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音久經沙場,對殺意十分敏感。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紅竺。
面前的紅色人魚還是那恭恭敬敬的模樣,誰能想到他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殺了她呢?
多有意思啊?
比在戰場上砍蟲子好的多。
符音決定逼他一下,看看他想做什麼。
符音:“不去,人魚陛下的宴會實在是無聊。雖然這裡也無聊,但是總比去參加什麼宴會好。”
“人魚深宮就只是如此嗎?在我看來沒意思極了。”
符音的話刺痛了紅竺。
他厭惡當權者,但是他熱愛的人魚深宮不準有人挑刺!
紅竺抬起頭,直視著符音。
“怎麼會?人魚深宮廣袤無邊,有數不清的寶藏掩埋在其中等待有緣魚發現,
其中還有人魚神的贈禮和賜福,等待著有緣人魚的出現。”
符音敏銳地發現,紅竺和藍璟眼中都閃過一絲狂熱。
她若有所思地點頭。
看來這句話是真的。
“帶路吧!我就是有緣人魚!”
符音的話打斷了想繼續讚揚的紅竺,
他第一次在符音面前流露出凌厲的攻擊性,“符音閣下怎麼確定自已是有緣人魚呢?”
“所有得到人魚神祝福的人魚都.......”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覺得——”
符音拉長語調,在紅竺噴火的眼眸中淡定開口,
“我就是有緣人魚。”
藍璟擋在符音的面前,雖然他也感覺符音閣下不應該說出這番話,
畢竟所有經受人魚神賜福的人魚最後都會成為人魚陛下 。
她幾乎是對著紅竺說,
——她要當人魚陛下。
但是......事已至此。
藍璟警惕地看向紅竺,防備紅竺突然出手。
紅竺心底冷笑,下定決心,“那就跟上吧!”
符音雙眼微眯,殺意更濃郁了。
符音偏頭對著藍璟笑道,“我忘記買了許多東西,逛了一天你應該累了吧,要不先回去休息?”
藍璟一點都不累,他想跟在符音閣下身邊。
但是他明白符音的言外之意。
“多謝符音閣下,”
藍璟聽見自已開口,“我體力不支正不知道要怎麼和閣下開口,如今正好可以幫閣下將東西帶回去。”
符音笑了笑,將自已的珊瑚手牌從手腕上取下來,交給藍璟,
“這個你收好了.......”
人魚深宮裡的人魚,認牌不認魚,等級森嚴。
何況是藍璟這樣一看就被汙染侵害的人魚。
藍璟一條人魚容易吃虧。
藍璟拿著那串珊瑚手牌,小心地繞在自已的手腕上,看著淡金色人魚的背影,忍不住想,
要是他更強大一點,符音閣下應該會帶上他吧?
紅竺的來者不善,他也看出來了。
或者是紅竺根本就沒想到要隱瞞。
他獨自一條人魚生活,不僅要防備捕獵者,還要防備同行的人魚同伴。
警惕——
是每一條人魚聚集地中的人魚刻在骨子裡的印記。
藍璟在回他們居所的路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禮遇。
路上的人魚紛紛朝著他鞠躬。
藍璟沒有同符音說的是,
他其實很早就醒來了。
他知道自已因為汙染侵蝕失去了理智,是符音閣下出手讓他從汙染暴動中脫離出來。
以往他每次失去控制都會造成巨大的傷害,
但是這一次什麼都沒發生。
他無比慶幸。
所以他想報答符音閣下,
他記得符音閣下不愛宴會上的食物,所以他打算尋找其他的食物獻給符音閣下。
但是路上的人魚給他指了錯路,每一個路口都是這樣。
他被困在走道中迷失了方向。
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內城區到了外城區。
貝殼鏈牌的人魚不能隨意進入內城區。
他差點回不去。
那時候,是紅竺。
雖然嘲諷他,卻將他帶回了閣下身邊。
可是,他知道紅竺也瞧不起他,只是將他看作和符音閣下溝通的聯絡器。
只有符音閣下......
這麼多年只有符音閣下會關心他的傷口疼不疼,有沒有填飽肚子。
在符音閣下身邊待著,他感覺渾身都是暖暖的。
深海里太冷了,人魚深宮比人魚聚集地還冷。
還好有符音閣下。
藍璟冷著臉無視了所有和他打招呼的人魚。
他不需要這樣的尊重。
..........
符音跟在紅竺的身後,一路出了內城區、外城區,又穿過了人魚深宮最外層的屏障,
越走越偏,逐漸連一條人魚都看不見了,
他從未隱瞞自已的意圖。
符音笑得有些痴狂,她甚至覺得好像回到了給中央軍院新生當教官的日子。
看著一個個愚蠢的新生,自以為是地給她們教官設下陷阱。
符音只希望紅竺能抗揍一點。
她好幾日沒和人交手,有些不開心。
紅竺發現淡金色人魚沒有跟上來,心立馬提起來,內心緊張,面上卻嘲諷道:
“怎麼?符音閣下又不想要人魚神的賜福了?還是擔心我會對符音閣下您做些什麼”
“怎麼會?”符音淡金色的尾巴在水中打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輕輕鬆鬆追上了紅竺,
“除了我,還有誰能夠獲得偉大的人魚神的祝福呢?”
該死的人魚!他一說人魚神的賜福就立馬跟上,貪婪醜陋的嘴臉和那些該死的貴族人魚一樣。
都!該!死!
紅竺肉眼可見的遊得更快了一些。
但是總是能被符音毫不費力地追上。
一直到紅竺找到自已留下的標記,紅竺才結束了這場有些無力的遊動。
符音停下,四下環顧。
就見眼前陡然一黑,全是尖刺的組成的生物速度極快地挪動,
將符音和紅竺兩人周圍攔的結結實實,形成了一密不透風的空間。
海刺籠?
他不想活了嗎?
“唰——”
鋒利的骨叉打磨成匕首的模樣破開水浪朝著符音刺來,速度之快甚至產生了一陣尖銳的暴鳴聲。
符音尾巴一甩,輕巧避開。
紅竺又連刺了多下都沒有碰到符音的身體分毫,
他氣喘吁吁停在原地,眼瞳變成奇異的豎瞳,紅色的光暈在其中閃爍,聲音淒厲、飽含憤怒,
“你——騙子——你根本就不是表現那樣——”
“哪樣呢?”
符音淺笑晏晏,眼眸中嘲諷之意刺傷了紅竺的雙眼。
沒有了尾巴速度慢得要死還指望著傷到她?
“要是比不過一條殘廢人魚,那我為什麼不將尾巴砍掉呢?”
符音形狀姣好的唇瓣微張,吐露出的話語卻是往人魚心上扎刀子。
她可是發現了,紅竺偶爾看著她的尾巴流露的神情可是——羨慕呢。
真可愛。
紅竺失去了理智了,不管不顧地丟棄了匕首,利爪彈出朝著符音衝來。
符音:“........”
她甚至沒費多大力氣就將人制服了,
她都說了他打不過她怎麼就不信呢?
這裡的人魚怎麼都如此愚蠢?武器在手打不過她,難道丟掉武器就可以了嗎?
符音感覺有些不盡興,
“你為什麼要將自已的魚尾砍掉呢?”符音好奇地問道。
他也不像是那些腦子裡只有享樂的人魚,
為了避免被汙染便將自已的魚尾砍掉。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什麼!”紅竺被按在海底,憤怒地掙扎著,拼盡全力想在符音身上留下傷痕。
若是他有的選?怎麼可能放棄自已的魚尾?
當初陛下在其他人魚不知道的情況下早已感染了汙染,
雖然上一任的珊瑚人魚已經用生命向人魚神祭祀換來了不被汙染侵蝕的方法。
但是,誰願意當第一個嘗試此方法的人魚呢?
砍掉自已的魚尾,太瘋狂了。
反正人魚深宮的人魚不用擔心汙染。
於是作為人魚陛下的近侍,最得力的助手。
他被選中當了試驗品。
他不知不覺就被丟進了汙染侵蝕的水域。
後來——
他被砍去了魚尾,好疼啊。
他活了下來,卻一直被囚在監牢之中。
直到人魚陛下為了他的子民甘願冒險成為第一條以身試險的人魚,
他才被放了出來。
那時候的人魚深宮已經隨處可見斷尾的人魚。
他不過是其中獲得人魚陛下恩賜,被批准斷尾的其中之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