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叫與喧鬧過後,一小隊全副武裝的白服士兵終於遲疑著出現在巨坑的邊緣,當看到坑底還逗留著最後的兩人時,立時抬起槍口,戒備起來,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走下坑,小心翼翼地接近仍佇立在原地的我與真清子。

「小狸?」

此刻我已經成功在我的視網膜上喚出了有關自己身體資料的資訊介面。儘管對於最後一列關於“綜合狀態”的描述令我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是慌亂,以為腦海裡有什麼東西在私自竊聽自己的想法。

但是我還是不得不開口回答,「天賦有……【夢祗】……還有【快手】?最後的第三項是空白。」

「【夢祗】、【快手】嗎?」真清子看了我一眼。

「嗯。」

我點點頭,並投以詢問的目光,希望她能夠幫忙解答一下這些能力究竟只是字面上的意義而已,還是能夠真正使用出來的超能力;如果真的能夠使用出來,那又應該如何去使用呢?

我想,假如我可以像女白領一樣使用超能力的話,我的信心會更加充足一些。

──不管有沒有自保能力,至少能證明那女人的火球並不是把戲,而這個世界,也絕非夢境!

真清子卻並沒有立即回答我。

此時,白服士兵已經離我們兩人很接近了。

見我們絲毫沒有動武的打算,其中一個軍官模樣計程車兵揮手示意,其他人頓時朝四周散開,將我們包圍進一個圈子。

「沒時間了,還是一邊跑一邊向你解釋能力的運用吧。」

她說著便舉起手中的美工刀,率先衝向距離最近的白服士兵。

士兵們緊張地叫道,「不許動,不然我就要射了!!!」

在出言警告的同時,黑黢黢的槍口卻已經開始噴出火舌了!

這些軍方的混蛋,根本就沒打算給我們考慮的時間。

這樣想著,我緊緊跟上隊友奔跑的步伐,並高高揮舞起手中的長柄板斧,開始胡亂地對這些可惡的白服士兵們劈砍起來,同時也左扭右扭地躲避那些擦身而過的流彈。

既然已經來到了全新的世界,我決定要努力展現出一個新的自我,不再回避也不再退縮……!

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啊!!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流彈一旦近身速度便會慢得可以,只要身體靈活些就能輕鬆避過。

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每經過一個新的白服,對方都會慘叫起來,跟著身影狼狽地躲避我怒劈而來的板斧。

──這就是男主角的無敵光環吧!

我的腦海裡充斥著激盪起來的血液,原本的膽怯等等殘念似乎一掃而空。

沒有注意到的是,那些倒伏在地計程車兵們都用極度驚恐的目光看向跑在我前面的渡邊真清子。

∵∴∵∴∵

我們兩人反方向地沿著巨坑另一側的坡道飛奔上去,希望這樣做能多少避開一點兵力吧。

一邊跑的時候,真清子清脆的聲音也一邊傳了過來,

「天賦能力的發揮,都與肉體本身息息相關,但也會大致分為心理層面與生理層面兩個類別。」

「單從字面上的意義來看,【夢祗】這個能力應與夢境相關,而【快手】,就是跟雙手有關係了。」

「先排除第一個應該屬於心理層面的能力不去嘗試,那麼【快手】既然是關於雙手的身體天賦,你可以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雙手上,我的猜測是這應該屬於一項區域性加速的能力,可以暫時加快你的手指甚至手臂的活動速度。」

我聞言,立即嘗試將所有的注意力沉浸在握著板斧的雙手之上。

一種異樣的感覺緩緩騰起,只不過十分細微。

「如果只是手指加速的話這個能力會很雞肋,而如果能延伸至整個手臂,那你的出手速度將大大提升。」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緊緊皺起眉頭,我繼續將自己的心神沉浸在自己的雙手上。

可是依然毫無反應。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詭異、空洞、不真實的笑聲從遠處清晰無比地傳來,如雷貫耳。

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由煙霧化作的大惡魔已經遠去,以鐮刀男為首的隊伍也不見了蹤影。

臨近巨坑的邊緣,真清子的身影忽然慢了半拍。

來不及減速,我不得已越過了女孩衝在了前面;擦肩而過之際我疑惑地回頭望了一眼對方,心臟卻駭然一頓,腦袋也仿若轟然炸開般,瞪大了眼睛──只見真清子的嘴角正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向上翹起,蒼白的臉頰上毫無血色,深深的眼窩中是參雜著無數血絲的瞳孔,抽搐的眼角帶著病態的冷漠,不含任何情感地直視著前方的一切!

正在奔跑中的我驚恐地回望著這張陌生的笑臉。

一張扭曲而詭異、讓人難以置信的恐怖笑臉!

一隻腳卻在坑口失去了支撐,身體立馬斜向外跌倒。

忽然一聲槍響從背後沉悶地傳來,混雜在眾多的槍炮聲之中或許微不足道,卻沒來由地令我心中警覺,趕忙腳下使勁,一把朝前方撲去,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狼狽地滾成一個人形球體,腦殼撞到路面上生疼不已,卻是已然顧不得了;因為下一個瞬間,那顆射出的子彈便險之又險地與我擦身而過,在我身後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驚出我一身的冷汗。

畢竟,我可沒有什麼金剛不壞之身,也不希望自己像倒黴的鐮刀男一樣被子彈透體而過。

被路面劃破的手臂傷口開始生生髮疼,我緊咬著牙關,再站起來時,渾身上下已經亂糟糟了。也一時忘記了身後處於詭異狀態的真清子。

仇恨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旁邊那個向我開槍計程車兵,我憤怒地舉起手中的長長板斧,兩隻手臂青筋直冒,

「去死!」

我迅速朝前大邁兩步,加速、加速、再加速──

白服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我一斧頭砍中了肩膀,

「啊呀──」

他慘叫著倒伏在地上,肩膀被整個兒卸了下來,手中的武器也跟著遠遠滾到了一邊。

這一擊得手之後,我明顯感覺到手中的板斧能夠隨心所欲地改變自身重量,當開始揮動的時候,輕如薄翼,當向下按壓的時候,又能夠瞬間提高重量,勢如破竹。

這一點恰好彌補了我手上力道的嚴重不足。

不過更令我詫異的是,自己的出手速度快到連我本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剛一近身,就手起斧落……

這大抵就是【快手】天賦的效果,我感覺到我的雙手連同十根手指都充滿了活力,靈活無比。

想到有超能力在身,我更加不懼了,咆哮著朝離我最近的兩名白服士兵殺了過去,雙手如同著魔了一般,利用手中武器的長度優勢,在斧柄脫手而出的一瞬間狠狠抓住,竟已比腳步更快幾分的速度,將冰冷的斧刃一下子推進到了敵人的眼前!

嗤──

被砍中腦袋的倒黴鬼頓時倒地。

剛想要拔出斧刃,身體卻受到慣性的作用,不由向前繼續跑出數步,眼看著自己就要跟隨慣性跑到另一士兵的槍口之下,我索性加快了往前衝的速度,抬起肩頭,一下子將對方撞翻在地。白服士兵的頭盔滾落一邊。

下一秒,我一腳重重踏在他的胸口處,高高舉起了斧頭。

腳下士兵萬分驚恐的臉上流露出哀求的目光。

斧頭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往下用力一砸。

鮮血四濺;

染了我一身。

我呆住了。

感覺內心的一角好像在一瞬間裂開了。

血,

鮮血,

紅的血,

滿身的血,

我究竟在幹什麼?!

──居然真的殺人了。

赫然清醒過來的我全身開始陣陣冒汗。

我是,

……吃人的魔鬼嗎?

「吶,在原來的世界,你殺過人嗎?或者說,間接害死過同類嗎?」

「沒…沒有…」

我抬起頭,滿臉死人的血跡。

對面,是一張扭曲而詭異的恐怖笑臉!

她笑著說,「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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