的影子。
這句話正是他的口頭禪:“我上了一天班了,就下班在沙發上躺一躺怎麼了?”
顏沐歌覺得如果生活有難易程度,那她的一定是困難模式。
“媽的!又死了!”
牛牛嘟囔著,顏沐歌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趕緊拉起牛牛問:“你剛說什麼?”
牛牛也能看出媽媽生氣了,就認慫:“沒,沒什麼啊.”
“你怎麼學會罵人了?”
牛牛皺著眉頭又蹲了下去:“大驚小怪,我爸說男人都要會罵人的.”
顏沐歌瞬間想要原地爆炸,就在她想要抓起兒子理論一番時,車來了,二人紛紛上了車,錯過了這次教育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